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场好戏,莫川却不在,他此时正在前面的小树林里进行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
  树林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有刻意压低的声音。
  “银子带来了吗?”
  “都在这了,多出的你自己收下。我的货呢?”
  那人数出多余的五两银子放入怀中,把剩下的包好,说:“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片刻就到。”
  两个人蹲在地上等了一会,莫川无聊了,掏出一把瓜子分给一旁的人。
  “还要等多久啊?我还想回去看杀猪的。”
  “约好了亥时初,快到啦,你且耐心等待。”
  远处看杀猪的欢呼声渐渐小了,莫川埋怨道:“早知道我先看完杀猪再来了。”
  “杀猪有什么好看的,过年村里天天杀……来了!”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一个蒙面男子骑着马往他们这边赶来,身后还拉着另一匹马。
  蒙面人翻身下马,对二人说:“是你们要马?”
  “正是!但是你这马……”
  莫川的朋友皱着眉说:“和我们说的不一样啊!我要的是又高又壮的马!你这马这么瘦,蹄子还在不停刨地,是不是有病啊?”
  蒙面男说:“你不是说要军马吗?这就是军马,货真价实的!拿回去养养就好了!”
  “不行!这马不好……”
  “这马我要了。”他们说话时,莫川绕着那匹马转了几圈,确定心中所想后,他决定买下这匹马。
  蒙面男说:“这位兄弟上道!把银子给我吧。”
  莫川兄弟说:“等等!我得扣你十两!”
  两个人争执起来,莫川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他们说:“你们慢慢聊,我把马先带走了。”
  两个人愣住,看着莫川牵马走出树林,才继续争起来。
  “你朋友都把马带走了,你怎么还想着扣我的钱啊?”
  “那扣五两!你这马货不对版,我总要个说法的!”
  ……
  莫川把马牵到旅馆前面,找了一棵树系上缰绳后,叫了花卷过来看。
  他们仔细观察这匹马,的确不对劲。
  莫川说:“你看,它的被毛干枯没有光泽、鼻子周围还有血迹,给它草它也不想吃,分明就是有问题。”
  花卷问:“确定是军马场的马吗?”
  莫川指着马耳朵:“后面有烙印,是军马场的没错。而且这烙印明显是刚烙上去不久的。”
  “那这会不会是那个游商说的那些马里的其中一匹?”
  莫川说:“我觉得是的。”
  “那这可是大阴谋啊!军马场的人不会看不出是不是病吗,他们刻意买进,是为了什么?”
  莫川说:“有内奸?为了削弱我们军队力量?”
  花卷沉思:“如果这些马……”
  莫川惊呼道:“传染病???”
  花卷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需要证据。等闭店的时候,我们把马拉到店里,明天我找个兽医看看。”
  莫川问:“马可以通过小吃店进到那个世界吗?”
  “我猜可以,毕竟是我们买下来的。”
  他们把马牵到小吃店旁,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再牵进店里。
  “以防万一,我们一会把店里消毒一下,衣服也要用消毒液洗。”
  花卷突然想到什么,问莫川:“你的部落应该是属于狄穹部?你是狄人吧?为什么要帮我们?”
  莫川激动地喊道:“我早就不是那边的人了!你可别不信我!”
  “我现在是少数民族!我只帮理,他们用这种手段我真的瞧不起。”
  小吃店回到现代后,花卷把马牵到屋子外面,喂了一些水,再放了一些草料。
  第二天早上,她联系了一位兽医,约好下午来看马。
  马的情况比较不好,只喝了点水,没有吃东西。
  下午兽医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说:“是马鼻疽。”
  “奇了怪了,我们国家早在1950年就消灭了这个病毒了,它是怎么得病的?”
  花卷:“……它……我买来就这样了……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治?”
  兽医摇摇头:“以前遇到这种病,一般都是扑杀为主。但是你这匹马,我瞧着怎么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啊?”
  他笑了笑,说:“我也不太懂马,你这马买来不便宜吧?杀了可惜了。”
  花卷连忙说:“医生,麻烦你想办法救救它吧!”
  兽医说:“我也没治过这种病,不过我可以试试,以前扑杀也是因为我们医疗技术落后,现在各种药多了,我有把握能治好。”
  他给马打进一针留置针,然后拿了几瓶药水,给它挂起点滴来。
  花卷又问:“医生,这个病如果出现在马场,会传染吗?”
