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佩剑穿过安宁公主的腹部,安宁公主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宫装,她对陆明礼说:“这一剑,就当我还给你父亲……”
第277

可以安息了
  “皇家围猎,竟然出了只猛虎伤人,咬死了安宁公主,她的母妃伤心过度,当晚就随她去了。”
  花卷小吃店里,几个客人在议论着。
  花卷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她悬着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若无其事地和客人们寒暄几句,她走出小吃店,拐到了阿青的面摊前。
  阿青刚煮好一碗面,和花卷点头示意,他先去把一碗热腾腾的拉面端给客人,才回头跟花卷低声讲述。
  “陆将军的父亲已经平反,圣旨不日就要到了。”
  “安宁公主自裁于陆将军的剑下,慧妃被赐了毒酒,驸马被斩首。皇上开恩,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公主府其他人的责任了。”
  花卷点点头,心里一阵唏嘘,想起之前还为怀着孕的安宁公主准备过食物,如今她的孩子还不到一岁吧……
  幸好这皇帝开明,婴儿是无辜的。
  “只是苦了陆明礼,突然手上就多了条人命。”
  阿青说:“陆将军的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这也算是一命还一命了。”
  花卷说:“她舅舅做的事,根本轮不到她来还。”
  不过就是个故意杀人未遂,最多再加上个危害国家安全罪,罪不至死吧。
  话到嘴边她又咽下,这里哪有什么罪不至死的说法……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陆家军捉拿奸细,闲人避让!”
  客人们纷纷端起碗躲到旅馆门口,阿青和花卷手忙脚乱收拾桌椅。
  一队官兵疾驰而过,为首的人银甲白袍,正是陆明礼,他目不斜视,威武得很。
  “是陆将军!”莫川朝花卷跑来,“花卷你看见了吗?是陆将军!”
  花卷说:“看到啦看到啦,人家有公务在身。”
  待这些官兵走后,花卷和阿青又把桌子移了回去。
  莫川边搬桌椅边说:“看来要变天了。”
  直到小吃店快要打烊,陆明礼他们才返回。
  他们押解了大批的狄朔人,包括大王子弥珂罗。
  他被关在囚车里,路过小吃店门口时,他眼尖地看见人群中的莫川。
  "莫川?"他忽然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铁链束缚,只能半跪着,"是你吗?我的好弟弟?"
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难怪这些年找不着你,原来早就投了中原!"
  陆明礼听见这话,勒马驻足,眉头微皱:“莫川,怎么回事?”
  “嘿嘿,”莫川嬉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点时间,我跟我这个好’兄长‘叙叙旧。”
  他走到囚车前,眼神突然变冷:“别乱认亲戚!”
  “你个叛徒!”弥珂罗啐了一口:“草原的神不会饶恕你的!”
  “草原之神?”莫川听见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有些恍惚:“自从你们父子害死我娘的那天起,我就不信神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弥珂罗眼睛一转,心生一计:“对,我害死了你母亲,你不想报仇吗?我知道你带的匕首,来,”他伸长脖子,比划一下:“朝着来一刀。”
  莫川的手指微微收紧,抓住匕首。
  陆明礼见状,沉声警告:“莫川,他是朝廷要犯,别乱来。”
  “放心,”莫川突然笑了,他松开手:“我这匕首切过猪肉杀过鸡,就是没沾过畜生的血。”
  他做个鬼脸:“你想在我这求个解脱?我偏偏不给,略略略……”
  弥珂罗崩溃:“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竟不敢为你母亲报仇!懦夫!”
  莫川抬抬下巴,朝陆明礼看一眼,对弥珂罗说:“谁说一定要亲手杀掉仇人才算报仇?你当律法是白写的?总会有人替我好好招待你的……”
  “听说昭狱里来了个用刑的好手,你落到他手里,恐怕……”莫川上下打量弥珂罗:“恐怕没两天你就不剩几块好皮了!”
  囚车里的弥珂罗脸色骤变,莫川摇头晃脑地往回走:“我会请人把你的惨状画下来,到时候烧给我娘看。”
  夜色中,囚车吱呀远去,莫川回到小吃店,进了厨房,才顺着墙滑倒在地上。
  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轻声呢喃:“娘,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小吃店里灯光明亮,莫川落寞的背影和周围格格不入。
  花卷轻手轻脚地走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说的对,报仇也不一定要自己动手……没想到你天天看小视频,竟然也学会了法律。”
  莫川说:“呸!我恨不得捅他八十一刀……可我答应了我娘,绝不寻仇的。”
  花卷叹口气说:“你娘也是为你好,怕你打不过他们……”
  “呜呜呜……”莫川突然夸张地呜咽道:“我的心好难受啊!要吃你做的叫花鸡才能好了。”
  “得了吧!”花卷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个点我上哪给你做叫花鸡啊?就一夜不睡呗?”
