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路明非似乎就想要转身离开,不过他还是踌躇了一下,最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维多利亚收回了目光,她有些惊讶,不是惊讶于路明非的举动,而是在这种场合下冈萨雷斯居然还有闲心找路明非,其他男人的眼睛都恨不得长在舞台上的女孩们身上。
“我又看不懂这些东西。”冈萨雷斯翻了一个白眼,还没等女伯爵开口就怼了回去,维多利亚开始怀疑这货的言灵是不是读心啊?为什么总能提前知道自已的想法。
...............
路明非只是觉得别人在跳舞自已说走就走好像不太礼貌,可是他现在是真的饿得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食堂啃两个肘子了,不过他既然都已经露面了,那么作为学生会的主席好歹得等活动结束,不然那些筹办这次晚宴的学生会成员怎么想。
没办法了,只能等了,随便倒了杯冰可乐,路明非自已找了一个角落,他的存在感其实并不是很强,在这种场合下更是没人注意到自已,他更像是一个偷偷溜进来蹭吃蹭喝的新生。
人山人海的,路明非也看不到最中心的表演,百无聊赖之下他开始回忆起eva让他背的那些东西,路明非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也不知道eva给他看了什么东西,他完全是死记硬背下来的,龙血强化了他的记忆力,他能硬生生的背下那些东西也是拜此所赐,当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他的大脑非常难受,那些特殊的语言、图案、符号,他闻所未闻,现在他静下来回忆起那些东西,把这些东西梳理一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哪怕只是在心中默念,他都觉得心脏开始莫名其妙的鼓动。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仿佛自已的身体里关着另一个自已,另一个自已渴望出来,而这些东西就是把他放出来的钥匙。
路明非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开始尽可能的让自已的大脑留白不要去回忆那些东西,可是灵魂深处似乎有一种本能的渴望,那股渴望在呼号着、叫喊着。
路明非的大脑开始一团浆糊。
金与黑开始在路明非的瞳孔深处闪烁,他深呼吸,尽可能的压抑自已,呼吸却愈发粗重。
“你好啊。”
他坐的角落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老人,老人只是对着他打了声招呼,路明非就从那种怪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喘着粗气望着老人,目光中有些疑惑,之前一点都没感觉身边有人,只有老人对着路明非打了声招呼路明非才发现了他,他仿佛突然出现在这,又仿佛一直都在这。
“啊,您是那次...”路明非平复了呼吸回到了一般的状态,然后又惊讶的发现自已认识这个老人,是那次拍卖会结束的时候叫走昂热的老人,校长说是他的老朋友。
“叫我汉高就可以了。”老人并没有架子,而是带着一种年长者特有的和蔼。
“路明非。”路明非礼貌的伸出手和汉高握了握,他摸到汉高的虎口和指节处有着厚重的老茧,显然是玩枪的行家,路明非收回了手,肌肉却绷紧了起来。
他现在的警觉完全就是无意识的,汉高的手他哪怕只接触了一下就立刻明白这是一双战场上的老手,从血中磨砺出来的,哪怕是在这种几乎不可能动手的环境里路明非还是不可遏制的想到如果动起手来他要用几秒按倒老人。
可是老人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警觉消失了。
“哎呀,真是漂亮的孩子们,怎么样?上面有没有你看中的女孩?”
突如其来的咸湿发言让路明非瞬间有些宕机,刚刚的汉高还是一个和蔼的前辈,深藏不露的大师,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年龄都无法限制他变态的色狼了。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路明非只能耸了耸肩,喝了一口可乐。
“男人嘛,可以多有几个喜欢的女孩子。”汉高笑道。
“我有过三个喜欢的女孩子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坏了,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人他有点严肃不起来了。
“哦?那三个女孩都怎么样了?”
不得不说突然跑出来一个老人对着你家长里短的问着实有点受不了,可是汉高身上有着一股亲和的魔力,路明非只觉得招架不住,却并不觉得反感。
“一个跟了她喜欢的男孩,一个也找到了自已的真命天子准备结婚了,还有一个在病床上暂时醒不过来。”
路明非惊讶的发现自已居然可以以一种相当平和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就像是在议论别人的事情,曾经的自已已经变成了别人吗?那么现在的自已对于曾经的自已就是陌生人了?
