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伊莎被这妞儿的腹黑呛住了,最后只能颓然的坐回椅子上,“那就从学生会经费里扣点出来呗,你不是首席秘书吗?主席也给了你很大的权限。”
“那样的话就不符合规定了,而且最近学生会的资金链也挺紧张的。”
“确确实实的傻妞啊....”阿伊莎摇了摇头。
“一个酱肘子加一柳橙汁,谢谢。”伊莎贝尔合上菜单对着一旁的侍者微笑的说道。
“噗....”阿伊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你看了半天菜单就点了这个?你有没有搞错啊,要吃这个去一楼吃啊!上二楼干什么??”
食堂分为两层,一楼是自助的,二楼就上档次一些,还配备有准备的服务员,但是价格稍微雷普了一点,哪怕是一模一样的菜单都会贵上一个档次,阿伊莎可是出了名的抠门,能少花一分就绝对不会多花一点。
“嗯哼?你有意见?”伊莎贝尔歪了歪脑袋,看着阿伊莎拄着下巴勾起了嘴角。
“没,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大人的世界里没什么是简单的,为了自已的那些经费,忍!
然而就在两人打打闹闹的时候,伊莎贝尔敏锐的注意到面前的阿伊莎注意力突然向远处集中。
顺着阿伊莎的目光望去,伊莎贝尔看到了另一桌的一个女生刚刚落座。
不认识,一面之缘都没有过,那就可以说不是二年级或者三年级的学生,作为蕾丝白裙少女团的现任团长伊莎贝尔的社交面其实很广,四年级也可以排除,毕竟这个年级的学生都在实习中,也就是说....
是一年级的新生。
可真是少见,伊莎贝尔提起了一点兴趣,因为这一年的新生称得上极其活跃但是又极其不活跃。
说他们活跃是因为不知道是商量好的还是偶然的,所有的新生全部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学生会以及狮心会的邀请,反而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居然拿到了英灵殿大厅的使用权,反过来给他们这些老生递来邀请函,让老生们来参加新生们举办的聚会。
以新生的身份布置了英灵殿来迎接老生,相当的反客为主,这也是狮心会改变静观其变到下半年的原因,他们有些摸不清这批新生的动向。
而说新生们不活跃则是因为他们入校的这段时间显得相当的安分,和做出来的事情不同,平常的时候新生们一个个都像是乖乖学生,全部都中规中矩的,大动作不说像是现任学生会主席刚入校时在自由一日上惊天动地般的两枪撂倒狮心会会长和凯撒前主席,他们就连闹腾都不怎么闹腾一下,哪怕是守夜人论坛上的发言都显得克制,对于路明非将在迎新会上露脸这件事兴奋的主要群体都是二年级的学生们,毕竟他们还没怎么接触过路明非。
“你也发现了吧?”阿伊莎收回了目光,贼头贼脑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压低着声音说道,“这一届的新生可不简单哦。”
“啊,看起来相当的有组织度。”伊莎贝尔只是注视了一会就收回了目光,虽然她不太清楚这批新生打的什么算盘,但是她也确实没太大兴趣。
“别这么无聊嘛,你都要被你的那个无聊主席传染了。”阿伊莎看吊不起伊莎贝尔的胃口,相当的无奈。
“传染个鬼。”伊莎贝尔翻了个白眼。
“对所有事情保持旺盛的好奇心才有助于身心发展嘛,据我的情报网这批新生可是准备搞一个大动作的哦,而且就在明天的迎新会上。”阿伊莎眼睛瞪得老大,黑框眼镜后的眼镜里充斥着名为“兴奋”的火焰。
“什么动作?”伊莎贝尔随口问道。
“这个嘛....想要情报可是要付钱的。”阿伊莎突然住嘴乖乖坐好。
这家伙....总是对钱有一种莫名的执著,伊莎贝尔怀疑这货存的钱都够在曼哈顿买一栋楼了,可是还是死抠死抠的。
什么都信不过,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有钱才信得过。———by阿伊莎
“可惜了,我连饭都要蹭你的没钱买情报。”伊莎贝尔耸了耸肩,没了继续追问的打算,刚好肘子和橙汁也被端上来了,伊莎贝尔拿起餐布挂在胸前,握上刀叉准备干饭。
“你还是真喜欢这套吃法呢,肘子+橙汁,这什么搭配啊。”阿伊莎有些嫌弃伊莎贝尔的餐饮品味。
“呵呵...”伊莎贝尔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准确的说是投向一楼的某个角落。
一年前有一个女孩无助的坐在那里,后来有一个家伙把她领出来了。
可惜那天下雨,领自已出来的那家伙又是一头被雨淋湿的乱毛,她认不出来那家伙是谁,后来通过各种办法找了又找也没找到,好像一所学院里隔了两个世界一样。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倒是想再见一次面,再一起吃一顿饭。
