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花卷说:“我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她到底要多少钱?”
阿毛跪倒在地,捂住脸,说:“花老板,我真是没脸开口……她要、她要三百两银子……”
胖婶愣在一旁,三百两银子,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这么多钱。
“三百两银子啊……”花卷想了想,说:“真不少了。”
阿毛一个大男人此时也忍不住哭了出声:“她还说,杏儿马上就要、就要接客了,再拖就来不及了……”
花卷奇怪地问:“杏儿多大了?”
阿毛说:“她比我小不少,今年应该二十有三了……”
二十三岁才逼她接客?花卷想,这个青楼还挺奇怪的。
她又问阿毛:“杏儿是被你父母卖到青楼的吗?”
阿毛说:“不是……杏儿本来是被卖去当丫鬟,不知怎的又被卖去了青楼。”
好在前段时间开季度大会收回了一些银票,不然她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你别动不动就下跪了,先起来,我去拿银票。”
花卷认为,能帮的断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她数好了银票,想了想,说:“这次我跟你一块去。”
她倒不是怕阿毛从中捣鬼,只是觉得他太老实了,她还是跟着去看看能不能讲讲价。
阿毛说:“那怎么行?那种地方岂能让您去……”
莫川也说:“你是疯了吧?哪有清白女子进青楼的?”
花卷说:“对,莫川,你也一起去,万一谈不拢打起来了你还能挡挡。”
莫川一反常态地说:“我去就行,你别去了。”
花卷说:“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吗?”
第191
章
谈判
她把店交给阿满和花笙,拿着钱袋子就出了门。
胖婶和秀云也跟上,一行五人往城里去。
几人到了青楼,通报了一声,就被人领到了崔妈妈面前。
崔妈妈诧异得很,对阿毛说:“倒是小瞧你了,这么快就筹齐钱了?”
阿毛点点头,说:“你自己说的三百两银子,还没到一个时辰,可不能再反悔了。”
崔妈妈不说话,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人,花卷站在最中间,气质出众。
她看着花卷问道:“这位是?”
花卷说:“我是阿毛的老板,他的钱就是我借给他的。”
崔妈妈问:“我觉得你很是眼熟,还请问贵姓?”.
花卷说:“免贵姓花。”
崔妈妈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原来你就是城外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难怪他能这么快凑齐这么大笔银子……”
杏儿得了消息,又回了这个房间,看见这么多人,也是吓一跳。
看见阿毛去而复返,她叫了一声:“哥……”
阿毛还没说话,胖婶就抢着说:“杏儿妹子,别怕,我们带钱来赎你了!”
杏儿看见胖婶和秀云,就想起昨天挨打的事,还有些后怕。
胖婶又说:“昨天
那是误会,回头嫂子我跟你赔罪……”
崔妈妈问花卷:“这是你的下人?”
花卷说:“不是下人,他们在帮我管理摊子。崔妈妈,我这次来想问问,三百两的价格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据我所知,杏儿还没开始挣钱,这个价格有点高了。”
崔妈妈笑道:“听说你对店里的下人都很好,看来真是这样,竟然能为了他们来青楼跟老鸨讨价还价,哈哈!”
崔妈妈让花卷坐下,然后说:“其实三百两不过是我的随口玩笑罢了,花老板不必当真。”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解。
花卷有了猜测,于是问道:“崔妈妈是怕杏儿所托非人?”
崔妈妈赞许地点点头:“不愧是把生意做那么大的花老板,的确,在我这不是稀罕事了。”
她接着说:“三百两我赚不到,但是也吓跑了不少不诚心之人。”
多年前她底下有一个女子叫梅香,为了她的相好,硬要赎身,两人凑齐了八十两,崔妈妈也按约定放了人,结果没过多久,梅香又回到了楼里重操旧业,那时她已是身无分文、身心俱疲。
后来她便定下了这个规矩,若真心为姑娘们赎身,定会想尽办法,多来求自己几次,她也是会放人的。
没想到这么些年下来,她一次三百两也没挣到,一个人也没放走。
不过今天不同了。
她说:“能拿三百两来赎一个妓子的,想必也会好好待她。你们走吧。”
阿毛、胖婶和杏儿都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胖婶半晌说道:“杏儿妹子,还不快过来嫂子这?”
杏儿扑进胖婶的怀里,呜咽着说:“我竟真能走……”
花卷拿出八十两银子,放在崔妈妈的桌子上,崔妈妈拿起来看了看,收下了。
“走吧走吧,别再回来了。”
阿毛说:“哎?这……”
花卷率先走了出去,莫川紧跟其后,阿毛赶紧闭嘴,拉着胖婶和杏儿,也走了。
到了小吃店,阿毛问出了他的疑惑:“花老板,崔妈妈说要三百两,怎么你只给她八十两她也收下了?”
