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黎明之悼半城清夏 > 第68章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赫尔佐格的仪式严格来说已经完成了,所以小姐按理说应该已经死了,但是她居然在最后时刻挣脱了赫尔佐格的控制,也就是说在最后一刻小姐以普通人的身份做到了她身位顶级混血种都做不到的事情,而这本质上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硬要说为什么发生这种事情的话.....”
乌鸦看向伊莎贝尔。
“因为她舍不得吧。”伊莎贝尔垂下了眼帘。
“是啊,小姐她舍不得,舍不得就这么死去。”乌鸦点燃了烟,却没有吸,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火星自已燃烧。
“人这种东西其实很暧昧,说弱其实所有人都很弱小,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终结,但是说强悍也无比强悍,能在绝地死地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就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能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做出从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譬如一些老人家如果看到自已的孙子孙女陷入危机的时候就会跟突然年轻了二十岁一样,有些甚至可以直接把一辆车掀起来。”
“确实很暧昧啊....那她现在需要什么条件才能重新站起来?”
“她站不起来。”
伊莎贝尔蹙起了眉头看向乌鸦。
“也不能这么说吧,只是我不希望她再站起来。”乌鸦双手插兜,叼着烟闭着眼睛,石英玻璃上反射出他的脸,无喜无悲。
“知道吗?小姐她以前都不能说话的,那么大的姑娘活了很这么多年,却只被被赫尔佐格那个老混蛋囚禁在家族里,活着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贯彻那个老变态的欲望,也就是变成龙王的容器罢了。所以小姐她既没有上过学也没有谈过恋爱,家门也不让出,甚至连个好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单纯的像是一张纸。所以那次被路君拐走之后才七天左右就被别人骗到手了,而回来之后就一天到晚sakura,sakura喊个没完,但是你能说什么呢?毕竟她拥有过什么呢?”
“而那个让很多人甘之若饴的血统对于她来说只是诅咒罢了,过于精纯的血统让她不得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洗血,也让她不得不闭上嘴巴当一个哑巴,她自已估计也受不了这份血统吧,她骑土很喜欢聊天说话的,也不喜欢剥夺生命,但是她却不得不与死神为伍。”
乌鸦嘴上的烟不知不觉已经烧了一半了,一半的烟灰缓缓下垂。
这个姑娘其实也是乌鸦看着长大的,算他半个妹妹,但是乌鸦对此能说什么呢?或者说他能做什么呢?至少在他的眼里这个姑娘本不应该如此,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才对,如今却落得这个让人烦躁的下场。
“小姐的复苏之路只有两条,一是慢慢等待自已复苏,届时她的精神只会苏醒到普通人的水准,同样的,只要不激发她的血统那么她的身体也会像是普通的女孩一样,到时候的她可以不再受血统桎梏,那时候的她可以随便出门,可以随便说话,可以随便欢笑。而第二条,用龙王的血清加速她的复苏,但是龙王级别的血清一定会唤醒她体内沉睡的那份血统,到时候的她又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只能像个怪物一样活着。”
乌鸦嘴巴里的烟头终于烧完了,整根烟灰掉了下来,他扭头,看向伊莎贝尔。
“小姐她已经这样了,我觉得她应该获得一份平常人的幸福才对。还要再让她回到以前的话,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伊莎贝尔元老女土?这是在谋杀。”
伊莎贝尔张了张嘴,却又闭上,狠狠的吸了两口气,胸膛又低了下来。
“主席需要她。”她只能这么说。
“需要个屁!”乌鸦突然怒吼出声,吓得整个房间所有人都向他注目。
“男人,他是男人了!男人自已的事情就应该自已解决!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站稳能依靠的东西只有他自已,依赖别人站着那么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巨婴,这么久了,他该长大了,现在的他应该站在小姐面前替她遮风挡雨,而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哭丧着脸,小姐是那么的信任他,那么他就应该回应这份信任!这才是男人!”
