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黎明之悼半城清夏 > 第74章
“哈...”乌鸦叹了一口气,头埋的愈发低了。
“叹什么气啊?躺在床上的又不是你在这叹气有什么用?下一步怎么做?赶紧下命令啊!”樱井七海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不顾身份也不顾仪态的抬起脚一脚把乌鸦从台阶上踹了下去。
乌鸦以难看的姿态滚下楼梯,在泥水里狠狠打了几个跟头,身上刚刚换好的正装再度变得皱褶杂乱。
但是他却并不在意这些,雨水落打湿了他的鬓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真正的乌鸦,下雨了找不到巢,站在湿漉漉的枯枝上默默地淋着雨。
“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乌鸦这幅颓废的模样樱井七海反而有些气乐了,以她这段时间对这货的了解,哪怕是用淫贱下流来对这货的形容都是显得不够全面准确,以这货的性子哪怕下一秒就要嗝屁了上一秒也应该还是在脱线发癫,这种颓废风出现在这货的脸上着实有些出戏。
“哎呀....”乌鸦终于开口了,他烦闷的抓了抓头发,随后猛地抬头哀嚎,“这下我怎么跟路君解释?下次和他见面怎么办?”
樱井七海万万没想到他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按照实情说呗?”
“怎么说?难道说抱歉路君,我把喜欢你的小女孩带到了小姐面前让她俩见了个面,见面的现场很融洽,就是有人往我们头顶上倒了几千吨水银,小姐和我们都差点噶了,不过你的小秘书帮了大忙,托她的福我得救了,只是秘书小姐变成了植物人而已。”
乌鸦越说越绝望,说道最后双手掩面,像是要哭泣。
“完了,全完了。”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属于我们无能为力的事情。”樱井七海无奈。
“你不清楚混混的哲学。”乌鸦把脸从手里拿了出来,抬头望天。“我从小就是混混,因为我老爹也是个混混,他从小就教我混混的哲学,当然不是用说的而是用做的,那时候他还年轻,混迹在街上的时候什么人都敢打,什么人都敢惹,唯独不会打女人。”
“你知道为什么吗?”乌鸦动了动眼珠子。
“后来我才问他为什么,他跟我说,女人是妈妈,是男人就要懂得保护女孩,而保护女孩的时候就要像是在保护自已的妈妈一样挥拳,女孩克都是未来孩子的母亲,而孩子代表着希望,守护她们就是在守护希望,任何事情上只要有男人活着的话必定轮不到女人。”
樱井七海想起了之前乌鸦和伊莎贝尔在红井底下的谈话,乌鸦在那场关于“男人”话题的极道中二台词再度出现在脑海,随后她嘴角微微勾起。
“看不出来混混还有这种哲学。”
“别看不起混混啊,在与孩子相处的时候每个父亲都是哲学家。”
“好了,哲学家先生,说哲学可改变不了现状,要改变现状需要的是混混拿起棒球球杆。”樱井七海无奈的摇了摇头,结束了这无意义的辩经。
“佐伯龙治,打起精神,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男人终于凝聚起状态,他缓缓起身拍掉了西装衣摆上的水珠,眼睛也再度开始恢复锐利,他就像是乌鸦抖掉羽毛上的水珠一样重新进入了狩猎姿态。
“先联系一下大家长吧,有资格知道我们行程的只有辉夜姬,就算辉夜姬屏蔽了我们的行程但是数据依然存在,而能调动辉夜姬数据库来主动探查我们的人可不多,从这方面先下手吧,得先搞清楚谁在背后搞鬼。”
樱井七海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试图联系源稚生,但是紧接着她就皱起了眉头。
“拨不通,连辉夜姬都联系不上。”
“怎么可能...”乌鸦说完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确实,绘梨衣遭到暗杀这件事源稚生不可能不第一时间察觉,那么按理说他应该早就出来找他们了,而源稚生到现在还没出现在他们面前....