第148章
暗流
居酒屋的爆炸声扫荡了整个大阪,无数的大阪居民震撼的抬头,看到了目之所及正有一束蘑菇云在鸦黑色的天空下袅袅升起,黄色的光与黑色的烟交相辉映,带着浓重的硝烟味以及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而前来羁押犯人的审判者们也因此失去了目标,浩荡的黑色车队停了下来,他们原本是前来撕碎叛逆的海啸,原本区区两个人的叛逆在这股海啸面前羸弱的简直就是萤火,孱弱的只要海啸接近那么这股萤火就会熄灭。
但是萤火并没有给海啸接近自已的机会,而是选择自已掐灭了自已,这让失去目标的汹涌的波涛只能无力的拍在石头上重新变回了一潭死水。
但是死水下面往往才暗流涌动。
车流最前面的一辆悍马发动机缓缓停下了运作,源稚生从驾驶位上走下了车,他火急火燎的赶来,最后只欣赏到两位家主给他放了最后一个烟花,而源稚生并没有欣赏面前还未完全消散的烟花,而是靠着车门点上了一支烟。
偌大的黑色洪流安静了下来,除了空中盘旋的直升机螺旋桨依然聒噪不休外,无一人打扰大家长的沉思。
源稚生其实并没有在沉思什么,他只是在放空自已罢了。
其实他这一年来都在新旧的权力交替中焦头烂额,老本家的那一代人几乎都死在了东京那一次仿若倾世的暴雨中了,而暴雨褪去之后他几乎一无所有。然而东京终归没有在那场暴雨中被倾覆,那么重建也就是必然的了。
而作为八家留白的填补,其余家系的分家们受到了提拔,源稚生为了重建蛇岐八家将这些曾经的旁系们一个个引纳进本家。
但是权力的游戏就是野兽的游戏,适合游玩这种游戏的人或许也只有喜欢生啖的野兽们了。
日本暗面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分为了两派,一派自然是刚刚从“分家”这个身份中脱颖而出的“新本家”们,而另一派则是毫无疑问的...猛鬼众。
一年前,在那场大战中他们失去了太多太多,无数的人力物力被蒸发,而人力的补充是最为艰难的,于是源稚生选择吸纳那些原本应该是被他们猎杀的“鬼”,也就是猛鬼众。
毕竟一切的来源只是个笑话罢了,不论是所谓的“鬼”还是他们只是一类人,只是因为一个人谎言本属一系的兄弟方才彼此厮杀的,现在说笑话的人死了,按理说一切该回到原点了。
然而仇恨的连锁无穷无尽,似乎要连接到时间的尽头。
虽然那长达近乎一个世纪的本家与猛鬼众的仇恨锁链只是来自于一个混蛋的玩笑,但是任何仇恨只要发酵了,经过时间的沉淀,铺上无数的鲜血以及白骨之后,那么哪怕它的来源只是一个玩笑,其依然会带着不死不休的血腥味。
分家的新来者们不出意外的继承了此前本家的意志,自此日本的暗面势力们似乎也再度分为了两派,猛鬼众再度对上了本家,两股势力就像是纠缠不清的蛇,彼此缠绕挤压,一方不把另一方吞下肚子誓不罢休。
这种敌对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重,源稚生感觉自已就像是西西弗斯,希腊神话中永远在推着巨石向前的人,只是他每次快要抵达终点的时候巨石便会滑落,一切重回原点。
这一切将拖得源稚生疲惫至极,他需要帮手。
而蛇岐八家的本家家主除了源氏的他以及稚女外,唯二在东京的那场灾变中幸存的有且仅有一个半,一个是樱井七海,还有半个是他的妹妹上杉绘梨衣。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源稚女并不能被本家明面上吸纳,这一点哪怕是作为大家长的源稚生也没有办法,他能做的也只是以一种别的方式将源稚女吸纳进家族,也就是所谓的八番刀。
虽然他给予了这个所谓的八番刀一定的权限,甚至将这个组织编入了日本执行局,但是在本家这种历史悠久的组织架构中,这个由源稚生设立的类似“锦衣卫”的组织着实无法获得广义上的认可。
“八番刀”被看做是源稚生的私军,这种私军在家族的其他人眼里不应该获得太大的权力,而源稚生越是给予“八番刀”越大的权力,那么来自家族内部的敌意就会越重。
为了和平,至少为了表面上的和平,源稚生有义务也有责任不将这种对立扩大化。
而就像之前所说的,权力是饕餮们的游戏,暗流之下双方依旧相互倾轧,无休无止的内耗之中火药味愈来愈浓,一切似乎都快要朝着失控的方向前进了。
虽然源稚生的血统极其优秀,但是在这种不见血的权力斗争中他和他的上一任掌权者橘政宗或者赫尔佐格相比简直像是一只炭火上被从头捅到腚的乳羊,嫩的像是刚出生。
赫尔佐格得以以外人的身份整合八家靠的是精确至极的时局把控以及妙到毫巅的政治嗅觉,能做到在强硬时赶尽杀绝毫不留情,怀柔时春雨落地润物无声。
而这些对于一只曾经只是梦想在沙滩上卖防晒油的象龟来说未免太过深奥。
