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丢进粮仓,他们关上仓门,把昏迷不醒的守卫甲拖上板车,迅速撤离。
音乐会接近尾声,当众人从乐曲中醒来,起身离去时,才发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滚滚黑烟。
“走水啦!走水啦!”大家慌乱起来。
衙役们倒是不怎么急,他们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
当人们赶到粮仓门口时,火被灭了。
赵知州带着官兵挨个粮仓巡视,他气愤地说:“太过分了!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把四个粮仓都烧了!”
一个幕僚上前对他说:“大人,不对劲。”
赵知州回头问:“怎么说?”
“我在仓中发现,粮食数量对不上啊!”
赵知州不明白:“什么意思?粮食数量怎会对不上?”
幕僚说:“您看,若是满仓粮食,必定会烧整整一夜!可我们刚到,仓中的火就已经自己灭了。”
赵知州把门推开,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粮仓里里面只有一半的灰烬。
这时有官兵来报,其他三个粮仓均是同样的情况。
他更加气愤了:“谁把粮食运走了?!”
第247
章
火烧粮仓
幕僚说:“大人,这么多粮食,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城去绝不可能。所以我猜这些粮食还在城里。”
赵知州大声下令:“通知下去,给我搜!全城搜!每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是!”
官差穿梭在各个街道之间,挨家挨户搜查官粮的下落,直到天黑,他们才撤去。
花卷正在绣坊里听荷鲁斯小队和村子护卫队汇报今天的情况。
花卷听完,不禁夸赞道:“你们真是太棒了!第一次执行这么复杂的任务,都完成得这么好!大家都辛苦了,先吃饭吧。”
不光是音乐会顺利举行,就连四个粮仓也照计划烧了一遍。
阿满做了整整三桌好吃的来犒劳大家。
大家正吃着,崔妈妈来了。
“花老板,今日饼店的那几个人来得早,在店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离去了,我就赶紧把这小管子给你送来。”
花卷接过录音笔,让大家先吃着,她跑回小吃店和莫川一起听。
录音笔里传来几人争执的声音,这回他们说的是官话,不用莫川翻译,花卷也能听得懂。
一个人愤怒地问:“是谁烧了粮仓?不是说好了初五烧?你们谁干的?“
急起来了连黑话都不讲了。
又一个声音理直气壮:“老子的人没动!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一个老人急忙说道:“你们都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
“放心,外头全是我的人,一只蚊子都不会飞过。“
“那东西南北四个粮仓的粮……”
“西仓只运走了三成,其他仓都未来得及动!”
“啪!”一声巨响,只听得有人拍桌子:“一派胡言!我听得真真切切,四个粮仓分明都被搬得差不多了,我看你们就是私藏粮食了!”
“唰”的一声,另一个人把刀拔出来了:“你在说什么?老子没有做过!”
那个老人又劝道:“你们都别激动,心平气和谈谈嘛,万一是误会呢?”
“误什么会?你说说,谁会烧粮仓?”
“烧都烧了,现在不是互相怀疑的时候,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商量一下粮食该怎么办。”
“怎么办?赶紧先往外运吧。”
“官差到处搜查,怎么运?恐怕很快就要查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知州府的师爷吗?你想想办法!”
一阵沉默。
师爷说:“知州在卯田巷有一处宅子,他几年都不曾去过,距离此处也就两条街,想必那些官差也不敢搜知州的地方,就运往那处吧。”
“能行吗……”
“没别的办法了,我明日把钥匙拿来,你们晚上再运,你们一定要小心,不可再生事端,上头怪罪下来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又说:“明日之后我们暂时不要见面,等风声平息再说,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录音笔里再没有说话声了。
花卷乐了:“正愁找不到那些官粮,他们马上就要送上门来了!”
这时丽娘走进来,对花卷悄声说:“大人来了。”
花卷又跑回绣坊,只见赵知州穿着一件斗篷,把脸遮得严实。
“花老板,这次多亏了你啊!”赵知州脱下帽子,对花卷拱手。
“若不是你的情报,我们也不可能发现那些贼人竟然要运走官粮!如今剩余的粮食都已经转移,我也不用担心了。”
花卷连忙摆手,“大人客气了,这也是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现在又有一个新的消息。”
花卷将那些细作的打算说了出来,大家都笑了。
赵知州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就当不知情,等他们把粮给我送回来!”