这种略显极道以及中二的台词却被乌鸦喊得无比铿锵,掷地有声,他双目灿灿的盯着伊莎贝尔,丝毫没有因为彼此的身份退缩。
“我知道你的来意,无非就是想让小姐苏醒对不对?她可是一枚人型核弹,只要她苏醒了那么只要把她空投到米兰那么估计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但是这不公平!凭什么?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对她温柔以待,你们又凭什么要求她去拯救这个世界!难道要用所谓的‘大义’来压她吗?‘大义’没有正义的话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东西!况且不论是人类还是混血种乃至龙类对她只有渴望,谁爱过她?谁?!”
“主席爱过她,他为此不惜一切。”
“他如果爱小姐的话就不会一年了都不会来看她,他是个懦夫。”乌鸦猝了一口。
狂风骤然卷起,电光火石之间伊莎贝尔已经伸出手掐住了乌鸦的喉咙把他提了起来,女孩眼瞳中闪烁着凶戾的金光。
“收回你的话。”伊莎贝尔紧紧地凝视着乌鸦。
“不可能。”乌鸦的喉管都在伊莎贝尔的手中变形,但是他挤出声音并在嘴角挂上了一抹不屑的笑。
“他不是懦夫吗?嗯?不然为什么到最后一刻才跑来救小姐?如果不是小姐最后的挣脱她都已经死了!而且他为什么一年多了还不来看望小姐?小姐为了他付出一切,但是他为之付出过什么?他的眼泪?呵,他的眼泪一文不值。”
伊莎贝尔的手缓缓颤抖。
最后她的手指松开,把乌鸦放到了一旁,随后伊莎贝尔继续抬头透过石英玻璃注视着绘梨衣,眉宇间有些失神,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路明非一年以来的状态在她的眼瞳中不断的闪烁着,她是这一年多时光路明非的见证人,她自始至终都在一旁见证着那个男人的成长与喜怒哀乐。
男孩的孤寂、茫然、漠然、扭曲.....
那是一种既像是要燃尽的蜡烛,也像是要枯死的树一般的冷清的状态。
“主席他已经很苦了,他这一年一直都在自责,他也很害怕。”
“呵,这些说到底都只是借口罢了。”乌鸦冷笑。
“我不是在为他找借口,我只是想把事实跟你说一说,主席其实还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还保留有孩子的特征,就是死死地抓着手里的东西不愿意放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死小孩’,现在的他如此的出类拔萃,可他出类拔萃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渴望成功,只是他害怕失败,他害怕命运之神再因为他的失败而夺走他身边的人,他为此而奋斗,为此而变强,却也只是为此而奋斗,为此而变强。”伊莎贝尔单手贴在面前的玻璃上轻声说道。
“其实就像是很多的人一样,他们不是长大了,只是他们没法再继续做一个孩子了。”
乌鸦没有搭话,只是揉了揉自已的脖子。
他透过石英窗户看到伊莎贝尔的脸,发现这个女孩只是垂着眼帘,既没有看绘梨衣也没有看自已的倒影,她是在看着曾经。
她把路明非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替他辩解,像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女孩站在路中央拿着火柴盒询问周边的一个又一个路人,请求路人们就算不买也至少看一看,但是无数的人只是在她的身边流过,以冷漠而对。
“.......”乌鸦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如果面前是路明非的话他可能会揍他一顿,不,他一定会揍那个混蛋一顿,但是面对这个有些倔强过头的女孩让他感觉自已说什么都在犯罪。
“其实....”
乌鸦刚准备开口就突然噤声了。
他噤声的原因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巨大的轰鸣声,那是数千吨水银汞撞击在壁檐上的声音,巨力甚至让他们这些在红井底部的人感受到一股小型的地震。
乌鸦与樱井七海对视,都看到了对方脸上苍白的失去了血色,因为不止是海水般的碰撞声,他们还听到了某种大门打开的声音,那是藏骸之井与红井之间的间隔,一旦这个间隔被打开那么藏骸之井内蕴藏的数千吨水银汞将直接灌入红井,也就意味着....