  她站直身子,眼睛一亮:“不如去阿毛那撸串?再喝点小酒!怎么样?俗话说,烧烤配啤酒,烦恼都没有!”
  莫川立刻跳起来,脸上哪里有哭过的痕迹:“行吧行吧,烧烤就烧烤吧,”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但是我今天伤心过度,可能没有力气收拾店面了。”
  “行行行,”花卷翻个白眼说:“今天破例,就不让你收拾了。”
  叫上正在写作业的花笙,三人出了店,别看小吃店没什么客人了,阿毛的摊子还是火热着呢。
  见他们走来,胖婶跟他们打招呼:“花老板,莫兄弟,你们还没回去休息啊?”
  花卷笑着应她:“我们出来吃点烧烤。”
  莫川看了一圈,没有空余的桌子了,他捂着胸口,伤心欲绝:“我好惨啊,想吃点烧烤,都没有地方坐……”
  旁边一个桌的客人一听这话,赶忙站起来:“莫川兄弟,来我们这里坐!我们去旁边拼桌。”
  “这怎么好意思?”花卷被莫川的无耻惊到了,她连忙说:“你们坐!我们去找人拼桌。”
  说着,她手伸到莫川后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哟!”莫川嚎叫道:“我的心好痛!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样!”
  那四位客人见状,手忙脚乱端起盘子:“你们坐!你们坐!”说完就往别的桌去。
  花卷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78

自我调节
  花卷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莫川却已经大咧咧地坐下,还不忘朝那几位客人拱手:“多谢多谢,改日请你们喝酒!”
  待那几人走远,花卷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还要不要脸了?”
  莫川笑嘻嘻地说:“要脸干嘛?能当饭吃吗?”
  他抬手跟阿毛交代:“阿毛,来二十串羊肉串、二十串五花肉、十个生蚝,再来一盅酒!”
  花卷无奈地坐下,正要数落他,却见阿毛端着两盘刚烤好的鸡翅过来:“莫川,听说你今儿个心情不好?特意给你多撒了把辣椒,保管辣得你忘记烦恼!”
  莫川眼睛一亮,接过盘子:“还是阿毛懂我!”
转头对花卷眨眨眼,“你看,这不就因祸得福了?”
  花卷扶额叹气。
  不多时,刘二也拿来了一盘臭豆腐,阿满给莫川炒了盘花生米配酒。
  莫川挨个谢过,嬉皮笑脸地对花卷说:“果真是患难见真情!古人诚不欺我啊!”
  花卷看他这副模样,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她早知道莫川的身世有秘密,没想到是这样大的变故。
  花卷心里已经基本勾勒出莫川的生活轨迹——早年在草原上所向披靡,后来可能因为夺嫡,母亲被杀,临死前叮嘱他不许报仇。
  他心灰意冷,这才离开草原,辗转来到小吃店。
  这样想来,莫川是厉害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看他每天谈笑风生,花卷打心底佩服:他的确有自我调节的本事啊!
  烧烤一盘盘端上桌,莫川和花笙异口同声地赞叹:“哇!”
  羊肉串泛着金黄油光,滋滋作响;五花肉肥瘦相宜,焦脆的瘦肉裹着透亮油脂。
  生蚝更是诱人,蚝肉鲜嫩饱满,浸泡在清亮的汤汁里,上面撒着蒜蓉和葱花,香味扑鼻。
  “阿毛,你的手艺越来越好啦!”莫川朝阿毛叫着。
  阿毛抬头憨笑:“莫兄弟见过的世面多,我这烧烤在你面前哪排得上号?”
  “怎么排不上?”莫川竖起大拇指:“少说能进前十!”
  阿毛哈哈大笑:“那我多谢莫兄弟抬举了。”
  胖婶跟着笑了会儿,突然忧心忡忡道:“如今这天气啊,越来越热,恐怕再过个几天就没人吃烧烤了。”
  花卷抬头看看路边的树,果然,不少叶子都蔫了。
  阿毛擦着汗接话:“昨儿我路过河滩,倒是见到一件怪事,七八条水蛇缠在一块,往岸上窜!”
  正啃着五花肉的莫川惊奇地问::“竟然还有这事?”
