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掏银子:“我知道你的规矩,给你十两你就记起来了。”
  白烟扑通一声跪地:“客官,烟烟不要银子了,烟烟这就去帮您问!”
  她爬起来就往外跑。
  花卷不解,问陆明礼:“她怎么了?”
  “被你吓到了。若那神药毁在她手中,恐怕她也活不了。”
  花卷吐了吐舌头:“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嘛。”
  白烟很快回来了:“除了神药外,那个厢房的客人并未拍下任何东西,也没有叫过一次价。”
  花卷说:“奇怪了,他们是冲着布洛芬来的?”
  陆明礼摇摇头:“别忘了还有个《河防纪要》。”
  白烟怯生生地说:“客官,烟烟去时,听见那间房的客人们在吵架,但是烟烟听不懂。”
  陆明礼笑了:“看来这几颗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一万两砸下去,他们剩的银子应该不多了。”
  花卷说:“真是歪打正着,那你可以放心拍了!”
  果然,在《河防纪要》出来时,那边只是象征性叫了两轮,便放弃了。
  陆明礼便花了一千二百两拍了下来。
  这些人是会做生意的,花卷的五颗药拍了以后,他们自己那颗便留下来等着下次翻倍再拍。
  拍卖会就此结束,他们拍下的东西被先一步秘密运送到陆明礼指定的地点,他们结清了钱就离开了。
第264

生日蛋糕(一)
  陆明礼把花卷送回店里时,已经临近打烊时间,店里客人不剩多少了。
  莫川特别好奇:“黑市好玩吗?有什么卖的?”
  花卷说:“就是一些古董,还有布洛芬……”
  莫川说:“这不稀奇,药品本来就奇货可居,更何况是那么厉害的药了。”
  “说来也是奇怪,拍下布洛芬的还是你们狄朔人呢!”
  莫川说:“出手这么大方的,那肯定是给大王子他爹那个老家伙买药了,他有头风。”
  他说着,往门口走去,准备关门。
  “且慢!”这时一个男人抬手挡住门,他扫了一眼,最终视线落在了店里的花卷身上。
  “叨扰姑娘,在下寻花老板。”
  莫川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我们已经打烊了,若要用膳……”
  “我不是来用膳的,”那人看着花卷,说:“在下乃户部郎中林文逸,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于花老板,烦请行个方便。”
  花卷请他坐下:“原来是林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闻花老板曾为陆老夫人办曲水流觞寿宴,如今拙荆四十岁寿诞在即,我愿出双倍酬劳请花老板承办宴席。”
  花卷摇头:“你可是住在京城?那里太远,恐怕我去不了。”
  林文逸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人家这么大的店要管理,去不了也很正常:“不需花老板亲去,只需为我提供一些新奇法门。我与夫人成亲多年,想给她一些惊喜。”
  花卷明白了,她说:“这个不难,您可以告诉我您夫人的喜好吗?比方说口味、喜欢什么植物、动物之类的。”
  林文逸看上去就是一个爱妻子的,他想都不想就说出来了:“她喜甜,不喜辣,喜欢荷花。”
  花卷一一记下,“您夫人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明日。”
  “这么急?”花卷停下笔,“时间太紧了,我可能来不及做什么准备。”
  林文逸知道自己安排得有些晚了,便说:“不要紧,只需哄得我夫人开心,宴席我另有安排。”
  再一看时间快到了,她只能让脑子飞快地转动,把能想到的现代人过生日的惊喜都想了一通。
  最后确定了几个方案,她和赵文逸说:“林大人,我有几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文逸点头:“好。”
  “首先,既然是生日,那么我们就准备一个大蛋糕,上面用荷花图案,再加上惟妙惟肖的小猫。”
  “其次,蛋糕的蜡烛改为烟花蜡烛,更加好看。
  “最后我还想为客人们准备荷叶饭,不知你们为客人们安排了什么主食?”
  林文逸没听过荷叶饭,一听就是新鲜玩意儿,他说:“花老板不用在意,我府中宴席上的菜式皆可随意取消,以您的安排为重!”
  天色已晚,到了小吃店穿回现代的时间了,莫川着急地说:“林大人,您既然选择了我们店,就要对我们老板有足够的信心,现在请您回去等着就好。”
  林文逸琢磨着赶夜路也不方便,见隔壁有家旅馆,便说:“不如这样,我先住在隔壁一晚,明日和您的那什么蛋糕一起回京!”