花卷说:“您身边可能不止一个人有问题。”
赵知州点点头:“那几个粮仓守卫已经借机关起来了,我也派了亲信暗中调查,看看除了张师爷还有谁有问题。”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问:“这是什么味?”
花卷看看餐桌,说:“这是厨房给孩子们做的肥肠面。”
赵知州哈哈一笑,说道:“今日奔走一天,滴水未进,此时闻到这香味才觉饥肠辘辘,不知花老板可否匀出一碗给我?”
花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肥肠,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不如我给您另下一碗牛肉面吧。”
赵知州说:“哎哟,到您这来不就是为了吃一口新鲜吃食吗?不用另做,我跟着孩子们吃就成!”
他早就被这味道给吸引住了。
阿满朝花卷点点头,厨房灶上还有多余的浇头,只需再下一碗面条就可以了。
赵知州找了个空位坐下,感叹道:“好久没有吃你店里的东西了!没料到你这小店越开越大,如今这片地俨然成了一个小城,繁华得很呐!”
花卷说:“不论城内城外,都是一体的,俗话说得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赵知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卷考虑了一下,既然知州大人来吃饭,总不好拿挂面、方便面糊弄他,她说:“今天就给大人做手擀面吧,口感更加筋道。”
阿青那有醒好的面团,花卷借了他的案板,往上面撒了一层干面粉。
赵知州在一旁感叹道:“这么大一块白面,倒不用费心做面条了,弄成汤饼也好吃的!”
花卷笑笑:“汤饼不进味呢!大人请耐心等等。”
她将面团擀成一张大薄片,涂上一层淀粉,继续不停地擀薄。
看着差不多了,花卷又抹了一层淀粉,然后将面片折叠起来。
然后抬头问赵知州:“大人喜欢吃细一点的还是宽一点的?”
赵知州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想了两秒,就说:“我喜欢细一点的。”
“好嘞!”
花卷拿来一把菜刀,找了两毫米的地方:“大人,这个宽度怎样?”
“行!”
花卷迅速把面片切成细面条,加些面粉把面条抖散开来,就成了。
红烧肥肠是阿满早就做好的,加了七八种香料爆炒,又放了一块火锅底料炖了大半个小时,此时正在砂锅里小火煨着。
花卷煮好了面条,过了一遍凉白开水,再舀了一大勺肥肠盖在面条上,撒了一些青蒜苗和香葱。
花卷端着面条,左右看看,说:“大人等等,我给您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饿了一天的赵知州早就把筷子拿好了,他说:“不用费事啦!我就坐孩子那桌!”
第248
章
知州初尝肥肠面
两个小孩给他腾出一些空隙,阿满加了一张凳子,赵知州就着这位置坐下了。
花卷也只好把面碗放在他桌前。
羊脂玉似的面条浸泡在琥珀色的汤汁里,上面的肥肠段泛着油光,赵知州低头闻了一下,一点儿异味都没有。
他笑着说:“若是往常,我可是绝不会碰这些下水的,但是你花老板做的,那就另说了。”
围桌坐着都是些孩子们,本来在专心致志享受美食,听了赵知州的话,一个孩子搭话说:“以前我们村里人都要过年才能吃得上猪下水呢!”
“对!但是我家里做的有味道,没有花老板做的好吃。”
赵知州走的就是亲民路线,听了孩子们的话,便慈祥地问道:“那你觉得是这里好还是家乡好哇?”
那孩子哧笑一声:“这还要比吗?花老板给我们精米白面吃,各种菜肉数都数不过有花老板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就是……”
阿青踹了一下他的凳子,说:“别说了,快些吃吧,面要坨了。”
姜婆婆对赵知州一笑:“对对对,大人您也快些尝尝吧,这面可好吃了!”