思路还未彻底转完,水银浪潮拍在红井底部的声音已经炸响!
藤原信之介打着伞站在注视着红井,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在他面前有厚重的银白色雾气从井底弥漫上来,水银从井壁上的十几个出口喷出,坠入井底深处,像是从天而降下了一场银色的雨。
藤原信之介站在红井岸边向下注视,只看到一片汪洋,呵呵呵....数千吨的水银绝对够本部来的那个元老以及那个叫乌鸦的家伙好好泡一顿澡。
“说到底只是一个小混混罢了。”藤原信之介不屑的嘲讽之后扭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么就合作愉快了,风间琉璃先生。”
第140章
落在水里的少年
苏晓樯在一张栗色的长沙发上缓缓地苏醒了过来,但是就像是清晨睡懵了的人一样,即便睁开了眼睛她也没有第一时间确认自已在哪之类的事情,只是就这么睁着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已有点使不上力气,就连刚刚发生了什么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好像自已开着车撞到了一个怪物,自已碾压着它,它们追杀着自已....
苏晓樯迷惘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缕光,对,刚刚有死神般的怪物追杀着自已,但是同样的,有人在拼尽全力的保护自已,他是如此的奋不顾身,像是从天而降的英雄。
对了,那个家伙人呢?!
苏晓樯立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随着她的起身,一股残存的轻微疼痛就从后颈处传了出来。
苏晓樯刚刚剧烈起来的动作又愣住了。
对啊,她不止是被保护了,她同样也被抛弃了,那个救了自已的家伙,拥抱了自已的家伙,像家人一样关心自已的家伙.....却在事情结束之后同样也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自已。
自已又是孤身一人了。
下颔轻轻的颤抖着,苏晓樯轻轻地蜷缩了起来,把脸埋在了双腿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只有要把自已缩成紧紧一团才能拥有那点可怜的安全感。
苏晓樯微弱的动作吵醒了一旁昏昏欲睡的陈雯雯,陈雯雯看到苏晓樯终于醒了过来立刻来了精神,她赶紧起身打算来到苏晓樯身边,却看到苏晓樯整个人蜷缩着,正在轻轻的颤抖,空气中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雯雯?”刚好赵孟华此时路过,看到陈雯雯突如其来的异动有些疑惑的开口,在他看到苏晓樯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立刻长舒了一口气,然而在他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陈雯雯把手指放在了唇前。
赵孟华识趣的闭上了嘴,陈雯雯也是不动声色的起身,轻手轻脚的和赵孟华一起结伴离开了沙发。
“小天女她怎么了?”在来到足够远的距离后赵孟华开口询问。
“不知道,应该是受欺负了。”陈雯雯有些担忧的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苏晓樯。
“她受欺负?谁能欺负她?”赵孟华立刻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苏晓樯在上学的时候就完全是校园一霸,虽然不至于有什么调戏良家妇男之类的流氓操作,但也是属于半个无法无天的主,外加上她老爹性格强势并且极其护犊,谁让苏晓樯受半点委屈都可能会被那个重度女儿控给挫骨扬灰了,这父女组合恐怖到在赵孟华知道这姑娘喜欢自已的时候做的事不是受富家千金青睐的开心,而是赶紧退避三舍。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个世界够不够苏晓樯折腾的,谁能让她受委屈?
“她不是被人欺负了,她是受了另外一种委屈。”陈雯雯无奈的扶额。
“什么委屈说啊!”看着陈雯雯这欲言又止的画风赵孟华反而有点着急了。
“哎呀,我说了你也不懂。”
陈雯雯也急的跺了跺脚,这让她怎么说啊!说那姑娘一看就知道受了情伤?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她受了情伤,因为我特么曾经也受过这种伤,你问我凶手是谁?好问题,就在我面前,怎么样,你开心不?