  莫川赶紧把他连推带拽地拉出了小吃店,他往外面喊了声:“姜婆婆!有客人!”
  然后跑回小吃店把门关上了。
  林文逸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站在了小吃店外,一个老人家走过来问他:“客人住店?”
  大概就是那小二说的姜婆婆了,林文逸点头说:“正是,有劳了。”
  他随姜婆婆往前走几步,回头再看小吃店,店里已经乌漆嘛黑一片了。
  他好奇地问:“这小吃店关店这么快?”
  姜婆婆笑着说:“花老板嗜睡,不喜亮,所以啊,一到时间就熄灯咯!”
  然而直到第二天上午,林文逸还没见小吃店开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店门口踱来踱去。
  “说嗜睡,也没见过这么嗜睡的啊!”
  “这可怎么得了?如今我也要赶不回去了!”
  姜婆婆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便来劝林文逸:“这位大人,不如您先回京?花老板有事,白天不开门。”
  林文逸急坏了:“她昨夜分明答应我了!怎能这样?”
  姜婆婆说:“您放心,既然花老板答应你了,就绝不会食言。您此刻回京,然后在城门口等她吧!”
  林文逸看了下天色,算了一下如果他现在出发,到京城也是晚上了,没有办法,他只好气呼呼地骑马上路了。
  花卷可没闲着,只睡了几个小时就起来做生辰宴的准备工作。
  先是和一家有名的私房蛋糕店敲定了蛋糕的图案,约定了晚上送来。
  然后又买了几十张新鲜荷叶,接着她们就开始做荷叶饭。
  花卷早在前一晚就浸泡了糯米,今天拿出来控干水分,直接和大米按照一比四的比例混合,再加老抽拌匀。
  将混合好的大米放进电饭锅里,加少一些水煮熟,口感不需要太软,因为后面还要蒸呢。
  “接着要炒一个香香的酱!”花笙按照她的要求,把蒜蓉和红葱头剁碎了,花卷只需要拿来用就行。
  起锅热油,将蒜蓉和红葱头爆香以后,加入豆豉炒到蒜蓉变得金黄,就可以放在一边备用了。
  然后还需要处理排骨。莫川已经把所有的排骨砍成了拇指长的小块,花卷往排骨里加入生抽、蚝油、胡椒粉和淀粉,最后加进已经晾凉的蒜蓉豆豉,抓匀腌制十五分钟。
  最后把荷叶平铺在蒸笼上,依次往上面加糯米饭、排骨、玉米粒、胡萝卜粒和腊肠碎,再盖上一张荷叶,包好。
  米饭已经熟了,等到晚上送到林大人府上再蒸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他们一共做了四十个荷叶饭,电饭锅都要猝死了。
  这还没有结束,要把蛋糕运到京城,冰块不可少。
  好在现在的制冰技术,保持两个小时完全没问题。
  把大块的冰块装进古代的冰鉴里,妥妥的。
  莫川说:“你疯了吗,这玩意这么重,我会翻车的好吗?”
  没办法,花卷只好改成泡沫箱装冰块:“记得把箱子拿回来啊!”
第265

生日蛋糕(二)
  暮色四合,林文逸的马车终于到了京城外,他掀开车帘,望着城墙,突然想起姜婆婆的话。
  要么信花老板一回?她口碑一向极好,总不能莫名其妙就坑他一个人吧?
  此时府中想必已经开席了,左右也是迟到,不如再等个一刻钟,万一真有惊喜呢?
  想到这,他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城门外。
  官道上已经寂寂无人,他急得急搓手。
  比他更急的是林夫人。
  此时林府里宾客已经到齐,花厅里灯火通明,却掩不住众人眼中的异样。
  林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指使劲绞着袖口,这个时辰了,夫君还未回来,客人们恐怕要看她笑话了。
  温玉娥摇着团扇,声音大得刺耳:“表姐,表姐夫怎么还不现身?莫不是……”
  她故意拖长语调:“你们闹别扭了?”
  林夫人强压住心头怒火——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偏要下我面子!
  她勉强笑着答:“你姐夫路上耽搁了,让我们不必管他。”
  温玉娥一听林文逸今晚不会来,可不想放过这个让她表姐出糗的机会,她故作惊讶:“这可是你的四十寿诞啊!姐夫一向注重礼数,怎会不提前安排好?”
