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4章
  穿越三年以来,谁见面不得夸她两句乖巧可人、聪慧明理、容貌秀丽?
  阿柴废话不多说,直接提着她脖子后的衣领把人扯了起来。
  “我们今天要赶到边城,没工夫和你耽搁。”
  温婉被拎着走,张牙舞爪的进行了没有意义的反抗。
  “你放我下来,我又没说要跟你们去边城!”
  “我是山匪绑的肉票,现在山匪没了,我是良民,你不能禁锢我的自由!”
  “我是有人权……”
  阿柴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已经拔出了一半。
  温婉头皮一麻,将没说完的话又吞了回去。
  等他把匕首放回原处后,她才重新怯生生的开口。
  “大哥,你们不是边城守将吗?你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平白无故的抓我一个小娘子,完全没道理啊。”
  阿柴脚步一顿,沉声道:“你现在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娘子,我们怀疑你……是漠北人的细作。”
  温婉瞪大了眼睛,“欲加之罪!这是欲加之罪!”
  阿柴轻笑一声,“你说对了,就是欲加之罪。可在这里,我说了算。”
  此时此刻,温婉心里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昨天一定是眼瞎了,居然会觉得阿柴是她的菜。
  就他这空有唬人的外表,内里全是豆腐渣的货,给她提鞋都不配!
  温婉愤愤不平,偷偷摸摸在心里画小圈圈记仇。
  阿柴将她气呼呼鼓起的腮帮子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
  院子里,休整一夜后的将士们早已经在空地上等候。
  阿柴将温婉往金木的方向一推,“把人看好了。”
  金木领命应声,本要上前抓她胳膊。
  温婉双手举起,投降道:“我自己走!”
  金木悻悻的退开,“姑娘愿意配合就好。”
  她倒是想不配合,她敢吗?
  心里这么想,再看阿柴的时候,目光里就充满了哀怨。
  趁着阿柴向其他人布置任务的时候,温婉和金木闲聊起来。
  “他是你们的头头?什么职位?叫什么名字?”
  仇人的信息,还是要打听清楚的。
  金木一怔,满脸诧异,他清了清嗓子,搪塞道:“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你想知道我们老大的事情,自己问他去,我可不敢乱说。”
  温婉眼睛一瞪,“就一个名字和信息,有什么不敢说的?”
  金木脖子一缩,打定主意不吭声,任温婉怎么嘲讽,他都不回一句嘴。
  事情安排完之后,阿柴才向两人走过来。
  金木见他过来,立刻就溜了,一边走,一边还小声嘀咕。
  “还是军师说得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和姑娘待在一起,真是浑身都不得劲儿,那小嘴巴巴的,怎么这么能说呢……”
  温婉耳朵灵,将金木小声的抱怨全听见了。
  她顿时嘴角一扯,气呼呼的冲金木背影挥舞着小拳头。
  那画面,三分滑稽,七分可爱。
  阿柴眼神柔和些许,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目光。
  “我是边城守军里的校尉,我姓周,名材。以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用不着和我手下的人套近乎。”
  谁套近乎了?
  温婉白了他一眼,明明听见她问什么了,却还故意给她下一个套近乎的定义。
  阿柴自我介绍完,又戏谑道:“赵小婉,你打听我的信息,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还想知道什么?我家里人丁几何,可有娶妻生子?”
  他在戏弄她,她看出来了。
  通常这种时候,温婉嘴上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她大大方方的一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止,我还想知道……周校尉你……肚子上有几块腹肌呢!”
第7章
大将军
也许是打嘴仗输给了温婉,接下来的路程,阿柴一句话都没和温婉说。
  金木花重金从驿站老板处买了一辆马车,温婉坐在马车里,金木替她赶车。
  温婉好几次掀开车帘往外看,都只看见阿柴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背影。
  阳光下,身形挺拔的男人,怎么看都近乎完美,可惜啊,就是性格太差成了硬伤。
  温婉无聊,和金木闲谈起来,“金木大哥,你家校尉嘴巴这么毒,平时同僚相处,真的没有人揍过他吗?”
  “揍他?”
  金木嘴角一扯,“谁敢揍他啊,都是他揍别人。”
  温婉装模作样思考一阵,摇头叹道:“也是,这年头,都是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家校尉这脾气,正常人应该也不会和他正面冲突。”
  金木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分明是说阿柴脑子有毛病,不是正常人。
  金木悻悻的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劝说:
  “小婉姑娘,我家大人耳力好,你这样说他听得见的!”
  温婉一脸淡定,“听见就听见。他还能杀了我?”
  金木正准备说两句吓唬她,却听她直接发表了意见。
  “金木大哥,你就不用吓唬我了,我又不傻,你家校尉留着我,还真把我当细作啊?”
  温婉撇了撇嘴,“不就是看我有利用价值才留着我吗?我都懂。所以啊,只要我还有用,你家校尉就不会对我下手,你说对吧?”