  “也许是水里太热,爬上来找阴凉地儿去了!”邻桌客人插嘴道。
  煎饼摊旁的老郑突然开口:“前几天大地还晃了几下,老话说,地龙翻身先兆热!今年这个夏天恐怕难过咯!”
  花卷转头问胖婶:“白天很热吗?这晚上的温度倒还好。”
  胖婶回她:“早晚还行,那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河水都浅了半尺。”
  阿毛往茄子里撒着孜然:“我们这条河还好,听说下游好多小溪都干了。”
  花卷一脸担忧地说:“那不行,我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胖婶疑惑地问:“以前酷暑咱都是硬扛过来的,难道还能让天不热?”
  花卷沉思片刻,说:“明天请保长过来开个会吧。”
  胖婶怔怔地望着花卷,突然想起花老板的本事,她心里一动——说不定她真能让大家好过些呢?
  第二天,花卷和村里几个管事的村民聚在旅馆。
  花卷还没坐下,保长就急切地问道:“花老板,听胖婶说您有办法解决酷暑的问题?”
  花卷说:“天热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但是我们可以想一些应对的措施。”
  高强站起来说:“往年若是遇酷暑、旱灾,朝廷会开仓放粮,倒能帮助大家度过一段时间。”
  马辉跟着站起来:“你说了也是白说,如今我们村子富庶,不需要盼着朝廷那点救济粮了。”
  高强反问他:“那你有什么办法?”
  马辉张嘴半晌,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强说:“花老板,我们从现在起存粮,哪怕是旱灾也能安然度过。”
  花卷说道:“存粮是最基本的,但是如果今年比往年更热,光存粮还不够。”
  她提出自己的设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建个冰窖,储存一些冰块,这样天气很热的时候,大家也好过些。”
  “建冰窖?”马辉惊讶道。
  “存冰?”高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保长说:“朝廷建了不少冰窖,但那都是给内廷和王公大臣所用;贵人们自己府中也有冰窖,可从未有过平头百姓用冰的先例……”
  夏天的冰可是奢侈东西,他们从来没有往这想过。
  花卷不以为然:“管他什么王公贵族,等我们建好了冰窖,我们也能有冰用!”
  高强激动地说:“我觉得可以!各家各户都出一点银子,给村子里建个大冰窖!”
  马辉问道:“只是这个天气,冰价上涨不说,还特别难买到。”
  花卷说:“这些不用担心,我有门路。你们只要把冰窖建好就行。”
  高强和马辉对视一眼,他们一个拿出纸笔,一个拿出村民册,开始做起了计划。
  “各家按户摊工钱,建好后按月发冰票。”马辉说道。
  “这地窖要深挖六丈,砌双层隔温墙……”高强在纸上简单勾勒出一个冰窖的轮廓。
  马辉补充道:“石料可以从后山开采,这样能省些银子。”
  花卷说:“不用太拮据了,不够的我添上。”
  “那怎么行!”高强和马辉异口同声地说:“这造福村子的事,不能再让您出银子了。”
  第二天一早,锣鼓声响彻村庄,大家一听,这是要开会了啊!
  保长站在村中心广场的槐树下,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等人到齐。
  虽然现在还是早晨,空气已经很燥热了。
  知了在头顶发疯似的叫,大家躲在树底下看着保长。
  “大家听我说!”保长大声喊道:“昨晚,我们和花老板开会商议了,决定在村里建座冰窖!”
第279

建冰窖
  话音刚落,人群里炸开了锅。
  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扯着嗓子喊:“建冰窖?我们能用上冰块?”
  择菜的妇女笑道:“保长您别开玩笑了,三伏天用冰块,多奢侈啊!我们才过了几天好日子?”
  另一个年轻男子也说道:“往年夏季不都熬过来了嘛,几碗绿豆汤的事,何须这样折腾……”
  保长语重心长地说:“如今气候实在反常,怪象连连,恐怕今年比往年要热得多!我们需早做打算才是啊。”
  保长年纪大,德高望重,听完他说的话,不少人被说动了。
  “仔细想想,冰窖建成于大家来说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是若是冰窖建成,买不到冰可就浪费了,还是要三思啊!”
  “是啊是啊!天日渐炎热,听说买冰还得走后门呢。”
  保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一点无需担心,花老板说了,她负责采买冰块。”
  村民们都安心了,高强和马辉早就摆好了桌子,大家伙到他们那排队登记,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粮,愿意做工的就拿工分抵扣,不多会儿就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