陈雯雯毕竟是文学少女,文学少女的优点就是心思细腻,对各类情感有着超凡脱俗的洞察力,虽然不知道苏晓樯就跑出去这么一会为什么就会这样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但是在刚刚见到苏晓樯的一瞬间,哪怕苏晓樯是睡着的,陈雯雯依然感觉到有一股熟悉至极的败犬感扑面而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赵孟华喃喃,不过也知道不能从陈雯雯嘴巴里撬出点什么了,也只能一起顺着陈雯雯的目光看向蜷缩一团的苏晓樯,刚刚苏晓樯只是跑出去了一会,然后外面就各类噪音频传,赵孟华甚至听到了枪声以及爆炸声,有一个最为猛烈的爆炸甚至让他们都可以感受到轻微的震感。
赵孟华悔恨不已,心说国外居然危险到这种地步,不仅手机没有信号,天气相当糟糕,订好的场地被单方面退回,这些也就罢了,赵孟华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没事还有恐袭以及暴力拆迁,当地的政府不管一管的吗?
虽然内心中槽点满满,但是毕竟是自已做的局,还是得负责到底的,只是赵孟华看着周围一圈全都喝大了的教友以及同学,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他们拎回旅馆。还好店长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他并没有赶赵孟华他们走,只是默默地把店打烊了然后把东西收拾干净,腾出来了一片空间收留了他们。
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说起来并不是很全面,虽然经历的这些破事糟糕的让人想要炸毛,但是人还都是好人啊。
赵孟华收回了注视小天女的目光,而是四下看了看。
现在的酒吧完全就是一个男大学生宿舍,空气中还弥漫着强烈的酒精味,地上以及桌上满是酒瓶,所有人都被灌得晕晕乎乎的睡大觉,徐岩岩和徐淼淼居然还在磨牙说梦话。
只是如果除开了这些的话,其实偌大个酒吧其实非常的寂寥。之前的那些劲爆的音乐以及群魔乱舞般的人群已经全部消失了,路明非和他的那个神秘师兄已经不见了人影,现在还醒着的只有他以及陈雯雯以及苏晓樯。
苏晓樯为什么变成这样他们没人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苏晓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有她在被路明非扛回来的时候赵孟华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想要报警然后叫救护车,但是全都没用,因为全都拨不通。而路明非也一副并不意外的表情,只是让他好好照顾一下苏晓樯之后又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赵孟华并不是很想探究其中的缘由,每次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刻骨的凉意从心底蔓出,他一感受到这股凉意想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但是怎么跑呢?回去的飞机以及火车什么也订不到了,想离开得自驾,但是这二十多号人想一起弄走的话能开的只有大巴,而且没有导航他着实也不知道这异国他乡的路该怎么走。
赵孟华苦笑着摇摇头,但是陈雯雯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微笑道:“总有办法的不是吗?”
“啊,是啊,总有办法的。”赵孟华同样微笑着反手握住陈雯雯的手。
“别这样,大家都在呢。”陈雯雯红着脸想要抽手。
“这群家伙喝了这么多怎么可能醒的过来。”赵孟华嘿嘿坏笑。
“嘭!”
然而还没等他们温存,酒吧的大门突然就被撞开了,一个健硕的人影扛着一个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今天歇业了,请回....”守在柜台的老板话说道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健硕的人影是芬格尔,而被他扛着的家伙是....
