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布解释道:“她烤好羊肉就回去了的,断不会……”
张师爷不听他解释,冷冷地问:“她住哪里?”
纳布犹豫了一会,一旁的特勒捶了他一下:“问你话!赶紧答!”
纳布往旁边院子一指:“就、就住那。”
张师爷负着手,慢慢走到小蕊院子外,透过门缝看见小蕊正在院子里哼着歌,整理烤架。
张师爷推开院门,一脸假笑地说:“这位娘子,我从隔壁过来,近几日烤肉辛苦,特来致谢。”
小蕊被他吓了一跳,看见他身后的纳布,才u稍稍放松下来,她没有说话,福了一下身子,就打算回屋里去了。
纳布在后面小声说:“都说了她没问题……”
第249
章
揪内奸
张师爷朝他横了一眼,目光狠戾。
纳布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张师爷朝小蕊喊道:“这位夫人,听闻你嫁作狄人妇,这不巧了吗,我们这些人都是你家乡人呢!”
小蕊回头笑了笑:“我丈夫早逝,只留我一人孤苦伶仃,就不与大家多说了……”
张师爷说:“莫走,我还想问夫人一个问题,你夫君是哪个部落的?”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小蕊,而一旁的特勒已经准备拔刀了。
小蕊心乱如麻,她哪里知道什么狄朔的什么部落!
此时小院里气氛十分紧张,看小蕊不开口,张师爷朝特勒使了个眼色,特勒点头,握着刀向小蕊逼近。
突然,院门又被推开,一个声音响起:“小蕊娘子,今天还有多的羊肉吗?”
大家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狄朔人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处。
他看这么多人,也是一惊:“你……你有客人啊?”
小蕊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啊。”
那狄朔人笑着说:“你们都是被小蕊娘子的烤羊肉吸引来的吧?她烤的羊肉那是一绝!不过她夫君烤的更好吃。”
纳布赶紧问他:“你认识她的亡夫?”
那人说:“当然!我们可都是一个部落的!”
接着他用狄朔语叽里呱啦和纳布聊了起来。
有了这个狄朔人作保,小蕊的嫌疑被洗清了。
张师爷懒得听他们聊天,就回了饼店。
特勒紧跟其后,纳布见大家都走了,也转身回去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小蕊和那个狄朔人。
小蕊刚想问他怎么回事,那人走上前几步,低声说:“我叫库巴,是花老板让我来的,她觉得你快要暴露了,让我来帮你。”
原来这个狄朔人就是解完毒的驯马师库巴,他的狄朔人的身份如今帮小蕊逃过一劫。
库巴继续说:“花老板还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赶紧撤离。”
说完他扭头就走了。
小蕊今晚也被吓到了,赶紧回屋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张师爷回到屋子里,心里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张师爷:“你们手上真没粮了?”
哗啦一声,特勒把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你要是不信就不合作了!”
张师爷慢条斯理地说:“你急什么?如今陆明礼要回来了,我们必须赶紧实施下一计。”
“你是说……?”
“对,”张师爷打断说话:“就是那白瓷观音像!”
花卷关了录音笔,莫川兴奋地搓搓手:“该我们将计就计了!“
所以第二天天刚一亮,知州府里乱成一锅粥。
先是守夜的婆子跌跌撞撞冲进正堂,对赵知州说:“小姐……小姐不见了!”
赵知州冲进赵露儿的闺房,只见雕花窗大敞开着,窗棱上留有半个鞋印。
那是狄朔人特有的鞋子的纹路。
接着他率人将知州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赵露儿的身影。
“搜!给我全城搜!特别是狄人,通通给我抓起来问!”他下令道,想了想,他又说:“秘密搜索,不要走漏风声。”
衙役们应声,鱼贯而出。
张师爷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昨晚刚说要绑走赵露儿,今儿一早人就不见了。
特勒那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迅速了?
他们也太不小心了,竟然留下鞋印这样重要的证据……
他走在赵知州身后,千头万绪,竟没注意到赵知州停了下来,他一个不小心就撞了上去。
“师爷今日为何心绪不宁?“
张师爷急忙说:“我担心、担心大小姐。”
他往前一步,说:“大人,我率两人往城西方向去找吧!”
赵知州感动得抓住他的手:“师爷,拜托了!”
张师爷甩掉两个衙役,转身去了饼店。
纳布吓了一跳:“张师爷怎么白天来了?”
张师爷抓住他衣领,问:“人呢?”
纳布摸不着头脑:“什么人?”
“赵露儿!”
纳布疑惑道:“我们约定今晚去绑,你怎的这么问?“
张师爷见纳布不像是装的,心里绝望起来:“快,去看看你隔壁那个女子还在不在!“
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里头睡觉的特勒,他们三人一起跑到隔壁一看,早已人去楼空。
张师爷总算是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他们的计划才会一次又一次落空。
他狠狠地捶一下桌子,说:“这下完了!”
特勒还没摸清楚状况,问:“怎么回事?”
张师爷骂道:“你这个好兄弟!不知从哪里找来个女人,坏我大事!如今你们还未去绑那赵露儿,赵露儿就失踪了!“
特勒问:“她为何要绑赵露儿?”
张师爷说:“也许是另一伙人,现在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啊!你这个兄弟留不得!”
特勒抽出佩刀,一阵银光闪过,纳布的左手手臂掉在地上。
纳布疼痛难忍,蹲在地上哀嚎。
特勒说:“滚!看在你曾经为我卖过命的份上,我也留你一命,你给我滚出去自生自灭吧!”
纳布捂着断臂跑了出去。
张师爷皱眉问:“就这样放过他?”
特勒说:“他的死活就交给神吧!”