花卷把银票放回她的小钱箱,说:“她原本就没想要那么多,三百两是拿出来吓退一些人的。”
阿毛还是想不通,不光他,胖婶和杏儿也想不通。
花卷解释道:“崔妈妈怕你对杏儿不好,所以才故意说了一个高价,想你知难而退。如果你不放弃,她见到你的诚意也会让杏儿走的。”
“原来是这样……”
花卷说:“这个崔妈妈倒不是坏人……”
杏儿说:“妈妈是好人……当初我被转辗卖到了青楼,她知我不愿当妓子便让人教我歌舞,我才能做个清倌儿……楼里像我这样的女子还有许多个,妈妈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赚到她的本钱,就通通放我们走。”
花卷说:“所以你的赎身钱是八十两,这是当时买的银两和这么多年养你的钱?”
杏儿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她恍然大悟:“难怪姐妹们的赎身钱都不一样。”
胖婶说:“不管怎样,都是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团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杏儿,以后你就跟着哥嫂,我们现在日子好了,你的苦也到尽头啦!”
阿毛说:“杏儿你先休息几日,往后跟着哥嫂卖烧烤!”
花卷突然想到什么,问杏儿:“你说你学过歌舞?”
杏儿点点头:“平日在青楼,我每日白天练舞,晚上表演。”
花卷说:“太好了!你不要去卖烧烤了,我有其他工作给你。”
杏儿说:“花老板,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花卷对跟着跑了一天的秀云说:“秀云姐,这就是瞌睡送来枕头呀!”
秀云一头雾水:“妹妹,我今天是怎么了,一直搞不清状况……”
花卷眨眨眼说:“我们不是还缺一个教舞蹈的老师,不,夫子吗?”
秀云一拍脑袋,说:“对!对!杏儿姑娘可以到我们减肥班当夫子啊!”
杏儿原本以为花卷让她在小吃店里给客人跳舞,这时又听见什么减肥班,她奇怪地问:“什么意思?何为减肥班?”
花卷说:“就是让你做女夫子,教一些女子们跳舞,让她们变瘦变健康。”
杏儿说:“我、我是青楼出来的,怎么能做夫子……而且我也不会跳您说的那种舞……”
她在青楼里学的都是媚男的那种舞蹈,难以启齿。
花卷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编一套。”
实在不行,在网上找一个舞蹈老师,花钱让她帮忙编也行。
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花卷还有别的事要考虑。
她冥思苦想,青楼里需要什么呢?她想送一些给崔妈妈。
她想不出来,便又问杏儿:“青楼里最缺什么?”
杏儿想了想,说:“青楼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要留下男人,让他们每日都想来……”
花卷想啊想,怎样才能让那些男人对崔妈妈的青楼流连忘返呢?
第192
章
名为青楼的青楼
花卷原本是打算带几套彩妆给崔妈妈,无奈现代的化妆品的包装都太精致了,她不能拆了重装,只能作罢。
于是她到超市买了几种味道的沐浴液,红石榴、山茶花、乌木玫瑰、茉莉白茶、椰奶味的900克装各五瓶。
回家后,她便让大家一起,把这些沐浴液重新装瓶,贴上小标签,晚上让莫川送去给崔妈妈。
莫川留了个心眼,进城以后没有直接去找崔妈妈,而是去到城防营,里边有他以前相识的兄弟。
莫川给了他两份煎饼,便向他打听了一下崔妈妈的来历,城防营的这个老兄果然知道,一边吃着煎饼一边和盘托出。
“那个崔妈妈啊,我知道啊,原先也是官家女……你这个饼不错,好吃……具体是哪个当官的我也记不清了,家里犯了罪,女眷都罚去了窑子,就她一个活了下来……哎你说说,这个饼里细长条的这个是啥呀?”
莫川看了一眼,说:“火腿肠。怎会被送去窑子?罪臣之女不是都应送去教坊司?”