路明非又喝了一口可乐。
“是吗?那我建议你再找一个新的女孩去喜欢。”
“为什么?”
“女孩只有抓在自已手上的时候才是活生生的,你说的那几个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男人应该摆脱过去,抛下手里的东西,向前看,能看到星辰大海,曾经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管,那才是男人的做法,绅土的做法。”
汉高的语气中带着应该如此的理所当然。
路明非则是挑了挑原本耸拉的眉毛,他眼中的金与黑又开始缭绕缠斗了,路明非看向中间,那里的第一舞已经结束了,而他眼中的金色已经开始略微压制住黑色了。
“这就是所谓的绅土?那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一点,周围的人们这才发现学生会主席坐在这,他们惊讶的发现哪怕学生会主席穿着最普通的卡塞尔学院的校服都带着一股君王般的气势,所有人在和他眼睛对上的瞬间都会不由自主的垂下。
“哦?那你眼中的绅土是什么?”
汉高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东西,我的人就只能是我的人,谁都不能让他们受一点委屈,谁让他们受委屈我就宰了让他们受委屈的家伙,不管让他们受委屈的是谁。”路明非眼中的金色愈发显眼,他的脑海中全是那些诡异的符号、文字与图画。
“哈。”汉高扬起一点嘴角,“那具体该怎么做?”
路明非起身,他面前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他像是破浪的巨轮,巨轮驶过你要么回避要么被碾成渣。
伊莎贝尔望着眼前的男人,下一曲即将开始,可是二楼的乐队却停下了演奏,伊莎贝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跳舞了。”
男人的话像是一种赦令。
“没人胆敢再强迫你了,你自由了。”
时间就此凝固。
啪、啪、啪
清脆单一的掌声从路明非刚刚坐的地方传来,上面坐着一个身着正装的小家伙,小家伙拿着路明非还没喝完的可乐轻抿一口,优雅的像是在品味绝代的美酒,小家伙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像是《楚门的世界》里终于看到楚门走出牢笼的观众。
“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哥哥。”
第49章
伊莎贝尔(4)
伊莎贝尔倚在栏杆上,无神的极目远眺,夜晚的妖精海真的很美,有一种画眉少女般的妩媚,也有一种故事里妖精的神秘。
米色的大衣无声的盖在了身上
,伊莎贝尔偏过头望去,看到那个总是耸拉着眉头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旁,他看上去精气神似乎不错,但是眼底的憔悴却愈发严重。
两个人肩并着肩靠着,耳边只有风声和水声。
“抱歉。”
在看了一会风景后男孩率先开口了,他并没有斟酌语句,而是话根本不过脑子的一咕噜倒了出来。
“擅自了解了你的一些隐私,虽然有其他的一些原因,但是擅自知道这些是我的错,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这哪是道歉,不如说这更像是通告,说我错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全担着,你打死我我也一声痛都不会喊。
路明非说完自已都想给自已一个大嘴巴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这特么说的都是啥跟啥啊!这不是找抽吗?
而伊莎贝尔却罕见的没有回话,她继续极目远眺,目光似乎要以这里为起点穿越整片妖精海。
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的景色。
男孩也缄默了,他发现自已竟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已经跟了自已一年的女孩了,这一年里女孩的表现就是乖,很乖,他说什么女孩都会听,他做什么女孩都会跟在身后,可是现在的她看上去清冷而又妖秘,似乎由内而外换了一个人,可是那种相处很久的熟悉感却始终笼罩在女孩身上,让路明非从来不觉得她遥远。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路明非明明是来道歉的,可是那张嘴怎么也张不开,见鬼了,他这前20年到底都活了个什么东西,也追过女生啊,怎么嘴还是那么笨,不该说话的时候心底里烂话一堆接着一堆,而在该说话的场合却始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哎~”
秘书小姐终于主动开口了,她叹气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恨铁不成钢,但是嘴角不知何时还是挂上了微笑。
“主席啊主席,您还真是一个笨蛋呢....”
