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惊呆了:“一万两?!就办个宴席?这么大手笔啊!”
  上官老爷一脸不在乎:“几瓶香水就赚回来了。”
  “那宁王府也愿意把这事交到外人手里?
  宁王府当然愿意,他们办一场宴席上上下下花销加起来,也要几千两银子了。
  而这几千两银子是纯花出去,一点也挣不回来的。
  如今有“冤大头”愿意花钱买下这活计,虽然没有先例,但是上官老板立下毒誓,若办得不好,愿担所有的责,他们当然乐意了。
  花卷听完,又问:“既然您把主办权拿下来了,是从布置场馆到节目安排都由您来负责?”
  上官老爷:“是啊,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会找人按往年惯例办好宴席,而且糕点都交由你的店出,我们只管在宴席上把香露推出去!”
  花卷摇摇头:“不光是香露,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再多赚一些才好。”
  花卷又问了上官老爷,这百花祭到底是怎么个祭法。
  "这百花祭的章程,不过是焚香设案,请些舞姬跳跳舞。”
  “然后把花瓣洒在河里,任其逐清波而去,这就算礼成了。”
  “最后设琼筵斗诗联句,公子们投壶射柳,女眷们则执纨扇围坐,闲话些世家趣事罢了,无趣得很。”
  “到底怎样可以再多赚些银子呢?”
  花卷陷入沉思。
  上官老爷说:“我出银子,你出点子,让这百花祭名扬天下!”
  花卷有了主意:“其他都按既往的流程走,我们加上一个,让一些舞姬扮成花神,喷上我们的花香味的香水……”
  “好哇!”上官老爷拍手叫好:“我怎么没想到?就跟你那什么服饰展示一样,让那些舞姬往众人前面一走,味道不就出去了吗?!”
  “这个虽然好,但是还不够……”花卷想了想:“这个待定吧。王府里布置,我多弄些鲜花来,您到时候安排人按品类摆放。”
  “至于甜品,蛋糕奶茶不能少,在弄一些酒,还得有足够的冰块降温……”
  花卷连忙把这一项项写在纸上:“上官老爷,我没办过这样大型的宴席,怕有纰漏,还需您多把关。”
  上官老爷说:“您就把您准备的东西告诉我,其他的我来想办法,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花卷看看已经写了满满一页的笔记本,心里哀嚎:这段时间有得忙了。
  百花祭快要到了,京城里到处是头上簪着花的女孩子,街道边也到处可见卖布花的商贩,节日气氛十分浓厚。
  上官老爷的各种布置物品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宁王府运送。
  走马灯、鲤鱼灯、绛纱灯……各种花灯挂满了王府后花园。
  只是花园原本的花都搬到了别处,王妃闻起来,上官老爷告诉她,这里还另有安排。
  “你还有比我这的花更好的?”
  上官老爷恭敬地说:“不会更好,只是更稀奇。”
  既然这样,王妃也不管他了,随他发挥,她倒要看看最后有多稀奇。
  只是随着百花祭越来越近,花迟迟不到,王妃按耐不住,催了上官几次,上官老爷也只能一边擦汗,一边保证绝对不会误事。
  直到百花祭的前一天晚上,几十辆马车停在小吃店门口,数不清的侍从开始从店里往外运东西。
  一开始是绫罗绸缎,接着是各种花束,最后是糕点。
  只要马车装满了,就先往京城去。
  最后一辆马车前,丽娘和阿青正和花卷道别。
  丽娘眼里尽是担忧:“花老板,那种场合,我担心……”
  花卷打断她:“别怕,记得我交代你的事吗?”
  丽娘点点头:“都记好了。”
第273

百花祭
  花卷说:“那就行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就完成任务了,其他的就交给上官老爷。”
  她又对阿青说:“你照顾好丽娘,不要让别人欺负她了。”
  阿青说:“是!”
  他们两个上了马车,丽娘回头向花卷弯腰道别。
  别看花卷刚刚还情绪稳定地安慰丽娘,等所有马车都运走了,她的心反而提到最高。
  “也不知道这里人能不能接受那种模式。”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店里走。
  莫川安慰她:“没事,不能接受也就是少赚点钱嘛,回头把香水价格再往上加加,还不是一样赚?”
  “你懂什么?”花卷叹口气:“一万两银子的佣金,布置又花了几千两银子,不在这里赚足了多可惜!”