不过或许是出于自身是“皇”的骄傲,源稚生不允许自已退缩;当然也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给自已一个交代,或者说给曾经的自已一个交代,源稚生并没有放下一切把眼前这块石头扔了跑路然后爬到沙滩上卖防晒油,而是努力的开始整合自已手里的资源乃至整合整个蛇岐八家。
绘梨衣还在被“东京之战”中所遗留的恐怖诅咒所缠绕,至今依旧无法从沉睡中苏醒,那么余下的唯一一位本家家长也就只有樱井七海了,只是只有一位家主终归独木难支。
而犬山力以及宫本浩藏就是被他挖掘出来的新兴人才,两人都是卡塞尔学院毕业生,并且这两个人冷静,睿智,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有充分的把控,从不盲目的服从或者反对。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时愿意为了大局做出一些退让与牺牲,不会将各自家族的利益置于整个蛇岐八家之上,这正是现阶段源稚生最需要的人,源稚生让他们两个平步青云,并且给予了他们最大的信任。✘l
源稚生从各个方向努力,试图把这个仇恨的牢笼撬开一道口子。
但是现在他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犬山力和宫本浩藏都死了,在死之前都被冠上了“叛徒”之名。
看着已经几乎散去只留下一点黑云的居酒屋残骸,源稚生只是安静的弹掉了手指中几乎烧到头的烟灰。
两人的死亡代表着的不仅仅是失去了两位家主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代表着连通着两股势力的火药桶引线再度被引燃了,这牵扯的东西之多简直可以撑爆一个人的脑子。但是源稚生此刻不愿意多想了,他感觉有点累,需要休息一下。
“大家长,两件事情,红井那边有最新的情报了。”淡岛麻衣安静的出现在源稚生的身边。
“说。”
源稚生依旧闭目,但是淡岛麻衣依然可以看出源稚生的身体紧绷了起来,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我们没有在红井之下发现乌鸦先生他们的残骸,但是疑点也就在这里,我们既没有找到他们的残骸但是却也没有发现他们人在哪里。”
“呼...”
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源稚生睁眼,身体那种满弓般的紧绷缓缓散去,事情终归没有发生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立刻调动辉夜姬,把他们找出来。”虽然有些不解乌鸦为什么出来之后不立刻和自已建立联系,但是源稚生还是要把那几个人全部按在自已面前才能安心。
“抱歉大家长,这份指令暂时无法达成。”出乎意料的,源稚生的命令居然被驳回了。
“为什么?”源稚生皱眉。
“接下来是第二份报告。”淡岛麻衣继续开口,但是这次声音压得很低并且异常凝重。
“我们遭到了网络进攻,对象是.....来自学院本部的eva。”
第149章
前与后的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东京的天空上再度有着濛濛细雨缭绕,雨丝如织,相互交织着笼罩住了整座城市,像是为这座城市铺上了一层薄纱。
东京近郊的某处山中,白羽天狗神社依然在安静的矗立,暗红色的屋檐在雨水的浸染下被浸湿勾勒,清淡的檀香烟从神社内流出如羽织一般环绕在神社周围,让这座古朴的建筑有着一种山中妖精般的幽秘。
神官们一如既往的在大殿门口清扫,一般情况下他们的工作比较清闲,这处神殿并不作为景点对外开放,除了个别情况外很少会有拜访者来到此处。
但是来访者总是翩然而至。
脚步声由远及近,神官们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捏紧,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入口。
拾级而上的人并没有一般前来拜访神社者的怡然,而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将一路而来的青苔全部踩穿,在那脚步声之上的厚重的呼吸声则代表着他们一路而来的急促。
四道人影来到了绯红的鸟居下,其中两道气喘如牛,一人背着一个,而四个人身上都带着驱不散的水银味。
“立刻去准备两个房间,都要配备呼吸机以及维生设施。”
四个人最前面的那个名为乌鸦的男人对着神官们下令。
...........................
