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十五两,请鸢尾清芳出来!”
“我也要晚香玉栀!加十两!”
第二轮,晚香玉栀以八十五两银子胜出。
一曲《兰亭序》,舞娘翩翩起舞,带着好闻的栀子香飘入宾客中。
客人们压根没有看她跳舞,只是贪婪地闻着香露的味道。
短短一舞结束,舞娘给出价最高的宾客留下了一张沾满香水味的护身符,翩然离去。
接下来,大家开始疯狂出价,只为得到那枚护身符。
不止如此,当十二位舞娘全部亮相后,她们又开始砸重金让自己喜欢的香味返场。
毕竟时间有限,错过了又不知何时才会闻着了。
她们细细品着每一种香味,猜测里面是哪种花香,再向上官老爷求证。
“这莱茵茶桂里,含有桂花的香味!”
“陈姐姐真有趣,名字里有桂字呢!我猜啊,还有艾蒿的味道!”
“我也闻着了!我还闻见麝香呢!上官老板,你说说看,我们猜的对吗?”
上官记不住那么多,便让一直在旁边的丽娘为大家揭晓答案。
丽娘早已牢记在心:“莱茵茶桂,前调为艾蒿、薄荷和柠檬;中调为辛香、桂花、茉莉和马黛茶;后调是鸢尾、麝香和雪松。”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虽然里面许多东西她们也不曾听说过,但是这一串名字念下来,直让人觉得专业。
若是普普通通的东西做成的香露,她们也不会这么稀罕了。
明明是看舞娘跳舞,到最后男子都被晾在一旁,耳旁只有女子们谈论香露的声音。
他们也想点自己喜欢的舞娘跳舞,也跟着往里砸钱打赏,最后发现,女子砸起钱来凶狠多了。
谁出场根本轮不到他们男子做主。
到最后,舞娘们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最受欢迎的舞娘甚至返场了十余次……
终于熬到了百花祭结束,舞娘们站在各自房间前和大家挥手告别。
正要离去,王尚书家的小姐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欧月问上官:“可以把这朵花卖给我吗?”
那是一束龙沙宝石,王小姐手指的是里面开得最漂亮的一朵。
这些都是花卷送来的花,上官不好擅自作主,他看向丽娘。
第275
章
互惠互利
丽娘稍作思索,用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那朵花,递给了王小姐。
王小姐满心欢喜,她把欧月插在发髻中,随后取出五两银子递给丽娘。
其他小娘子纷纷效仿,百花祭要在头上簪最美丽的花,而这里的花正合她们的心意。
有各种颜色的欧月、有艳丽动人的绣球、有清香扑鼻的玉兰,还有他们见都没见过的郁金香、矢车菊、薰衣草和康乃馨等等。
丽娘只卖花朵,不管别人出多少钱,要买整枝拿回去嫁接,她都坚决拒绝。
客人们都走完了,地上也只剩些残枝败叶,上官安排了十几人打扫残局。
宁王妃走过来,意味深长地对上官说:“果然是商人,好好的百花祭,最后竟成了你的新品展示会。还赚了不少钱。”
上官鞠了一躬:“这正是双赢的局面啊,王妃赢得了口碑,我赚得了钱,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王妃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上官随即吩咐下人:“快些把这些枝叶集中在一起,拉到城外焚烧干净!手脚都给我利索点!”
他自言自语道:“今天既赚了钱,又为香露造了势,可谓一举两得。还是花老板有办法,我以前怎么就没想过呢?”
“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与此同时,刚回到房间的宁王妃拍了下桌子,懊恼地说。
她回想起自己以往大手笔举办宴席,却一分钱都收不回来,不禁感慨万千。
如今圣上看得紧,大家搞钱的时候畏手畏脚,一年几个宴会下来,哪个府上不脱层皮……
侍女紫绡安慰道:“那些商人眼里只有钱,脑子里也就围着银子转,在这种事上当然比旁的人灵活。您可是王妃,身份尊贵,自然想不到那些。”
她想起大家买花的场景,撇了撇嘴说:“那些鲜花真是糟蹋了,多么美啊,竟拿来买卖。”
王妃想到这,心里也痛了起来:那是花吗?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心想,与上官的合作如此成功,以后不如想办法把所有宴席都外包出去。
这边是热闹的百花祭,皇宫中御书房里,收到陆明礼传信的皇帝怒不可遏。
“朕想不通,安宁是我的亲女儿,竟然背叛了朕!”