想到这里,乌鸦的面容顿时肃穆了。
白羽天狗神社是一个其他人知之甚少的安全区没错,但是对源稚生来说绝非如此,以前源稚生还是少主的时候为了躲避家族会议往往也会往这里藏几天,他应该知道如果乌鸦选择安全屋的话这里绝对是不二选择,但是现在源稚生并没有主动和他们接触,那么就意味着源稚生卷入了一场或者说不愿意将他们带入的一场巨大风暴。
糟了。
乌鸦立刻抬脚狂奔了起来,他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中庭来到了神社的另一个别院,神社内部配备有有线电话,这种古老的座机电话虽然笨重且不方便,但是好处是可靠,不需要依赖基站以及无线信号依然可以完成通讯。
而这里的有一条直通大家长办公室的电话线。
乌鸦伸出手立刻就想拨通电话,但是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樱井七海也已经紧随而至。
“怎么了?”看着迟迟不动手的乌鸦樱井七海询问。
“不,不应该由我们联系,大家长如果要找我们的话应该早就主动来找我们了。”乌鸦五指微曲,收回了手,眉头紧锁。
这样就够了吗?在这等到源稚生解决一切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可以了?乌鸦回忆起一路从红井逃到神社的全过程,过来的时候他们不仅换了辆没有gps定位的老式车,走的还基本都是没有监控的小路,按理说应该察觉不到他们的确切行踪才对。
不,还不够,乌鸦自已做出了否定。
辉夜姬的失联让他打心底的涌现出一股不安,在确切的知道他们几个没死在红井之下的消息之后,幕后的家伙既然已经做了初一那么绝对不会介意再做十五的。
“不行,还需要一个诱饵。”乌鸦抬头,喃喃自语。
“什么诱饵?”樱井七海感觉到一股不安。
“你在这照顾好她们,她们现在这样我已经没脸见路君了,万一再出什么事的话下次见面他砍了我估计都不过分。”乌鸦答非所问,立刻来到门口。
而当他踏出房门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神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年轻的神官手里捧着一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执行局特有长风衣,既像是一个为客人准备衣服的侍者,也像是为大名披甲的亲卫。
乌鸦看了看神官背上的乌兹冲锋枪,枪里已经压满了子弹。
“神社已经完成武装了,先生。请您放心。”
这里的原住民比乌鸦还要敏锐的多,他们是配备给绘梨衣的私军,在绘梨衣还能行走的时候他们就在绘梨衣身边侍奉,而从那个时候来自各方面的恶意就从来没少过。
乌鸦接过了风衣披上,回头对着樱井七海点了点头,随后匆匆地离开。
第151章
至高指令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遇刺之后副校长那个老淫棍虽然接手了校长的一些职务但是并没有选择接手这个酷似树屋的办公室,而是选择让这里清闲了下来,树洞里那些原本在这里爬进爬出的松鼠们也早就因为这里失去投喂各奔东西去了。
而现在秘党被总动员了,元老们也暂时没有闲工夫遴选出一个新的校长,这间办公室就这么暂时被搁置了。
安静已经伴随着老人的离开在这里徘徊了许久,书屋里的空气都似乎不再流动。
“哒哒哒...”
不知何处传来的异响打断了长久的和谐,皮鞋与木板交错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模样骚包的男人不请自来,虽然是擅自闯入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先是饶有兴致的四下观望了一下,随后就自说自话的走到了办公室的柜子之前,毫不客气的从里面拿走了一瓶格里菲耶稀世干邑,又顺手掏了个高脚杯。
随意的将塞子拔开,男人将那可以堪称性感的鼻子凑在上面闻了闻,随后露出陶醉的神色,琥珀色的液体落入高脚杯之中,微微品了一口后男人勾起嘴角,旋即不再逗留,闲庭信步的走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校长办公室的地下室有一部相当老式的电梯,说是电梯师傅几十年没来维修过估计都不过分。
电梯灯久违的亮了起来,这个看上去似乎年久失修的老式电梯居然再度被激活了起来,男人手中的白卡一闪而逝。
伴随着“咔咔”的运转声,很难想象这个老式电梯能把人送到哪里去,哪怕开门就是垃圾站似乎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但是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答案被揭晓了。
老式电梯通往的地方是这个学院里最珍贵,甚至比已经失窃的康斯坦丁龙骨还要珍贵的东西。
eva的本体。
男人大踏步的走进了一个可以堪称是上个世纪棺材模样的房间里,房间内部勉强称得上是干净但是绝对称不上有序。