  被她一语戳穿,金木既震惊又佩服。
  说实话,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聪明的姑娘,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那股子狡黠和他们军师简直七分相似。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阿柴,的确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他没有回头,可眸子里的深邃却浓重了许多。
  *
  边关的落日,带着大漠边缘处独有的浩瀚风光。
  巍峨的城楼在连绵的山脉脚下,过往路人匆匆前行,尽皆赶在城门关上的前一刻挤入了城内。
  和被盘查之后才允许放行的其他人不同,阿柴一行人没有经过任何盘查就进入了城内。
  其他人径直前往驻地,阿柴带着金木和另外几个兵士,“押着”温婉的马车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
  两进两出的院子,不算大,却五脏俱全。
  管事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听阿柴叫她哑婆,人如其名,口不能言。
  阿柴没有下马,只握着马鞭抬手指了指温婉的方向,吩咐:
  “我派几个人守在院子周围,这段日子不能让她出院子。除了不能出院子,其他的,她有什么需求都可以依她。”
  哑婆点点头,又比划了几句手语。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阿柴先是怔住,随即脸色不正常的红了一瞬。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温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主意,眼中戏谑一闪而逝。
  随即,他向哑婆回了一阵手语。
  哑婆是又惊又喜,连连拍手,似乎是在替他高兴。
  温婉不懂手语,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在她面前交流着她不明白的信息。
  不过她有种预感,以阿柴的尿性,多半没憋好屁!
  金木跟着阿柴走了,剩下四个兵士自动退到了院子外把守。
  院子里只剩下哑婆,哑婆友善的冲温婉露出笑容。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个残疾的老婆婆。
  温婉即便对阿柴不满,却也不好发泄在这样一个面带善意的老人家身上。
  哑婆领着温婉到了一间厢房,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崭新的被子枕头。
  被子材质柔软,是上等的蚕丝,就是颜色带着喜庆的红,被子上方还绣着一对对欢喜的鸳鸯。
  “哑婆,这怎么看起来是囍被啊?”
  “我初到贵府,用这花样的被子,不合适吧?”
  “哑婆,有没有素净点儿的被子啊?”
  她也不知道哑婆能不能听懂,只能自顾自的说着,祈祷着哑婆只是口不能言,能听见。
  谁知现实总是往最残酷的方向发展。
  哑婆指了指耳朵,示意她的听力也不太好,时好时坏。
  温婉苦着一张脸,又尝试指了指被子上的鸳鸯图案,“这个,不好,不适合……”
  哑婆脸上带着笑,对着她连连点头,又竖起大拇指。
  得,鸡同鸭讲,完全无法交流。
  周材,你够狠!
  温婉放弃挣扎,只能自我安慰,只是被子而已,往身上一扒拉,就是个御寒工具而已,没有实际意义!
  除了不能出门以外,温婉在这个小院住下之后,居然十分的适应。
  哑婆是个能干人,尤其擅长厨艺,做出来的饭菜比将军府那个老厨子要好吃一百倍。
  哑婆慈祥热情,似乎使出了浑身力气,将温婉照顾得面面俱到。
  温婉每天早晨睡到自然醒,哑婆就会为她送来香喷喷的早饭。
  吃完早饭之后,哑婆会领着她去后花园里消食。
  原来这院子里除了哑婆之外,还养着七八个年龄在五岁到十一二岁之间的孩子。
  孩子们正是爱玩的年纪,也不认生。
  再加上哑婆不知道跟他们怎么交代的,这些小孩儿对突然住进来的温婉完全没有排斥,而且还十分的热情。
  但凡温婉一出现,孩子们就会围过来和她玩,和孩子玩累了,还有书房里上千本话本给她发时间。
  几天下来,温婉似乎又回到了将军府的悠闲时光。
  除了不能离开这座院子,这样的日子,温婉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
  边城军营。
  校场上指挥着将士们练了一天的阵型,身穿蟒袍盔甲的男人才收回佩剑大步往营帐方向走。
  他取下头盔,露出坚毅俊美的脸庞。
  如果温婉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穿着大将军铠甲的男人,正是她口中那个性格有硬伤的小校尉阿柴。
  周材是他随便取的名字,他真名沈御,乃端朝唯一异姓王沈廉的次子。
  金木举着一个水壶递过去,沈御接过后拔掉塞子,仰头喝了半壶水后,似想起什么来。
  他脚步一顿,问:“那丫头这几天什么反应?”
  金木满脸犹豫,似乎在斟酌说辞,“大将军,您要听实话吗?”
  “呵,”沈御目光一沉,“你要想再去校场上练两个时辰,也可以说假话。”
第8章
他的小娘子
金木:“……大将军,小婉姑娘这几天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沈御眸中闪过诧异,“没有尝试逃跑?”
  金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沈御嗤笑一声,“这倒是奇了。这丫头不像个会安分的。”
  金木实话实说,“但事实是,小婉姑娘不只是安分,还安分得过头了。她每天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开心,依属下看,她日子过得十分的滋润。”
  说着,金木仔细想了想,尴尬的补充了一句。
  “如果实在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小婉姑娘今早上唉声叹气的照镜子,说短短几天她就胖了三斤,她怀疑哑婆把她当猪在养……”
  金木说着说着没忍住笑场,惹来沈御怒目一瞪。
  沈御往椅子上一坐,脸色沉到谷底。
  “她还真享受上了?还有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知之明?”
  这话金木没敢接,反正将军也不是真的在寻求答案。
  沈御生了一阵闷气,索性起身往外走。
  金木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大将军,您去哪儿?”
  沈御头也不回,“去杀猪!”
  *
  满桌子的饭菜,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温婉就着饭菜一不小心干了两碗饭,碗筷还没放下,哑婆又盛了一碗鸡汤递过来。
  她痛并快乐着,连连摆手,“吃不下,真的吃不下了。”
  哑婆没有收回手,只是一直对她露出慈爱的笑。
  面对这种真挚的热情,实在让人不忍心再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温婉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一咬牙将汤碗接过来。
  时间和空间,挤一挤还是会有的。
  兴许,米饭的缝隙里还能灌一碗汤?
  换了常服的沈御,走进屋子,刚好看见温婉咕咚咕咚喝汤的场面。
  那动作,不能说很豪迈,只能说和斯文完全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