他面色凝重地将手中书卷重重拍在桌上,沉声道:“明日狩猎,你务必安排人手,给我将公主府彻彻底底搜查一遍。”
一身黑色劲装的暗卫喊了声:“是!”
皇帝又问:“明日远舟可会回来?”
“陆将军明日会派人埋伏在暗处,请皇上放心。”
皇帝松了口气:“有他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第二日,天色初明,皇上便启程前往皇家猎场。
仪仗队、护卫队、狩猎队和一众大臣数百人列阵而行,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百姓纷纷避让,不敢直视这皇家的威严与尊贵。
皇辇之中,皇上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书卷,神情专注而从容。慧妃则在一旁轻手轻脚地为他斟茶。
见皇上眉间微露倦意,她便跪在皇帝身旁,轻柔地为他揉捏肩颈,一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皇上,此次狩猎为何特意带臣妾同行?臣妾骑术不精,恐会拖累圣驾……”
往年皇上狩猎,一直是由贵妃陪伴同行。
贵妃出身武将世家,骑射功夫了得,与皇上在猎场之上并肩驰骋,早已成为惯例。
然而今日一早,皇上却急匆匆地派人来宣慧妃,甚至不等她宫女收拾妥当,便一再催促着她上了马车。
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皇上拿书卷轻轻敲敲慧妃的手背,安慰道:“朕有许久不曾与爱妃相伴出游了,今日特地带你前来。”
慧妃心中稍安,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陛下厚爱,臣妾惶恐。”
到达猎场后,众人纷纷下马准备。
安宁公主也带着侍从来到猎场。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安宁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狩猎开始,马蹄声、呼喊声响彻猎场。皇帝看似专心狩猎,实则暗暗留意着安宁公主那边的动静。
不久,负责搜查公主府的暗卫前来复命,悄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脸色一变,冷哼一声。
见所有人都忙于追捕猎物,皇上使了个眼色,骑着马带着一支五人小队往后山偏僻处走去。
山林里异常地寂静,连鸟声都没有听见,这几人看似悠闲,实际上都高度戒备。
他们走到山林深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木屋,木屋旁有一座孤坟。
策马行至木屋前,皇帝下了马,一个侍从立刻小跑到他身边,把马牵走。
皇帝走到坟前,默默地看着墓碑。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竹林仿佛一阵风刮过,突然簌簌作响,紧接着,一群黑衣人从竹林里窜出,手里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皇上身边的五名护卫抽出佩剑,挡在了皇帝前面。
皇上问:“你们是谁?为何要围攻朕?”
和慌乱的表情不同,他吐字清晰、声音平稳得仿佛在和他们打招呼。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大吼了一声:“狗皇帝,拿命来!”
陆明礼从木屋中破门而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瞬间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他提前埋伏好的人也到了,此刻,这帮黑衣人被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皇家猎场中,另一场“围猎”也在激烈进行。
安宁公主被人拿下,她的护卫忠心护主被就地剿杀。
与她有过勾结的大臣们也通通被控制住。
一场“屠龙战”在狼狈不堪中结束了。
不久后,皇帝带着陆明礼回到营帐中,所有涉事人都跪在底下,不敢抬头。
除了安宁公主,她满心不甘地仰着头,一眼便看看了跟在皇帝身后进来的陆明礼。
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抓,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陆明礼。
皇帝站在前方,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她。陆明礼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站在皇帝身后。
皇帝沉声道:“安宁,你身为公主,却妄图谋反,可知罪?
第276
章
安宁公主
安宁公主冷笑:“你昏庸无道,这皇位本就不该是你的。”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对你宠爱有加,从未想到你会如此狼心狗肺!”
安宁公主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怨恨。
皇帝说:“你不愿意说,自有人会替你说。”
他拍拍手,两位小太监押着一个女子从帐外进来。
她身上华贵的衣裙凌乱,裙摆还有泥印子,头上的金翅蝶珍珠步摇也已经不知道掉落在何处,发髻也松散开来。
安宁公主听见身后进来了人,回头望去,竟是她的母亲——慧妃。
她心里大惊,挣扎爬向慧妃,失声喊道:“母妃!”
慧妃嘴里塞着帕子,安宁公主手被反绑,两个人在绝望中哭着靠向彼此。
安宁公主对皇帝说:“今日之事是我一人的主意,你放过我母亲!”
小太监取下慧妃口中的帕子,慧妃噙泪摇头:“安宁,你怎么这么傻?”