  她拿团扇掩住嘴:“要我说,女人啊,还是得有个儿子傍身,光靠夫妻情分总不是长久之事啊。”
  这话就像把刀子,直戳林夫人的心窝。二十余载相濡以沫,夫君从未因她无所出而薄待半分,可旁人哪管这些?
  她瞥见席间几位夫人交换眼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强打起精神,说:“今日特意备了京中最时兴的冰酪,再不用怕是要化了,请诸位入席吧。”
  席间气氛凝滞,林夫人强撑笑意,却也无心和客人们寒暄。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夫人,老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文逸大步走进来:“夫人,我来迟了!”
  林夫人猛然站起身,眼中泛起泪光:“夫君,你终于是赶回来了……”
  林文逸说:“为夫特意为你准备了贺礼,这才耽搁了时辰。”
  他击掌三下,两个侍女抬着一个圆形的物件,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宾客们窃窃私语:“这是何物?”
  “竟如此精美!”
  这正是花卷定制的蛋糕,以荷塘为主题,通体绿色。
  倒不是单一的绿,而是草绿、青绿、黄绿色交错开来,真和阳光下的荷塘一样。
  令人称奇的是,荷塘里还有墨绿色的荷叶,荷叶上竟然还有露珠!
  旁边一圈还有用奶油雕出的四五朵盛开的荷花,粉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和最中间的绿色的莲蓬。
  错落有致、逼真生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迷你小荷塘上,随着林文逸的一路到了主位上。
  林夫人早就惊呆了,这是她最爱的荷花啊!真是太美了!
  她颤抖着声音:“多谢夫君,我……我真的很喜欢。”
  林文逸温柔一笑,情意绵绵:“你喜欢就好。”
  宾客们都被他们此时的情谊感动了。
  只有温玉娥撇了撇嘴,满心不甘。
  林文逸从袖袋里拿出一朵小荷花,插在蛋糕的最中间。
  林夫人说:“哎呀!怎么能插在这?毁了我的礼物……”
  这小荷花好看是好看,但是质感完全不同,明显和整个礼物不相配啊,而且还突兀地插在荷塘最中间!
  林文逸安抚地拍拍夫人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惊喜还在后面呢!”
  林文逸想起莫川的话,吩咐丫鬟:“灭去蜡烛吧,只留下门口那两盏灯笼。”
  丫鬟照做,花厅里顿时变得昏暗。
  客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林文逸又拿出一个火折子,将中间的荷花点燃了。
  起初只是一点点火,在它渐渐变小,快要消失时,呲地一声,无数火星向上冲出,在黑暗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火光照亮了林夫人的脸庞,她看呆了,竟然没有察觉到眼泪早已流下。
  “真好啊,真好啊!”她喃喃地说。
  当蜡烛完全灭去,丫鬟们把烛火再次点燃,也不知是谁带头,花厅里宾客们都鼓起了掌。
  林夫人回过神来,却见蛋糕中间多了一个黑洞,不禁心疼:“我的荷塘……”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想抱起那美丽的艺术品。
  “夫人,来,拿刀。”林逸文抽出一把菜刀,塞进林夫人手里。
  林夫人惊恐地问:“这是为何?”
  林逸文一笑,扶着林夫人的手:“切蛋糕咯!”
  在林夫人的惊呼声中,荷塘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
  “我的荷塘!”林夫人几乎要哭出来。
  林逸文慌了:咦?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赶忙解释:“夫人!你听我说,这是糕点,是吃的!”
  “糕点?”林夫人不敢相信:“这么美的东西,竟然只是糕点?”
  “对啊,我特意找花卷小吃店的花老板为你准备的生辰糕点!”
  所有人都诧异了:“不可思议啊!糕点竟然能做得如此精致!”
  “若不说是糕点,我还以为是玉做的摆件呢!”
  “哪有桃红色的玉?我看像是一幅画,没想到竟然是糕点,简直暴殄天物啊!”
  侍女拿来小碟子,将蛋糕分装好了,给客人送了过去。
  客人们这才能仔细观察蛋糕。
  有的客人分到了荷叶,有的客人运气好,分到了荷花,没有一个人舍得吃,他们闻了又闻,翻过来翻过去地看,爱不释手。
  一位夫人说:“不吃了,带回家去放好,残缺也是一种美。”
  这话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连林夫人也决定将这块蛋糕收藏好。
  林文逸提醒了一句:“这蛋糕不能久放,奶油会化,化了后就不美了,还不如在它最美的时候好好享用。”
  “居然还会化?!”林夫人低声说道:“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