一边轻叹,伊莎贝尔一边将米色的风衣脱下放在栏杆上,白色的蕾丝裙摆与褐色的波浪长发在晚风中轻舞,而安铂馆方向透来的灯光宛如舞台上白炽的明灯照耀的她不可方物,就像是亚瑟王传说中居住在妖精海里的那位妖精。
伊莎贝尔伸出双手提起裙摆的两边,三英寸的罗马鞋轻轻踮起,两脚交错站立,对着路明非微微俯身。
来支舞吗?
这再也明白不过的姿态让路明非懵了懵,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女孩了,她曾经躺在病床上用最发自内心的声音说她恨跳舞,恨自已家族给自已带来的一切束缚,现在他帮她摆脱了束缚,可是现在她又保持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诚心的邀自已共舞。
路明非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去了,他倒是更像这次舞蹈中的女方,被男方发自内心的诚意所打动于是不由自主的伸出手,不远处安铂馆方向的传来了音乐,正是探戈,路明非对探戈一无所知,只知道探戈分为墨西哥探戈和阿根廷探戈,一个舞姿优雅一个奔放豪迈,为数不多的舞蹈经验也是来自一年级,来自和芬格尔和零的共舞,那两次中和芬格尔一起跳的时候他们像两只发情的公狒狒,和零一起跳的时候有他没他都差不多。
可是现在他发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便会随着音乐起舞,他踩对了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接受过数以万次的锤炼,舞者般的洗练让他的动作丝毫不逊色于伊莎贝尔。
“对,哥哥,这才是你嘛。”
不知何时,连面前的舞伴都变了,变成了一个同样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笑容的路鸣泽。
路明非并没有说话,他始终垂着眼睛,似乎眼前的家伙是谁都可以,他都会完成这支舞,他的舞步逐渐强硬,他开始摆脱了双人舞中弱势一方的地位,他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成为主导者,小魔鬼也只是在出现的时候作怪了一句,之后便一句话也不说,而和路明非对舞的时候他瓷娃娃一般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那魔鬼一般的笑容。
音乐逐步迈上高潮,路明非的脑袋中却愈发胀痛,这次的探戈曲应该只是一首再普通不过的音乐,可是他却从中听出他参加3e考试的痕迹。
但是音乐中带来的并不是悲伤,而是喜悦,终于逃出囚笼的喜悦,还有不舍,即将失去自由的不舍。
路明非现在几乎是拉着路鸣泽在跳舞了,小魔鬼娇小的身躯在如今的路主席手里就像是一个玩具,起舞的时候只能是被路明非的强硬所裹挟,而路明非似乎同样被探戈曲中的情绪所裹挟,就连探戈曲已经终结还浑然不知。
妖精海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变得波涛汹涌起来,仿佛有着莫名的龙卷在上面形成,飓风裹挟着海浪开始狠狠的在他们脚下的礁石上拍打,无与伦比的巨响此刻却只能沦为伴奏,那连通天地的飓风也只是管风琴般的伴奏。
脚步不停,仿佛停下一切都会终结!
路明非跳的犹如山崩海啸。
“呼~呼~呼~”
终于,不知道什么时候,路明非终于停下了身影,这次舞蹈的烈度之大让他甚至轻轻地喘着粗气,他抬起了始终耸拉着的眼睛,发现伊莎贝尔也睁着湛蓝的大眼睛望着他。
很明显秘书小姐也并不轻松,红着脸轻轻地喘气,汗水夹杂着头发从额头滑落,身上的长裙甚至也出现了破损。
“这就是您的答案吗?”她轻笑着说道。
伊莎贝尔并没有在路明非的怀抱里呆太久,两个人目光对上的同时伊莎贝尔就把手放在路明非的胸前轻轻地用力将路明非推开,而路明非也借力离开,走到伊莎贝尔放在栏杆上的风衣那里重新将风衣拿起给秘书小姐重新披上。
“你要走了?”