乌鸦终归还是大意了,因为那个叫做藤原信之介的家伙的缘故,他对本部的一切特派员都保持了相当的谨慎,在得知本部又有家伙跑来日本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先接触一下探清来访者的意图,究竟是敌是友,是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拜把子的。
是来拜把子的最好,乌鸦巴不得能来一个家伙把那个叫做藤原信之介的家伙领走;但是来砸场子的乌鸦也无所谓,从他混这行开始他就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个不长眼的家伙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混子。
但是来的家伙终归出乎了他的意料,前几天还在被他做情感疏导的小女孩摇身一变变成了元老,而在一番试探与接触之后乌鸦选择了相信这位元老女土,草率的将她带到了小姐的所在地。
这份草率不单单是让伊莎贝尔这么简单的见到了绘梨衣,更是他还在没有充分的准备下就轻率的下了红井。
当那数千吨水银通过藏骸之井流向红井的时候乌鸦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是谁干的都已经变成了次要问题,因为随着这些水银的下落他们将无一人能活!
在这绝望的最后关头,乌鸦立刻激活了血统,用身为混血种的强健体格撞穿了石英玻璃,并扑向内的绘梨衣试图将她带走。
即便是在这几乎必死的最后关头,他依然保有后手。樱井七海几乎是和他同步动作的,在乌鸦扑向绘梨衣的同时樱井七海就已经冲向了房间内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密封沉降电梯,秘密建造的,乌鸦主持建造的,他可是出门遛弯都穿着防弹衣的男人,任何事情留个后手都不奇怪,而这个用来在关键时刻转移绘梨衣的底牌现在就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但是时间不够,乌鸦并不是昂热,他的时间不会凝固也不会暂停,数千吨的水银落地需要的只是仅仅数秒,但是哪怕是身位混血种的乌鸦也不可能抱着一个女孩在几秒内完成转移。
十秒!给我十秒就够了!!
乌鸦一边在心底咆哮一边冲刺,远处的樱井七海手已经放在了闸门上,这个逃生通道是应对紧急情况的,电梯门并不是开阖的,而是用的是一块重达三吨的铬块做成的一次性门,这种门被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吊在头顶上,而樱井七海手里的闸门并不是某种复杂的机关,只是用来切断吊住铬块的钢缆的,只要随着锁链的断裂那么大门就会靠自重落下。
他听着头顶上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砸在他脑门上的索命瀑布紧张的连牙都在打颤,他死倒是无所谓,但是他怀里的这个姑娘可不能死!
水银的海啸吞噬了一个又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研究员们并不是混血种,他们无法像乌鸦或者樱井七海一样靠着龙血在在短时间内突破世界冠军也无法抵达的距离,而在这种谋杀手段面前这些研究员连尖叫与遗言都来不及说就全部被卷入了其中,而乌鸦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大门牙都咬碎了,眼睛都瞪得几乎出血。
但是同时身后那几乎已经打湿他背后的水银海啸也让他明白了,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了,他到达不了那里了,他要辜负源稚生与路明非了,怀中的女孩将同他一起殉葬。
不过乌鸦倒没什么抱歉的,要怪也不能怪他,他尽力了,怪也只能怪源稚生和路明非识人不明,自已唯一抱歉的对象只有自已的老爹,作为儿子死在老子之前可真是要被骂惨的。
况且这种死法还真是窝囊,自已预定的死法至少也应该是抽根烟念首诗最后再和老爹说个遗言再死,最好身边还有一个可以调戏的女孩之类的。
但是也没办法啦...
抱歉了,路君,我没能保护住你的女孩。
乌鸦闭上了眼睛。
....................
白羽天狗神社内,被改造成淋浴间的某处副殿内。
乌鸦抬头,任由热水泼洒在面门上,热水冲散了身上的水银味,还将他体内那种因为生死一瞬产生的僵硬与寒意缓缓驱离。
感受着身上缓缓升起的热意,乌鸦轻吐出一口浊气,这么一想那个叫做藤原信之介的家伙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他让自已弄了个淋浴间在这里,以往在这个神社洗澡都是要从山下的河里打水上来放在铁桶里再用木头烧开才能洗澡的。
“小姐怎么样了?”