无以计数的电线相互缠绕,各种五花八门的颜色缭绕在一起,上百个各种各样的老式计算机层层叠叠毫无秩序的铺满四周所有的墙壁,粗壮的像是人类骨骼的晶体管联通四面八方。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都会有一个归宿,那就房间正中央的某个酷似集成电路的巨大机箱,机箱收束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一切,但是它却看上去并不新颖,甚至似乎是那种极老式的机箱,空气中偶尔还会传来磁带的咔嚓声。
“bravo!我就知道昂热还有东西瞒着我们,那个老东西真的是一点都不老实。”
像是初次进大观园长了见识的刘姥姥一样,男人看着面前的一幕有些兴奋的吹了声口哨。
“庞贝·加图索先生。”
旁边正前方的一个老式显示器毫无预兆的亮了起来,一个身着墨绿色校服的少女出现在屏幕之中。
eva注视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她自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行踪,但是在身为校董的对方不触及自已核心问题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太大的权限把对方怎么样,只能任由对方肆无忌惮的深入。
“您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少女的面容没有多余的神色,而是挂着一抹由计算得出的完美笑容。
庞贝却像是没有听出少女话语中的疏离,他先是啧啧称奇的绕着整个机房走了一圈,啧啧称奇的时候还不忘往高脚杯里斟酒。
被无视的eva并没有继续说话,但是室内所有的显示器骤然全部亮起,像是全世界都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球一般,所有的显示器后面都有一个少女凝视着庞贝。
“别这么生疏嘛,小姐,很多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昂热还在的时候把这所学院看的可严实了,别说我这个老朋友了,就连外面的好些家伙都总是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糊弄,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肯定要四处走走看看嘛。”
庞贝终于顿住了脚步,像是被打扰了兴致一样颇为扫兴的耸了耸肩,但是他明显很热情,掂了掂手里的酒杯热情的对着老式电视里的少女开口。
“要不要来一杯?哦抱歉,忘了你喝不了酒,这个世界唯独酒与漂亮女人不可辜负,一口气辜负了两个还真是可惜。”庞贝叹气。
“如果您只是想找一个人闲谈的话诺顿馆应该更加适合您。”
“诺顿馆是不错,风格以及装饰都看得出来有我那个大儿子的风格,但是里面的住户就不太有他的风格,接触我的几个女土连色诱我都不肯,和她们一直呆在那里我都感觉自已的皮肤要变得松弛了。”
庞贝端着酒杯席地而坐,半倚着躺在晶体管以及杂乱无序电线上面,但是他的神态放松且自然,似乎并不在意那仿若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躺着的样子放松自然,更像是躺在上好的皮草上等待侍奉的埃及艳后。
“好啦,不提那些我扫兴的家伙啦,找你有点事,eva小姐。”庞贝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随手把酒瓶放在一边,右手举起高脚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和正中央屏幕中的少女对视。
“那请问我能帮您做什么呢?”eva看着眼前这个泰然自若像是要把这里当成野炊营的男人,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电子合成的少女音中居然带着一种名为“锋锐”的情绪。
这种人性化的情绪出现的理所当然,不像是程序员通过二进制编码编入电脑里的命令,而更像是这个只存在于虚拟世界的少女自身所散发出来的情绪,显然,庞贝的到来让这位少女警觉了起来。
这里是她真正的本体所在,也是她自已真正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就像是巨龙仅有的逆鳞,是唯一的弱点。
能真正被她允许进入的人只有三个半,而庞贝自说自话的到来并不是一场面对面的交谈,而更像是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一边在肚子里喊是我嫂嫂,要借芭蕉扇过一下火焰山,但是其实却随时可以动手要了对方的命。
像是没有察觉到这股锋锐一般,庞贝似乎是被eva的慷慨态度打动,打了个响指,随口说道。
“没太大事情,只是让你帮忙干一个老本行而已,进攻一下日本本土网络,让那些东洋的侏儒再感受一下来自本部的铁拳。”
“命令无效,未发现日本分部有再度叛变的迹象。”eva毫不留情的驳回了命令。
“别那么无趣嘛。”庞贝像是受到了打击一样,脑袋耸拉了下来。
“重复,命令无效,未发现日本分部有叛变迹象。如果想下达进攻指令请先通过元老会投票决议。”少女冷冷的开口。