赵知州也看出来,这儿的人对他提防的呢!毕竟身份在这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笑着说:“哎哟,我一看见孩子们,心思就歪了,好,我来尝尝。”
他一筷子同时夹起一柱面条和两块肥肠,怕肥肠会有异味,他还多浸了两下汤汁。
一入口他便被惊艳到了,沉浮官场数十年,应酬无数,他什么肉没吃过?今天才知最香的竟然是连穷苦人家都嫌弃的猪下水!
没有别的肉的粗糙纤维感,肥肠的肠衣就好像那年在宫中吃的那糟鹅掌中间的蹼,脆爽弹牙有嚼劲,而内里的脂膏就好像蟹黄一般!
软糯鲜香,肥而不腻!
面条一点也不粗糙,顺滑筋道,那小子还说会坨,开玩笑,当他不懂呢?这碗面条放到第二天也完全不带坨的!
太香了,给他牛肉都不换。
姜婆婆好意提醒:“大人,肥肠易腻,这儿还有泡菜清口。“
赵知州头也不抬地反驳道:“不会腻!完全不可能会腻……泡菜?”
啥是泡菜?
姜婆婆说:“对,泡萝卜丁。大人您尝尝,别处可吃不着呢!”
赵知州心里想:你们这儿的哪样东西别处能吃着了?
他顺着姜婆婆的手指看过去,桌子中间有一个透明小坛子,里面可能就是她说的泡菜了。
崔婆婆拿起坛子边放着的长筷子,夹了一些,放在小碟子里推到赵知州面前。
酸酸甜甜脆脆,果然是既解腻又开胃啊。
赵知州吃了一根萝卜,就想念肥肠面了,吃了肥肠面又想来根萝卜提提味。
不知不觉一碗面条进肚,他只觉得意犹未尽。
花卷有事,已经回小吃店去了,姜婆婆见赵知州放下了碗,问他:“大人可吃饱了?”
他再想吃也不好开这个口,于是笑着点头:“吃饱啦!可真是好吃啊!”
姜婆婆赶紧给他倒了一杯乌龙茶,又给他拿来一个食盒。
“这是花老板交代的,里头是一小罐泡萝卜和两罐辣椒酱,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给您带回去尝尝鲜!”
赵知州美滋滋地收下了。
花卷回到小吃店,第一件事就是拆开陆明礼寄来的信。
他在信里说了那些黑话的意思,和花卷他们猜的八九不离十。
花卷提笔回信,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这会功夫,郭振的信也到了,他们成功控制了绥州军马场,将里头的叛党秘密关押了。
病马的事也真相大白。
军马场里的人与狄朔人勾结,本想用毒草慢慢将马匹毒死,待开战后便能取得先机。
没想到库巴临阵反水,烧掉了所有的疯马草,他们只好另选病马用来传染疫病。
后面便是花卷知道的故事了。
郭振还提到,军马场里的军马现在状态很不乐观,目前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马匹还活着,而这三分之一也可能是带病的,撑不了多久。
花卷立刻把她从兽医那买来的药包好,给郭振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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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城里那些狄人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白天隐匿行踪,晚上就开始搬运官粮。
用了整整五天,才把所有的粮食搬到了赵知州荒宅的地窖里。
他们前脚刚搬完,赵知州就把门锁给换了。
还安排了重兵把守。
等他们反应过来人都傻眼了。
于是晚上张师爷冒着生命危险又来到了饼店。
“张师爷,这回你怎么说?”
张师爷百口莫辩:“绝对不是我!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一个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怒声质问道:“地方是你选的,钥匙也是你送来的,你还敢说不是你?我看上回烧粮仓也是你干的!”
“你们怎么不提所有计划都是我定的呢?我要是想反水又何须绕这么大弯子?直接把你们抓起来不就成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张师爷捻着山羊须,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我们都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他慢慢走到门边,突然回头问道:“我记得外边有一中原女子,日日为你们烤羊肉?”
“的确如此。”
饼店老板忙不迭地应声:“她那妇人还算安分,说来也是巧,她亡夫还是狄朔人呢!”
“安分?”张师爷冷笑着打开门,院子里空空如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