“教坊司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哦!她父亲就是一小官,谁顾得着他们家的女眷啊,这不,就把她送到最低贱的窑子里了。”
这时候的窑子和青楼还有区别,窑子以卖身为主,而青楼卖艺卖身的都有,相比较而言,青楼里的女子稍微有尊严一些。
“火腿肠?这玩意好……要么怎么说她是个厉害的呢,她家姐姐妹妹全都不堪受辱自缢了,可她不在意,混得那是一个风生水起,十几年下来赚了不少钱,后来她父亲平反,她也就脱了贱籍……”
他咂巴一下嘴,伸手去拿第二个饼:“说来也怪,她没有老老实实做个良家子,反而开了家青楼,收进不少女子。”
他顿了顿,不怀好意地说:“你说她是不是干这行久了有瘾了,离不开了?嘿嘿嘿……”
莫川没有接话,他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就起身道别。
“莫川兄弟,怎么走得这么急啊?那个崔妈妈年纪大了,兄弟我给你介绍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啊!”
见莫川已经往外走了,他又说:“哎!这煎饼在哪买的?”
莫川头也不回,摆摆手:“城外花卷小吃店门口。”
他到了这家叫青楼的青楼,把沐浴液交给崔妈妈,崔妈妈倒是诧异得很。
“花老板知我是这污秽之地的人,竟也不避讳……”
她将这些盒子一个个打开,里面装的都是极香的液体,泛着各色光泽。
崔妈妈眼睛都亮了,问莫川:“这些是何物?”
莫川:“那边有张纸条写着,你自己看吧。我走了。”
莫川作为本地人,比不得花卷,他还是有些忌讳的。
崔妈妈了然,说:“请你代我谢过花老板。”
莫川一路走到后院门口,问陪他出来的龟公:“你们这青楼怎么不取个名字?”
龟公说:“嗨!崔妈妈说了,都是可怜人的落脚地,脏得很,要啥名字!”
“她倒是无所谓揽不揽得到客。”
“楼里的姑娘们都凭自愿接客,崔妈妈都不管呢!这些姑娘们也是走了运才碰见这么好的老鸨。”
莫川奇怪地问:“青楼里的姑娘不接客,这青楼还能开得下去?”
“有姑娘不愿意接客,自然有姑娘心甘情愿接客呀!像我们楼里的花魁,桃红姑娘和木香姑娘,她们就是自愿的,一晚上得好几十两银子呢!”
“而且您不知,我们楼里大多数姑娘都出自官宦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许多客人慕名前来呢。”
莫川想,敢情崔妈妈是开了一个罪臣之女的救助站啊!
龟公见莫川挺感兴趣,他便多说了几句:“崔妈妈说了,万一这些女子家里人反悔了不想卖她们了,或是罪名平反,她们还有条出路,不会像她一样陷得太深无法挽回。”
“崔妈妈起初脱了贱籍后,她的父亲祖父兄长全都死在了流放路上,她无处可去,走到哪都被人嫌弃,于是干脆就拿钱开了这家青楼,有事没事便去那窑子里买姑娘。”
“刚开始银子也不够,后来有几个和她有着相同遭遇的姑娘知道了,便也来帮她,来钱最快的还就只有接客这一条路,她们说,反正是脏了,就一路脏下去吧,这才把青楼撑下来。”
莫川心生感慨,平素里只认为这个时代女子地位低下,力量单薄,常常被人忽视,今日才知她们也有一种不屈服于命运的力量,凝聚成一股绳,于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相互救赎。
他点点头,向龟公道别,回到了小吃店。
将这些事告诉了花卷,花卷也感叹道:“这就是古代版的girls
help
girls!”
她问莫川:“那那些救下来的姑娘们为什么还留在青楼?是没有地方可去了吗?”
莫川为她解释:“她们和其他被卖到青楼的不一样,她们家里人都获罪了,属于罪人,除非平反或者大赦,否则她们一辈子都要留在那里的。”
花卷说:“好不公平啊!她们以前都只是后宅女子,错的是她们的家人,结果被这样牵连。”
“律法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蚍蜉岂能撼动大树?
花卷说:“还好她们遇到了崔妈妈……”
“但是……那我们送她沐浴液是不是送错了?”
毕竟楼里大多数是卖艺不卖身的呀!
花笙说:“姐姐没有送错呢,女孩子都喜欢香香的味道!”
花卷乐了:“对!女孩子香香的又不都是为了取悦男人!自己闻着舒心快乐了才是最重要的。”
杏儿已经改回了她小时候的名字,叫阿杏,花卷发现她不光有跳舞天赋,还会弹琵琶、古筝和古琴。
于是花卷安排她到小学堂里教孩子们乐器,即日开始。
小学堂就有了第三个老师——音乐老师。
还和武术一样,花卷强调要因材施教,第一年每个孩子都学一些,再根据他们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决定第二年要不要继续学下去。
这样他们就不会有太大的来自学习的压力了。
第193
章
马头巷
小学堂里的孩子们都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学习起来更是加倍地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