像是被这血淋淋的事实伤到了一样,庞贝晃晃悠悠的起身,来到了房间内中央控制室面前。
“再去和那些老东西们飙口水太没意思,咱们用一个更加简单明了的手段谈判吧。”
所有屏幕中的eva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孩无声的出现在了庞贝身侧,淡蓝色的投影让女孩看上去平静自如,女孩冷冷的望向庞贝,看着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庞贝的手里不知不觉多出来一张白卡,它拥有的权限甚至比校长以及元老们拥有的黑卡权限更高,甚至可以调动校长办公室的电梯,不出意外这就是卡塞尔学院中真正意义上的至高权限。
白卡在扫描仪前轻率的扫过,巨大机箱的表面被激活了,老式的计算机被激活了,像是杵着拐杖重新站起来的老人,温热的风从涡轮中排出。
相比于卡塞尔学院中的一切高科技,这台机器草率的有点过分,甚至屏幕都是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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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l分辨率,简单的默认操作界面来回闪烁着,但是庞贝没有半点嫌弃,他微笑着将界面内容下滑,内容到底,他也终于见证了这台仪器真正的底层代码。
那是三条真正的至高指令,一切威胁这三条指令的人都会被eva以最无情的手段从这个世界抹除。
“唔,还是拉丁文,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醒自已是一个罗马人。”庞贝来来回回看完三条指令,满意的吹了口口哨。
“您真的明白自已在做什么吗?”女孩开口,眼睛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当然,以这三条指令为筹码,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庞贝微笑。
第152章
人总是在寻找答案
第一百五十二章
每个男孩曾经都认为自已就是正义的化身。
源稚生一度也曾这么认为,或者说这么希望的。这份对正义的憧憬从那个山中小镇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萦绕在他的心头了,那么正义的化身自然是要化为利刃荡平世间一切邪恶的。
邪恶是一个概念,在童话故事书里邪恶自然是拘禁公主的恶龙,宅在魔王城里的魔王,各种毫无人性的鬼怪,再不济也得是长的奇形怪状,一出来就四处破坏的怪兽。
可是现实与童话总是隔着一堵墙。
现实里邪恶的定义暧昧了太多太多,黑与白纠缠在一起让正义与邪恶显得远不如童话书里的明了,看似做出邪恶举动的人们却是出于各种各样的动机去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些事情往往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就完全是两回事。
在年幼的源稚生眼里的邪恶与正义纠缠不清,因为正义的人不会一直正义,邪恶的人也不会一直邪恶,身边的人们并不像是被画好就固定如此的人偶,人们都是自已的画师,他们自已给自已的画作上铺满了名为“混沌”的染料,借此徘徊于正义与邪恶之中。
源稚生也给自已画了一幅画,区别在于那是一幅纯白的画。
源稚生并不屑于为正义之词抹上半点污秽,他的正义自始至终。
不过正义是需要邪恶的,又或者说源稚生的正义需要一份明明白白确确实实的邪恶,一个拔刀就可以指向的邪恶。
他为正义而活,自然也不介意为了拔刀斩杀邪恶而死。
而幸运的是那时候的日本确实有着明明白白的邪恶势力,一个名为“鬼”的邪恶群体,其存在本身似乎就是为了证明源稚生正义的正确。对一个有目标的少年来说,这样的事简直再好不过,于是源稚生听了橘政宗的话进入了日本执行局,并在几年后以最年轻的执行官身份进入执行局。
那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他提着刀去执行任务,准备大展拳脚去贯彻自已一直以来信念的同时,还打算顺道去看看自已许久未见的弟弟。
结果是他提着刀走回了故乡,杀死的第一个对象却是自已的弟弟。
他将弟弟挑在刀尖上,葬在深井里。🗶ľ
源稚生也曾沿着公路奔跑,像是少年追着风一样狂奔,就是为了忘却这些东西,一些他已经做过,再不可更改的事情。
但是这来自弟弟的回忆却始终犹如尾巴一样辍着他,自始至终提醒他何谓“正义的代价”。
他回到了执行局,也失去了初来乍到般的正义,他开始借用本家那深厚的黑道力量,使用那些曾经根本不入流、那些他为之不屑的手段,这些卑鄙的手段有辱正义之名,但是源稚生还是就这么用了,就像是在纯白的画卷上铺上墨色的黑。
那些回忆的小尾巴跟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他都真的以为自已有条尾巴了。但是尾巴最终还是追上了他,源稚女一直是他的影子,人怎么可能会失去他的影子呢?