  第二天城门一开,等在外头的马车直往宁王府驶去。
  随着马车进王府,王妃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幸好这上官把东西送来了,不然今晚丢脸的可是宁王府。”
  侍女紫绡往王妃发髻上插上一支月季,仔细调整一下,笑着说:“王妃放心,上官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的,总不能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了毁掉一个百花祭吧?”
  王妃说:“这谁知道呢?说来也奇怪,竟然有人愿意花一万两银子帮我筹办宴席,他是不是傻了?”
  另一个侍女青绫端上一杯茶:“怎会傻?商人皆狡诈,他们还不是看准了这百花祭能获利。”
  王妃好奇地说:“我办百花祭近十年,都不知还能获利,他如何做到的?”
  青绫说:“王妃是贵人,怎会知晓那些商贾人的粗俗事?他先是传出去,他们品香斋协助宁王府办百花祭,名声可不就起来了?”
  王妃略有所思:“品香斋本就是皇商,又何需花这么多钱去打响名声?”
  青绫说:“那……或许是为了巴结王爷?王妃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劳心费神的,晚上还得操劳呢。”
  她怎么会放心,这还是头一次把宴席外包出去,在房间里也是坐立不安,她干脆带着两个侍女去后花园转转。
  看着上官大把大把地砸钱,她反而还安心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外头花灯从街头连到了巷尾,王府里也是花灯无数。
  宾客陆陆续续来了,他们一进门,就看见头顶上的鲤鱼灯从王府大门一直延至厅堂。
  头上无数的鱼群给人一种在水底的感觉。
  入座厅堂后,便是常规的晚宴部分了。
  客人们都暗自纳闷:听闻此次百花祭由品香斋相助筹办,除了门口的小鱼有些新意,其他也无甚差别嘛。
  接下来便是觥筹交错、欣赏舞蹈……
  男宾这边正喝着酒,听见门外有女子呼声:“好美啊!”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如我们也出去看看?”
  所有人都行至后花园,花灯无数,照得花园如室内一般。
  见女子们都围在前方,他们往前走去,这才明白她们在惊呼什么。
  那是遍地的花卉,沿着小路层层叠叠。
  颜色丰富,就像打翻了颜料,没有按照时下流行一种颜色放一起,这些花的颜色杂乱无章,但是反而更有美感。
  就像是一片野生的花海。
  而且还有许多他们从未见过的花。
  那是花卷从花店买来的百合、绣球、郁金香……
  光月季就有七八种。
  所有人都挪不开脚步,还有爱画之人当即要来了纸笔,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父王,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座小楼?”宁王女儿清河郡主好奇地问道。
  她已出嫁,这也是刚刚回王府:“这座小楼是何时所建?除夕时还未见过呢!”
  宁王也是诧异,建楼这样的大事怎么会瞒得过他的眼睛?
  宁王妃解释道:“这是这几日才建起来的,清河自然未见过。”
  “几日就能建一座楼?王妃可是说真的?”国子监祭酒夫人疑惑道。
  宁王妃笑笑:“起初我也是不信的,多亏了品香斋的上官老板办事得力,这才有了这般速度。”
  其实是钞能力罢了。
  祭酒夫人又说道:“这小楼也是奇怪,没有门,只有纱帘隔断……你们瞧!纱帘上还绣着花呢。”
  众人定睛望去,果然每个房间门口的纱帘上都绣着完全不一样的花,皆是栩栩如生。
  可惜小楼那边光线不好,看不清具体的细节。
  宁王妃说道:“水榭中已摆好了糕点,不如随我移步?”
  众人点头说好。
  王府就是不一样,连凉亭都大得不像话,四周放有降温的冰块,每个都有衣箱一般大小。
  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饮品。
  这些京城里的贵人,从没去过花卷小吃店,竟也能将桌子上的点心认得七七八八,特别是女孩子。
  布政使的嫡女就认出来了不少:“这不是提拉米苏吗?”她又看向一边:“还有红丝绒、巴斯克、杯子蛋糕、苹果派呢!”
  大理寺少卿的二女儿也说:“竟还有奶茶呢!只是……那是什么?”她指向自己前面的盘子。
  大家顺着她手指望去,都摇摇头:不认识。
  “那是青柠提子奶酪卷。”一个声音说道。
  宁王妃顺着声音看去,笑着说:“还是陆老夫人见多识广呀。”
  陆老夫人戴着花卷送的红宝石项链,衬托着脸颊越发有光泽:“花卷专门送去给我吃过。”
  国子监祭酒的夫人笑着说:“差点儿忘记了,陆将军与小吃店花老板是挚友。”
  何止是挚友,大家都笑笑,心照不宣。
  这时一阵悠扬古琴声响起,小楼那边亮起了几盏灯。
  上官老爷出现在亭子前方,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各位贵人们,接下来是一个有趣的游戏环节。”
  客人们放下手中的筷子,饶有兴味地看向他。
  上官老爷继续说:“不知大家可看见后头这小楼了?这小楼有两层,每层都有六个小厢房,你们可知里面有什么?”