擦干了身体,换上了正装,乌鸦来到了一个神官面前。
“万幸,并无大碍。”神官恭敬的答道。
“那么...另一位小姐呢?”
乌鸦面色复杂的看向另一处,另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躺在白色的床上,靠着呼吸机胸膛微弱的起伏着。
在最后的关头,乌鸦获救了,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樱井七海并没有第一时间绞断吊着铬块的钢缆,她固执的等到了所有人都进来之后才动手。
第二个是在乌鸦已经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他身后的水银海啸凝固了,或者说变缓慢了,乌鸦靠着身体的惯性冲进安全区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随着他的回头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海啸与他之间插入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
女孩以早就已经失去记载的声音向着世界强硬的发令,而随着命令的下达,一股难言的斥力传开,世界上的所有元素在女孩的领域内退散,女孩睁着金色的竖瞳矗立在领域中央,长发与衣角被狂风卷起,顾盼之间,威仪具足,就连水银化作的巨兽都在这份强硬的威严下止步不前。
但是如此强硬的命令只被执行了区区两秒,两秒之后恐怖的巨兽再度袭来,女孩的压力按秒计成倍的猛增。
女孩为与这种级别的巨兽正面相撞付出了代价,她先是口鼻出血,然而是双耳出血,最后连女孩的双眼都流下了可怖的血泪,乌鸦和樱井七海甚至听到了女孩身上骨骼断裂的声音。
领域在缩小,而女孩被挤压,她在几乎可以堪称天威的水银海啸面前终归还是显得有些无力。
但是女孩偏过了头,看着乌鸦笑了一下,乌鸦却明白这个女孩不是在对自已笑,而是在对着自已怀里的另一个女孩微笑,她庆幸自已在这里,刚好可以保护住乌鸦怀里的女孩。
女孩最后对着樱井七海点头,示意不必在意了,动手。
斥力形成的领域溃散了,女孩如樱一般落地。
然而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女孩身后,他使用了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手段,环抱住了女孩的腰,一般情况下良家妇女此时会疯狂反抗,于是流氓为了调戏的彻底抱着女孩的腰狠狠的一个后翻翻到了樱井七海身后,樱井七海终于动手绞断了钢缆,巨大的铬块以不可阻挡的威势轰然落地。
铬块外是撞击的咆哮声,巨兽咆哮于自已丢失的四个猎物。
铬块内却是无比的安静,因为有两个女孩正在安静的沉睡着。
第150章
暗流(2)
乌鸦坐在白羽天狗神社主殿大门的楼梯上,有些烦闷的抽着烟。
学院的元老女土为他们在绝境中谋得了一次生机,但是付出的代价则是其本身。
“无尘之地”固然是一个优秀的言灵,但是这份言灵在数千吨的水银海啸面前充其量也核弹面前一个厚实点的盾牌罢了,而刚刚这个虎妞却用这个盾牌对着核弹狠狠的拍了过去。
“她的精神在刚刚的那一次使用中过度透支了。”樱井七海不知不觉也来到了大殿前,目光看向远方,瞳孔微微有些失焦,似乎刚刚的生死一瞬的危机依旧徘徊在眼前。
“透支到什么程度?”
“刚刚看到检测数据的医师说就算是阿兹海默晚期的病人和她比起来都称得上活蹦乱跳。”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神社前端的檐口,雨水默默汇聚成滴,从乌鸦面前滑落。
“哈...也就是说我们的睡美人小姐从一个增加到两个了吗?”乌鸦一边坐着一边撑着下巴叹气道。
“可以这么说吧,万幸的是至少可以维持现状,至少短期内不会再恶化了。”
“是吗...太好了。”乌鸦轻轻地说道。
樱井七海收回眺望的目光,脚边的这个男人抽着烟说着话,但是精神萎靡的像是一条狗似的。
樱井七海伸出手接住了面前掉落的水珠,感受着水滴划过皮肤的触感。
“联系一下大家长吧?事态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了。”她询问着开口。
作为八家家主之一的樱井七海按理说权限远高于乌鸦,但是在保护绘梨衣这件事上乌鸦才是总负责人,源稚生也给予了乌鸦充分的权限与自主性,不仅配备单独的人手甚至他们的行踪连源稚生都不清楚,辉夜姬为他们做了单独的屏蔽,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绘梨衣远离家族内部深渊般的矛盾螺旋。
但是现在绘梨衣依然被卷入了螺旋之中,甚至动手的对象手段疯狂的不惜卷入樱井家的家主以及学院本部的元老,而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