路明非重新回到了刚刚自已倚靠的地方,这次换他沉默的注视着妖精海,仿佛是要在妖精海里找一个答案,他不会跳探戈,但是他刚刚却从对方的舞步中感受到对方的意思,真是不知道也说什么好。
“啊,毕竟您刚刚也算是当众开除了我。”
伊莎贝尔在跳完舞之后仿佛轻松了不少,她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后轻笑着说道。
“我可以收回那句话。”
“有些话是收不回的,况且我们每个人都在找属于自已的答案,我刚刚已经找到了答案了,您也该出发去寻找您自已的答案了。”
伊莎贝尔径直的来到了路明非身后,像是女孩抱紧自已最爱的玩具熊一般从身后环住了路明非,动作丝毫不显得生硬。
“这就是我的心意,可是如今的您的心中好像已经被装满了,再也装不下多余的东西了,可是您的心中好像还有残留有很多迷惘,要解开这些迷惘您就该出发了。”
伊莎贝尔轻轻地吸了两口气后松手跳开,她缓步向后退去,像是一个总是和你相伴回家的女同学明天就要转学了,你们一起走到了平常会分开的岔道上,而你驻足原地看着女生越走越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远处开来了一辆轿车,车上的家伙是阿伊莎,那个总是缠着自已大腿要经费的家伙。
车灯亮起,伴随着两声车喇叭,声音渐行渐远。
终于,这里只留下了路明非一个人了,路明非继续安静的看海,但是平静的海面似乎也失去了初见的美丽了。
“滴滴滴....”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路明非拿出手机按下接听。
“明非,来执行部,先去你的宿舍拿上装备,有任务了。”
施耐德教授那特有的沙哑嗓音从听筒里传来,随后便是匆匆挂断时传来的盲音。
路明非转身离开。
第50章
一年
执行部,中央控制室。
施耐德望着眼前的地球仪,说是地球仪不是太准确,因为这是一整个地球的投影,投影无比的巨大,简直要把真正地球的每一处细节投影出来,而站在这个地球之前的施耐德如同居住在宇宙中的神明,地球的一点一动都在他的观测之内。
这就是所谓的天眼,eva通过网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监测世界,世界上有任何一个关于龙族的风吹草动都会被她立刻察觉,之后地球仪上就会标出相应位置的红点,eva随后就会把自已投影出来,说明情况,给出解决方案,再由执行局的人前去解决。𝚡ŀ
问题是上面的红点越来越多了。
施耐德望着几乎每个大陆每个国家都标有至少一个至多标有二十多个的红点,他能做的也只有沉默以对,在他接手执行局以来这绝对是麻烦最大最频繁的时期,以至于他不得不把许多高年级在校生都强行编入执行局执行任务。
深深吸了口气,氧气面罩里传出粗重的呼吸声,宛若一个已经千疮百孔的风箱还要演奏自已可怜的音乐。
“施耐德教授。”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执行局内部了,墨绿色的校服已经脱下,取而代之的是暗格纹的西装以及执行局标配的黑色风衣,风衣的衣摆下面一把黑鞘长刀轻轻摆动。
他同样看到了地球仪,如今已经作为老炮的他当然明白上面的那些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有数之不尽的麻烦在等秘党去解决。
施耐德扭过头望向路明非,这个意气风发胜券在握的青年让他晃了晃神,他都快忘记一年前的路明非是什么样子了,那个怂怂的孩子似乎在一年的淬炼后消失了,只留下了这个站姿笔挺,气质虽然内敛却依然如同刀锋般的专员。
路明非这一年以来所有的任务几乎都是他亲手发放的,都是些相当操蛋的任务,原本轮不到路明非去解决那些事,不过昂热点名要让路明非去做,那些任务大部分连资深专员都束手无策,不过这个孩子全都解决了,还愈发的得心应手,现如今的路明非已经是他手中的王牌之一,看他解决死侍的画面甚至有时都会让施耐德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楚子航当年的模样。
路明非则是站在施耐德教授较远处,这个学院里的疯子遍地都是,狂徒随便抓两把应该也能抓到,但是施耐德绝对是里面最糟糕的,虽然他的脸被呼吸机挡住了,但是就像呼吸机挡不住他脸下的伤疤,那张还保持着人样的脸挡不住内心中已经被释放的魔鬼。
施耐德有多糟糕,路明非都和他相处一年了至今一句烂话都说不出来。
“我收到了伊莎贝尔的退学报告。”
施耐德说道。
“嗯,我知道。”