  医生说:“当然会!一定要把它隔离开来啊!如果已经被传染了就要赶快治,拖不得!”
  花卷谢过医生,付给他一笔钱,花卷没有专门的运马的车子,只能麻烦医生多跑几趟了。
  花卷回了屋子,把事情写下来寄给陆明礼。
  莫川说:“看来得找人去看看情况了。”
  可是让谁去呢?
  莫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就从小学堂里挑几个机灵的去吧。”
  “什么?他们都是孩子呀!”花卷不赞成。
  “挑十几岁的,他们应该出去闯闯了。再说,就是去看看情况,遇到什么就直接撤回来,不和人家起正面冲突。
  花卷身边没有其他可用的人,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第232

十一人组成的侦查队
  和小学堂里的几个老师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他们拿着学校花名册,互相商量一下,勾出来十个学生,七男三女。
  他们大多数是丽娘买回来的,年纪都在十三四岁,性格沉稳,脑袋灵活,平日学习也用功,武艺更是出众。
  翟老先生按着名单,单独找了他们谈话,他们十个人无一例外地都同意了。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十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叫到无人的绣坊,开了第一次组会。
  并且宣誓……
  这是莫川强烈要求的,他说一旦宣誓,他们的行动就会受到一种无形的约束,这是他们这些古代人经常会做的事。
  莫川出口就是一连串句子,什么誓死效忠啦、服从指挥啦、绝不出卖之类的,让孩子们一句一句跟着念。
  那个场面简直了,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莫川摸着下巴:“等等……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一拍脑门,说:“缺个队名!你看那些特种部队,都有自己的名字,什么飞虎、秃鹰、猛禽,一个赛一个的威武!你们叫什么呢,我想想……”
  他绞尽脑汁:“你们是侦查队,名字要贴切,我看就叫……斗鸡眼特工队!”
  花卷:“……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斗鸡眼你都知道?”
  这个名字遭到了队员集体抵制。
  莫川说:“那不如叫眼保健操突击队?”
  众人齐齐摇头。
  莫川不放弃,继续发挥想象力:“还可以叫杨戬的第三只眼……”
  “荷鲁斯之眼吧。”花卷说。
  “鲁斯是谁?”
  “荷鲁斯,他是埃及的一个神。他在一场战争中失去了他的左眼,后来这只眼睛被一个女神赋予了力量,后来人们画下他的眼睛的图案当作护身符。”
  说完,花卷在纸上画下了荷鲁斯之眼的标志。
  队员们只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图案。
  花卷又画了几张,剪切下来交给他们,说:“这就是你们的护身符了,希望你们平安回来。”
  由于时间紧急,他们当天就得启程,所以没有办法对他们再进行专门的培训,几位老师只能抓紧时间对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所幸这次行动以侦查为主,绝对避免和旁人起冲突,所以并不怎么危险。
  花卷做了一些准备,给他们准备了夜行服和十个执法记录仪。
  花卷花钱更新了记录仪里的硬件,扩大储存空间,加强防抖和夜视功能,又另外给他们准备了十个充电宝,以防没电。
  记录仪是黑色的,别在夜行衣上面,完全看不出来,到了地方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就可以把他们见到的一切录下来了。
  这时,阿青推门进来,他对花卷说:“花老板,让我也去吧!我比他们年纪大,我能看着他们。”
  阿青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花卷便点头同意了。
  她拿出一块手表给阿青戴上,上面安装了可以离线记录路线的app,花卷花了两分钟教他怎么用。
  还有防身用的刀具和电棍,以及填肚子的干粮和水和医疗包,通通放进花卷给他们准备的防水登山里。
  阿满轻轻拍了拍花卷的肩膀,往厨房方向指了一下。
  花卷随她走进厨房,看见岛台上放着秀云送来的那一头猪。
  “你瞧我,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我们把它分了吧,剩下的就给孩子们做一餐饯行饭。”
  阿满点点头。
  两只前腿送去小学堂的食堂,两只后腿给阿毛和刘二分了,两扇排骨留在旅馆厨房,招待客人用。
  猪下水给了花卷,她最喜欢吃这些,可以做好几个菜呢!