皇帝挥手让伺候的人都退下,这才缓缓说道:“若不是今日翻出公主府的密件,朕还不知道她早已认贼作父。”
如此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被皇帝当众揭出,在场众人无不惊恐万分,皆知自己性命难保。
安宁公主咬咬牙道:“若不是你想要将我的亲生父亲赶尽杀绝,我又何至于此?”
慧妃拉住安宁公主:“安宁!不要乱说!圣上从未做出那样的事!你是从何处听来?是何人告诉你的?”
安宁公主说:“母亲!你不要替他说话了!这些都是我父亲亲口跟我说的!”
慧妃杏眼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父亲?”她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他还活着?”
“若不是当初皇帝派人追杀他,他也不会背井离乡逃到狄朔受尽了苦难!”
安宁公主字字泣血:“他与母亲当初青梅竹马、琴瑟和鸣,若不是皇帝横刀夺爱,将您从父亲身边抢走……”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慧妃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不已:“愚不可及!”
她转身重重跪地:“皇上!安宁愚钝,受奸人挑唆,这才犯下大罪!求皇上原谅她吧!”
安宁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母妃,您……您打我?”
“住口!还不快向你父皇请罪!”
“儿臣何罪之有?父亲所说的一桩桩、一件件,皆有据可查!”
“糊涂啊!”慧妃泪如雨下:“我进宫之前就早与那人恩断义绝,你父皇亦知我是带孕之身,这些年皇上待你视如己出,而你却……却私下与狄朔勾结,妄图祸乱天下!”
“你宁可信那个从未见面的贼人,也不肯信养你教你的父皇?”
慧妃又看向皇帝:“皇上,安宁一时不察这才受了小人的蛊惑,请您看在这么多年我对您的感情上,从轻发落吧!”
她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不多时,额头渗出了血。
“母妃!”安宁公主泪如雨下:“您这又何苦?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别人!”
她提着裙子站起来,朝陆明礼跑去,想要拔他的佩剑自刎。
陆明礼侧身躲过,反手将她推了回去。
“陆明礼!”安宁公主跌坐在地,泣声质问:“你的血性呢?你不顾杀父之仇,背信弃义,甘为鹰犬,连死都不让我死!”
陆明礼紧紧握着剑,手指关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杀父之仇,末将从未忘记。”
安宁公主怔住,目光游离在皇帝和陆明礼之间,不解地问:“那你……”
太阳已经落下,营帐里暗了许多,陆明礼的脸晦暗不明,他缓缓开口:
"安宁公主,你可知令尊为何会逃往狄朔?"
安宁心中慌乱,下意识看向慧妃。慧妃脸色煞白,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发抖。
"二十年前,边关军饷亏空一案,令尊与狄朔勾结。"陆明礼目光如炬,"可他背后主使另有其人,便是时任户部尚书的——"
"住口!"慧妃突然尖声打断,踉跄起身,"陆将军,求求你...不要说..."
安宁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心中隐隐不安:"母妃?"
陆明礼却不为所动,继续道:"是令舅,慧妃娘娘的兄长。他贪墨军饷,与狄朔暗中往来,事发后令尊负罪潜逃,远走他乡。"
"你胡说!"安宁猛地站起,"舅舅他...他待我极好,怎会..."
"极好?"陆明礼冷笑,"公主可还记得,去年你生辰,令舅送的那颗夜明珠?说来也巧,狄朔王庭的贡品中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
安宁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她此刻只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慧妃已经瘫软在地,泪如雨下。
"那...陆将军的父亲..."安宁声音颤抖。
"家父察觉此事后暗中调查,却被令舅设计陷害。"陆明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为保全证据,家父选择...自尽。"
殿内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慧妃压抑的啜泣声。
皇帝缓缓起身,走到安宁面前:"安宁,朕养你二十余年,竟不知你如此轻信于人。”
安宁愣愣地望着皇帝,她从他的眼里看出一抹失望。
"安宁,"皇帝轻叹一声,"朕虽非你生父,但这些年来,待你之心,与亲生无异。"
安宁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弯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渐渐变大,最后竟然笑得前仰后合。
“父皇,哈哈,你的宠爱?”安宁越想越觉得可笑,她擦去眼角的泪:“我看是把我当人质吧!”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慧妃、神情复杂的陆明礼,最后定格在皇帝身上:"生父弃我,舅舅骗我,就连父皇..."
她声音哽咽,"也从未真心待我。"
她的身边充满了谎言和欺骗,她自以为是金枝玉叶、掌上明珠,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她拔下头上的钗子,一头青丝落下,她突然朝皇帝扑去,陆明礼见状立刻拔剑想要阻拦,没想到安宁身形一转,直直撞在陆明礼的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