  客人们觉得无趣,不知这商人想玩什么花样,他们只是看着,没人回答上官的话。
  “可是装着毛茸茸的各种动物?”一个贪玩的小姑娘开口问道,打破了寂静。
第274

舞娘献舞
  上官笑着摇头:“不对!还有没有继续猜的呢?”
  台下恢复一片寂静,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宁王妃见场面有些尴尬,开口道:“上官老板,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上官老板点点头:“这十二间屋子各有一位女子,扮演了十二花神……”
  “她们经斋戒沐浴整整七七四十九日,连指甲缝都浸过菩提水。”
  “今夜她们将带来祈福舞,和她们为大家向高僧求来的护身符,只是谁先出场嘛……”
  他忽然掀开一旁桌子上的红绸布,露出十二块刻着房号的烫金牌,“就要看大家添的福份子钱了。”
  他手指向其中一块牌子:“若您想让一层甲字房娘子先出场,那便添个几两银子,表表心意,钱不在多,就是玩个乐趣。”
  在座的客人都是有钱人,几两银子活跃一下气氛、讨个好彩头根本不在话下。
  宁王笑了笑,将五两银子交给旁边的小厮:“这开场的彩头,就由本王起吧!”
  他微微晃动酒杯:“我若是没记错,刚刚路过小楼时,看见二层戊字房外头写着‘瑶姬‘,里面可是‘惊鸿客’瑶姬娘子?今日就先请她出来吧。”
  一旁的刘大人笑道:“竟然是瑶姬娘子?那我等就托王爷的福了。”
  小厮将银子递给上官,上官笑眯眯接下,正要喊瑶姬出来,宁王妃叫住了他。
  “且慢!”宁王妃语气酸溜溜的,“我怎么觉着,一层乙字房的昭昭娘子更加好?人都说:昭昭如愿,多吉利!我就出六两银子点昭昭了。”
  她说完,让侍女把银子送了上去。
  夫妻两个争执起来,大家都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上官也不敢动。
  宁王说:“这种事情你跟我较什么劲?今日就顺我一次不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他又拿出五两银子:“我加五两!”
  宁王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就许你们男子花钱买个彩头,不许我也花钱买乐子?”
  她又加了五两银子。
  在大家的哄笑中,宁王和宁王妃加价不停,最后价格炒到了八十两。
  “好啦好啦,不与你争了,免得叫人看笑话。”宁王妃捂嘴笑着说。
  上官老爷把银子放好,大声呼喊:“有请瑶姬娘子!”
  乐师奏起了《破阵曲》,二层戊字房的纱帘被拉开,一个极美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色泛着珠光的衣裙,借着栏杆的长绸飘逸滑落。
  她甩起长长的舞袖,双眼透着战意,舞姿刚劲有力,如同一位穿梭在战场中的女侠一般。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舞到了亭子中间,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异香弥漫在人群中。
  “咦,这是什么香味?”
  不知是谁先开口,大家这才发现,舞姬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如同洒落了无数花瓣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在其中。
  一曲舞毕,瑶姬从腰带中拿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护身符,递给了宁王,接着扭头回了小楼。
  只余香味久久不散。
  宁王妃抢过护身符一闻,果不其然,上面也留有清香。
  她问上官:“上官老板,这是何种香?”
  上官老板说:“瑶姬娘子身上喷的正是品香斋即将推出的花香型香露的其中一款,唤作‘赤霞橘光’。”
  宁王妃激动地站起来:“品香斋出新香露了?何时出售?”
  上官老板说:“这恐怕还要些时日,今日大家不如先闻闻。”
  他往身后小楼那一指:“不只是瑶姬,余下十一位娘子身上皆有不同款香露。”
  他又笑眯眯地问:“接下来请哪位娘子先出来呢?”
  他将名牌翻转,说:“这里便是香露的名字了。”
  大家仔细看去,果然写了其他的名字,有“春光花序”、“晚香玉栀”、“浮光清柚”等等……
  现在女宾客们疯狂起来:“我出十两点晚香玉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