  只留下一个猪头和五花肉。
  阿满拿喷枪把猪头烤了一遍,把毛烤得差不多了,再放进水里泡一会,用菜刀将皮刮干净。
  花卷找来一个大锅,把猪头放进去,加水,大火煮开转小火炖。
  姜婆婆看着剩下的肉,说:“可惜了,这要是在冬天有酸菜,可以煮一锅杀猪菜呢!”
  花卷说:“我有酸菜呀!您只要告诉要哪种,我都有。”
  姜婆婆喜出望外,跟花卷描述起来。
  在场的人也都高兴,以往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村子里就开始张罗着杀年猪了。
  一般一个村子就杀一头,再把剔下来的热乎乎的碎肉、血肠、猪骨炖大大一锅,大家一起吃。
  这慢慢就成了过年的一个仪式,不可或缺。
  今年过年时大家刚保住命,衣衫褴褛,哪里还敢想吃杀猪菜的事?今天刚巧就圆了他们的一个愿望。
  花卷让莫川到杂货铺去取酸菜,骑上小电驴,一来一回不过十分钟。
  姜婆婆用醋和粗盐把猪小肠洗得干干净净,系住小肠一端,架上漏斗,慢慢往里面灌猪血。
  这是他们的一种吃法,叫“血肠”。
  冷水将血肠下锅,姜婆婆说:“不能煮太久,煮久了就不好吃啦!你看,就这样用牙签扎一下,不冒血就是好了。”
  她把血肠捞出来,切成一片一片,外面是一层薄薄的肠衣,里面是红褐色的猪血,已经凝固了,正冒着热气。
  把五花肉片、剔完肉的骨头、三四包酸菜,一股脑儿全倒进锅里,咕嘟咕嘟一锅炖,最后加入血肠和粉条。
  慢慢炖啊炖,直到汤变成了乳白色,厨房里满是肉香。
  这种做法虽然简单粗暴,可就是有一种魅力,让人感觉温暖又治愈。
  杀猪菜端上桌,一人舀了一大碗,金黄色的肥油飘在上面,里头是红白相间的血肠和奶白的五花肉片,不用特别的调料,吃的就是一个淳朴的感觉。
  猪头也炖得差不多,轻轻松松把头骨去掉,剩下的肉拿来蘸蒜酱吃。
  弄一碗蒜泥,倒一些酱油搅拌均匀就好了。
  猪经过处理,已经没有了那种浓烈的膻味,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
  再给孩子们煮了两大锅饭,他们吃得非常满足。
  最后再叮嘱他们一定注意安全,他们背上背包,出发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花卷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里很是忐忑。
  莫川站在她身边安慰她:“放心吧,就冲着这里的饭菜,他们怎么也会安全回来的。”
  离开了这里,谁还能提供这么好吃的饭菜?
第233

夜明珠卖掉了
  病马在兽医和花笙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能够主动进食了。
  动物都是这样,一旦它们开始吃东西,基本上就快好了。
  好在兽药管控力度不大,花卷把兽医开的药又买了好几箱,以备不时之需。
  这匹马不愧是军马,它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已经可以看出它的独特之处。
  它通体乌黑,只有四蹄呈白色,马额刺毛就跟画上去似的,马眼睛湿漉漉的,满是灵性。
  而且肌肉线条流畅,高大威风却不显笨重。
  莫川取名字上瘾,一定要给这匹马取个响亮的名字。
  这次他倒是挺靠谱的:“就叫它‘风狸‘吧。”
  “风狸?是什么意思?”花卷问。
  莫川得意地仰天长笑三声:“哈!哈!哈!终于轮到我得瑟了!风狸又叫风生兽,是一种妖怪的名字!这种妖怪火烧不死刀砍不入,命非常大,你说和它像不像?”
  花笙祈求地看看花卷:“我喜欢这个名字!就叫它风狸嘛!”
  花卷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好。”
  花笙开心得跳起来,她拍拍马脖子,对它说:“太棒了!风狸!风狸!以后你就有名字了!你叫风狸!”
  莫川点头道:“对,以后你就不叫公输瞳了,就叫风狸,你记住了,是我给你取的名字!”
  花卷才注意到马耳朵后面印着“公输瞳”三个字。
  花卷一头问号:“它有名字了为什么还要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