“路明非?!”陈雯雯情不自禁的惊呼。
没法不怪她控制不住情绪,就连赵孟华看到这样的路明非都不由自主的一抖,路明非的情况再外行的人都可以看出来糟糕,他同样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并且只是这么一会不见路明非就已经像是饿了三年一样的饥民。深深凹下去的脸颊,略带黑气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憔悴,并且手上以及脸上居然还残留有一些刀具的碎片。
路明非此时简直就像是一个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老人,只等着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然后就会与世长辞。
“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房间,酒精、纱布、一套手术刀具外加一点葡萄糖。最后我还要一个助手,能帮我照顾他的。”
芬格尔扛着路明非话说的很快,似乎笃定这个酒吧一定会有这些东西。说到最后一个要求的时候他把目光随意的投向了赵孟华以及陈雯雯,只是其中蕴含的深邃让赵孟华都有点恍惚他是不是刚刚那个和自已一起拼酒吐槽的“芬哥”。
“我来。”苏晓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此刻的苏晓樯再也没有之前蜷缩一团的模样,相反她简直带了一点煞气,像是感受到这股煞气,陈雯雯以及赵孟华愣是没敢吭声。
苏晓樯死死地盯着路明非,既像是要用目光把他万箭穿心,也像是害怕他下一秒就会不见。
“跟我来。”老板已经一马当先的领路了。
..................
哈,好冷,这里是哪里?路明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哦,对了,刚放学来着。
“轰!!”
雷霆在天空中炸响,银蛇照亮了他的半边脸,路明非直接惊醒,愣愣的抬起眼睛向前看去。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在面前的地上炸响,雨连着雨,水像是一串串连做一团的白线,白线缭绕纠缠,水汽在面前升腾,氤氲的像是一团白色的雾。
他面前就是操场,仕兰的操场一直被校方引以为傲,毕竟这片足球场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草皮”,每年光保养的费用都是相当的不菲,为了获得市里面的各项评奖仕兰甚至一度不允许学生在上面踢球,毕竟操场可是学校的啊,是拿来拿奖的,不是供学生们活动的。
但是现在面前的足球场却有些惨的不忍直视,到处都是车轱辘印子,草皮都被压得翻开,泥土飞溅,然后又被大雨冲刷,泥垢到处都是。
之前这里可热闹了,原本仕兰是不让私家车开进来的,但是舍不得自家娃淋这种大雨的家长们各个像是战神下凡,直接把那几个驻守校门口常年作威作福的老保安薅开,自已打开大门冲了进来,然后就把车往操场上一杵,各自开始呼唤自家的孩子。
路明非坐在教室里看着这样一幕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因为大家都好蠢啊,那些个家长一个个把远光灯打开晃得孩子们都睁不开眼,孩子们只能顶着书包挡雨然后往车群里冲,靠近了找,学生们一个个的像是选妃一样在寻找自家的车辆,而大人们则是摇下车窗大声呼唤自家孩子,但是孩子听到了声音也大声呼唤父母,结果所有人都在喊,跟个合唱团似的。
最后喊不过的家长开始死命按喇叭,结果所有车的喇叭都响起来了,大家都在按喇叭,孩子们也只能跟南极的企鹅一样一摇一晃的在漫天的噪音中搜寻自已的父母。
路明非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可是难得的画面,所有东西都像是乱成了一锅粥。
反正他是自已回家的,看看热闹也无所谓、
看着看着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突然起身趴在了窗户上,眼睛死死地向下看去。
他好像看到了自已的爸爸妈妈,他们好像被一个胡乱停车的家伙别住了,自家老妈正在恼羞成怒的对着那个不会开车的家伙疯狂输出。
很久没见了,但是路明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刻在血里的熟悉感。
他立刻拿起书包往楼下冲,兴奋的脑子里都忘记了事,下楼梯的时候三步并一步,脚底打滑的摔了两三跤,但是他还是快乐的像一个猴子。
爸爸妈妈的记忆在还是初二的路明非眼里还没有完全陌生到模糊,路明非今天高兴的想要仰天长啸。
他爹妈终于回来了,今天下雨他有人接。
可是当他到了楼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车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准确的说是一辆不剩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操场被霍霍成这样明天升旗仪式的时候,校长那个老头一定会恼羞成怒的全校训话,可是自已是无辜的,他爹妈没来,他也要白挨训。
狂风卷起,路明非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他突然听到了厚重的拍打声,抬头才看到天蓝色的校旗正在飓风中急颤。
幻觉吗....是啊,确实是幻觉,自已的老爹老妈早就不要自已了,班里的人都说自已是被捡来的,前几天还在婶婶那里听到是不是要考虑把自已给扔了。
路明非耸拉下了脑袋,垂下了眉头,这是他最无敌的状态,以这种状态他什么难受的事情都能挨过去。不就是爹妈不要自已了吗?武侠小说里自已这叫神功大成,是天生的主角模板,谁稀罕他们啊?有他们才碍事呢....他们....他们....