在那个风与潮之夜之中,他再度见到了自已的影子,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足够,但是在那个夜晚他见到的不仅仅是自已的影子,源稚生还失去了樱,一个本可以成为新娘的女孩;又失去了橘政宗,一个他长久以来视为父亲的角色,他以为自已失去的已经够多,但是失去像是一道关不上的闸门,一旦开启就永远不会结束。
夜叉,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曾经的臣下、同僚、战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去,死的毫不犹豫,死的奋不顾身。
在最后出征的那个晚上,源稚生擦拭着两把刀,像是要将心中那块已经被黑斑铺满的,名为“正义”画布重新擦干净。刀亮了,画布也干净了,虽然它似乎在时间的冲刷下画布略显发黄,但是它的底色一直如此。
源稚生积攒了数十年的正义,他要带着它出征。
几十年的正义死在了源稚女的手里,源稚生却并不遗憾,他倒在弟弟的怀中,并不觉得冷。
在弟弟的怀里源稚生明白了正义的对面,邪恶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景色了,那是一个远比黑暗更加寂寞的世界,那是一片根本无法长久驻足的世界,里面原住民们疯狂的想要逃跑,但是却只会在里面越陷越深。
正义就像是一束光,光有多么璀璨,邪恶就会有多么深邃。
风间琉璃在最后一秒惊悚于源稚生的噩梦远在梦貘之上,源稚生和源稚女则是在最后一秒终于脱离了那个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走出的山中小镇。
那时候闭上眼睛他也许就能获得永恒的平静,这份平静无关乎正义邪恶,只是一个确定的终点。
但是在那弥留时刻,源稚生却在最后的最后看到了那个名为橘政宗的男人死而复生了,源稚生曾视他为父亲,看着父亲的归来他应该很高兴。
但是那个男人却只是拿着篡取而来的宝藏极尽癫狂,手舞足蹈的远比小丑更加滑稽。
源稚生内心的某样东西似乎在那一刻彻底的碎裂了。
他本应该就此死去了,但是或许是出自一个家伙的恶趣味,又或许是宁静不是他配得上的。
最后,倾世的暴雨终于止歇,一切终于落下了帷幕,他的使命结束了,那么他的故事也就应该到此为止。
正义的少年从此消失,之后法国的沙滩上应该多有一个卖防晒油的亚裔男人。
但是源稚生最后依旧驻足在这里,就如同象龟始终爬不出被铁丝网框住的牢笼去往那个属于自已的水坑。
究竟铁丝太牢固,还是象龟早已忘记了回去的路?
源稚生回到了源氏重工的楼下,现在日本已经被来自eva的攻击强制封锁了,源稚生已经发布了召集令。
电梯上的楼层指示灯一层一层的闪烁,源稚生终于停下了飘荡的思绪,他偏过头询问身边的秘书。
“家主都到齐了吗?”
淡岛麻衣点了点头,“在楼下刚刚遇见小林女土,她说人已经齐了。”
源稚生压了压眉毛,示意自已知道之后便不再说话。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类东西,以前还是少主的时候遇见这些会议他是能躲则躲,往郊外的神社里一钻,像是乌龟缩进了壳子里,就好像这么一缩什么事都找不到他头上了一样。沿着当年的思维惯性源稚生虽然不至于直接开溜但是很难提得起性子。
来到了三十层,熟悉的和式风格建筑让源稚生的心情平静下来,他快步来到醒神寺前,在寺前洗手漱口后便缓步走入。
寺内并没有什么出乎预料的景色,熟悉的圆桌,黑白两色完美的调和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唯一出乎预料的就是偌大的室内只有一个人。
而如果现在还有第三个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眼前的一幕惊住,因为眼前的一幕极美,在这等候的是一位可以堪称稀世的女人,女人披着宽大的广袖和服,和服是如此宽松,以至于几乎掩盖不住女人瘦弱的娇躯,素白的和服几乎无法和滢白色的皮肤区分,唯一稍作区分的估计就是偶尔镶嵌在和服上那红的堪称妖艳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