路明非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好,那么说正事吧。”施耐德偏过了头。“空降日本的那两架飞机已经由eva测算出准确的起降地点了,中东的阿富汗,我们已经派了专员去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是。”
“和你通话的那段录音eva也正在全力破解,不过录音似乎被多重加密了,破解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
“执行局最近加派了人手,新人单独执行任务太危险了,需要资深的专员带队。”
施耐德看着投影出来的地球仪继续开口。
“我说过我不建议让二年级以下的学生执行任务,不论他们是什么血统。”闻言路明非皱起了眉头,他曾经与施耐德争论过这件事,那时候的绘梨衣还没有复活,而他刚完成第一次任务,浑身上下都带着煞气,施耐德和他说要把新生也投到战场上的时候他当时暴怒的简直要把执行局拆了,最终以施耐德的妥协告终,这次一年级生会跑到里约也只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是去旁观的,而且只有这一次,他才特地跟过去当保姆,他没想到这没过去多久施耐德又旧事重提。
“新加入的不是学院里的学生。”
施耐德摇了摇头,随后轻轻拍了拍手掌,从一旁的阴影里走进来四个年轻人,他们穿着并不是特别合身的西装,宽大的外衣将他们衬托的有些不着调,他们似乎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眉宇间依然带着自信,路明非见过这种自信,凯撒就经常这幅模样,用他的话说就是“长期拥有权力带来的慵懒感,是贵族专属,你看楚子航就没有”。
那时候凯撒快毕业了,他俩在后山一起喝酒,这是凯撒喝醉了搂着他的肩说的,不过路明非还是缩着肩膀想到了另一个形容词。
这不就是臭牛逼吗?
“他们四个都是?”
路明非有点无语了,他之前接到的都是一些相当鬼畜的任务,不是让他去深山老林里砍次代种就是让他深入百万人口的巨大城市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去活捉一只a+级的死侍,这搞得他每次来执行局之前都会做好万全准备,他没想到这次的任务鬼畜的方向变了,他才带完一年级的新生又来让他带孩子。
“不,他们四个中的两个。”
“这些家伙是谁啊?”路明非已经有点忍不住要说烂话了,可是施耐德往那一杵烂话怎么也不能脱口而出。
“学院最近要和一个外部组织联合,他们是那个组织里的年轻人,他们的长辈和校长达成了协议,其中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自已家族里的年轻人可以在执行局中分配任务,应该是要以此作为锻炼吧,现在的情况变了很多,这些家伙的确太过没用了。”
“他们是在搞笑吗?把我们这里当夏令营?我们还有义务替他们看孩子?”
路明非的烂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这是校长和对方交谈后付出的代价。”施耐德沙哑着声音冷冷的说道。
“这是他们的履历,你负责带队,人员你来挑选,记住,只要两个就够了。”语罢施耐德就随手把四份文件拍给了路明非。
他们是如此的旁若无人,仿佛那四个年轻人不存在一样,年轻人们早就皱起了眉头,在这种公开的羞辱下那份慵懒感已经无影无踪,他们的眉宇间充斥着怒气,很明显,都是骄傲的家伙,不过路明非在低头看情报,施耐德在抬头看地球仪,在大厅内穿梭的执行局人员好像都没注意到这四个家伙,他们像是在对着空气愤怒。
路明非低头看情报,看到情报的第一眼就抬了抬眉毛,随后眉毛立刻收起,然后又忍不住的抬了抬眉毛,他仔仔细细的把四份情报都看完,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看施耐德教授,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确定?”三个字。
“去选吧。”
施耐德没有和他对暗号之类的操作,眼神都没对上,只是冷冷的说道。
年轻人们抬起了头,似乎他们接下来不是要任人挑选的货品,而是站在高处愣愣俯视谒见者的帝皇,路明非会怎么选?看履历?看家族?看他们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是看他们的潜在价值?
他们都是资本家和贵族的后代,会以价格丈量人的价值,以上就是他们的选人方式。
路明非站在了四个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