路明非突然失力倚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瓢泼大雨。
他今天忘记带伞了,原本指望雨不会下太久,停了自已就可以回家的,但是天公都不作美。
“嗡...”
又有声音传来,路明非赶紧抬头。
这次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停在了自已面前,车门缓缓打开,路明非的心脏悸动了起来,他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想往前走一步。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接我的对不对...
司机下车了,自已身边多了一个人,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以及伸出去的脚都僵住了。
司机径直朝着自已走过来,走到自已身边的人面前,贴心的替她换上了雨靴,并在她头顶上打开了一定黑伞。
“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他只能这么喊,不这么喊的话那自已刚刚的那副作态算什么?
“路明非你自已走吧!我家跟你又不在一个方向!”柳淼淼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没指望你捎我其实,你借我把伞就行了,我明天还你。
可惜这话还没说完柳淼淼就已经上车开走了,这丫头脾气真臭,表白被拒了不成?
码的,不就是一场破雨吗?多大点事啊!谁怕谁啊!
路明非心一横,沿着走廊走到极限,随后拿校服往脑袋上一裹,径直冲进了雨幕里。
他好像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已,说可以捎带着自已一程,可是抬头谁也没见着,只看到楚子航站在窗前,那张面瘫脸深深地被初二的路明非唾弃,毕竟跑操的时候他们都在操场上扭得跟个麻花一样楚子航就会这样站在高处以及窗后冷冷的给他们打分。
回家后路明非发烧了,烧到了38.2℃,在床上烧了一夜最后吃了点药挨了过去,他什么都能挨过去,他习惯了。
但是楚子航那张印在窗户后面的面瘫脸他倒是一直忘不掉。
第141章
落在水里的少年(2)
厚重的白色长袍披在地上,无数银光闪闪的十字架环绕在上,长袍下面压得是一个身体已经异常佝偻的老人,老人跪坐着,面对着一个圣母雕像闭着双目,像是在祈祷,也像是已经死去了。
“终于到这一步了,您满意了吗?冕下。”
长靴踩在大理石之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身着修女服饰的女性缓缓来到老人的身后,她同样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圣母像,一时间眼瞳中酒红色与碧绿色来回变换。
“怎么样了?”老人沙哑的开口。
“还能怎么样呢?索罗导师已经死去了,所有中立派已经清除。而另外的那群家伙为了阻止面具的丢失提前开启了‘仪式’,而在‘仪式’已经开启的情况下还丢失了面具这可是大错,外加他们居然私自调动裁判所的人,并且一口气损失了七名裁判官外加一个弗朗西斯。”说到弗朗西斯的时候修女眼瞳中的那抹酒红色勾勒出了一个略显无语的弧度。
“怎么?舍不得弗朗西斯?你真想让他当你的亚当了?”老人缓缓开口,只是总是枯朽无比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了一点爷爷调笑孙女的感觉。
“不,我只是觉得那群家伙把这个大笨蛋放在我身边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呢?”普利筱娅并没有被老人略显烂俗的调侃逗到,只是抬头仰望教堂的穹顶。
“人类就是这么一种生物,自卑的个体无比收敛,自负的个体却无比张扬,自负的个体自负的原因从来不是把弗朗西斯放在你身边,而是你接受了弗朗西斯在你身边,这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不过这些其实都是无用功,到了最后不论他们自卑还是自负都会因为这份共性而对着欲望屈膝下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