张师爷想,反正城里在抓狄朔人,库巴也不可能去医馆,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张师爷点点头:“现在眼线已除,虽然我们不知道另一伙人是谁,但是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怎么说?”
“赵露儿肯定是被绑走了,管他是谁绑的,只要赵知州认为是你们绑的就行了。”
“官粮肯定在城里,我们拿下赵知州的软肋,还愁拿不到官粮?“
特勒又问:“那如果绑走赵露儿的人和赵知州联系上了……”
张师爷说:“放心,有我在,我会盯着的。”
特勒点点头:“这样的话,你上面的人和大王子也不会怪罪我们了。”
张师爷说:“等陆明礼到,立刻让大王子与他见面,我帮你们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纳布沿着小巷子踉踉跄跄往前走,鲜血滴了满地。
他不敢去医馆,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最后力竭的他倒在了一个堆满垃圾的墙角,他知道,尽管再不甘心,神明也不会为他降临……
第250
章
牛奶麦片粥
纳布蜷缩在巷角,断腕处裹着的破布早已被血浸透,引来苍蝇围着他打转。
哗啦一声,他身上的破草席被掀开,库巴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是阿蕊,艰难地开口:“你怎么、怎么来了……”
扑面而来的腥馊味熏得阿蕊鼻子发酸,她说:“我的钗子掉在你院子里了,我回来找,就看见他们……”
纳布用剩下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钗,这是他前一天在饼店里捡到的:“还给你……”
她把钗子随意地往头上一插,对纳布说了一句:“忍着点。”然后转身抖开身后板车的油布。
纳布只感觉到嘴里塞进了根木棍,接着剧痛袭来——阿蕊正用麻绳扎紧他流着血的断腕。
简单包扎一下,阿蕊将他扶上板车,把他往烂菜叶子里使劲塞了塞,盖上油布,往城外去。
“你会后悔的……”纳布在颠簸中说道:“我这种人不值得……”
也不知道阿蕊听见没有,他耳朵里只有车轮压过石子路的声音。
恍惚中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捏着鼻子赶人:“快走!熏死人!”
出了城门,路变得平坦宽阔,阿蕊弓着腰把板车拉得飞快,纳布躺在车板上,耳边风声呼呼响,却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他将油布撩开一条缝,只见到路边路灯闪烁,柳树飞快后退,房子一座接一座。
“到了!”纳布听见阿蕊跑远,听见她扑通一声跪地,还听见她带着哭腔的祈求:“花老板在吗?我是青楼崔妈妈下面的姑娘,我来求她救一个人!”
青楼?崔妈妈?
纳布还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身上的油布被拿走,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几个人将他抬进了一个宽阔的房间,将他放在一张窄床上。
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子走了过来,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然后利索地安排起来。
“莫川,你快去请大夫!”
“他的伤口要重新洗干净、包扎,丽娘你去问问有没有人有经验的。”
“阿满,倒些温水来。”
纳布这才察觉她是谁:“你、你不是那个凉皮、凉皮西施?”
花卷说:“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一会大夫就来了。”
一个脸上有伤疤的女孩端来一杯水,阿蕊接了过来,给库巴喂进去。
他又听见一阵喧哗:“都让让,大夫来了!”
然后彻底昏死过去了。
纳布又在一阵剧痛中醒来,他剧烈挣扎,小蕊按住他,温柔地说:“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帮自己处理伤口。
大夫也叫着:“别乱动!快好了!”
纳布觉得太疼啦,他使劲挣扎,小蕊根本按不住他。
一只粗壮的手从一侧伸过来,把他老老实实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转眼看过去,却被眼前这人惊到忘记了疼痛。
“你、你……”
莫川朝他邪魅一笑:“嘘,好好躺着。”
他陷入了恐惧之中,倒是安静下来了。
“好、好了……熬过今晚,伤口不溃烂就不会有什么事了……”大夫看起来比库巴还紧张。
他胆战心惊地瞧了一眼莫川,然后说:“药方开、开好了,我、我可以走了吗?”
莫川不紧不慢地说:“不急不急,我现在还没工夫送您,您先去那边休息啊,阿满,给大夫拿点茶水甜品什么的。”
他弯腰笑眯眯地对纳布说:“咱们一个一个来啊!”
纳布惊慌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川把玩着匕首:“我为什么在这里不重要,你只要清楚,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全看你了。”
说完,他掏出一个苹果,刷刷几下,苹果皮就被削干净了。
纳布瞪大双眼看着莫川:“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莫川咧嘴笑得阴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好好掂量掂量。”
阿满站在旁边,不明白莫川为什么要吓唬人,但是他那个人本来就不着调,而且她对莫川是很信任的,所以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妥。
小蕊对莫川则是恐惧,想逃又不好丢下纳布,她紧紧抓住库巴的手腕,瑟瑟发抖。
那大夫更是害怕了,他扶着椅子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
双腿抖得像筛子。
莫川把匕首扔了出去,正好插在大夫面前桌子上的果盘里:“我说了让你等一会,你急什么?”
大夫忙不迭地坐回去:“不急、不急……莫少爷您先忙着,我再坐会……”
花卷端着托盘进来,问:“怎么样?包扎好了吗?”
大夫像看到救星一般,又站起来:“花老板,已经包扎好了,药方也开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花卷担心纳布是狄朔人的事传出去,打算砸重金让大夫保守秘密,就对大夫说:“麻烦您再稍等一下。我一会还有事要拜托您。”
大夫哭丧着脸,再一次坐了回去。
她走向莫川,问他:“你干嘛?”
莫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苹果:“嘿嘿,我给他削苹果呢。”
她看看莫川,又看看纳布,疑惑地问:“你们认识吗?”
莫川摇摇头:“不认识啊。”他问纳布:“你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