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38章
  金木想了想,回禀道:“属下派人一直跟着呢,前几日传回来的消息是从临市出发了,算算脚程,估计过两日能到。”
  沈御拧着眉头,不耐烦写在脸上。
  当初他不过是让金木派了几个人应付赵氏,答应帮她找那个走失的小妾。
  后来有消息称,那小妾在临市出现过,所以赵氏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去临市找人。
  可惜那小妾人没找到,赵氏却得了风寒,在临市养了两个月才勉强好些。
  这两个月,赵氏不在,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金木看沈御脸色不对,试探着问:“将军,有个消息,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沈御挑眉,冷哼一声,“不当讲,你就不讲了?”
  金木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将军英明,一眼看穿属下这点儿小心思。”
  沈御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赶紧说。”
  “事关将军的私事,做属下的没得到将军首肯,不敢轻易议论半句。”
  金木清了清嗓子道:“赵氏在临市看大夫的时候,大夫说赵氏得过寒疾,这辈子怕是难生养。”
  沈御听完,“寒疾?”
  金木点头,“下面的人传回来的,大夫的原话如此。”
  沈御冷笑一声,“难怪她急着要找那走失的小妾。还真把本将军当成配种的马了,他们想让谁帮我生孩子,就找谁来?”
  这话,金木哪里敢多半句嘴。
  沈御:“我看赵氏也不用回边城了。你给那边的兄弟传信过去,让他们改道送赵氏直接回帝京。”
  金木大惊,犹豫道:“这、这不好吧,帝京里老夫人还等着抱重孙呢,您不也是看在老夫人的面才让将军夫人来的边城?”
  “有何不好?”沈御睨了金木一眼,“老夫人不就是要个重孙,回头我给老夫人写封信,就说有人自告奋勇要三年抱俩,我给她个机会不就行了?”
  金木恍然大悟。
  对了,如今小院里还住着小婉姑娘呢,将军身边又不是没女人。
  被人逼着生孩子,和跟自己中意的女人生孩子,二选一的话,这还用选吗?
  “属下这就去办!”
  金木想通以后,风风火火的就走了出去。
  *
  温婉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舟,我觉得肯定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我这喷嚏一下午就没停过。”
  沈舟坐在她边上替她剥瓜子,头也不抬的埋怨。
  “这才开春,你就开始喝凉茶,可不得受凉打喷嚏吗?小婉姐姐,你能不能管住嘴,回头阿柴哥又得怪我没照顾好你。”
  温婉浑不在意,“咱们院里住着陈大夫,怕什么,大不了找他开付方子。对了,怎么一早上没听见陈大夫声音,他出去了吗?”
  沈舟:“陈大夫天刚亮就出门了,说是有了他师弟的消息,他去看看。不过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还没回来?”
  温婉坐正身子,有些担忧,“他年纪大,又人生地不熟的,别出什么事吧,要不,你去找找他?”
  沈舟立刻去找,这一找,没想到陈大夫还真出事了。
第69章
莫名溺水
护城河边,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
  据说是有人溺水,发现的时候河面上就只剩个脑袋,好几个水性好的青年下河去捞,都没捞起来。
  后来官府派了船来,虽然增加了打捞人手,这会儿却依旧全无消息。
  沈舟起初也不知道那落水的人就是陈大夫,他是在桥上听指挥打捞的衙役说的,落水的是个老头,手里还拿着本医书。
  医书浮在水面上,他们给捞起来了,就放在桥边的石墩子上。
  沈舟仔细看了医书,正是这几天陈大夫反复翻看的那本,书的边角上还有他昨天送饭时,不小心粘上去的油渍。
  他这才急匆匆的回去通知了温婉。
  “现在刚开春,河里的水冷得渗人,这么久都没救上来,后果简直不敢想。”
  温婉急得脸色发白,勉强让自己冷静,赶紧让沈舟去隔壁喊瘦猴。
  阿贵很快过来了,听说这事儿当即就放了信鸽通知沈御。
  温婉要跟他们一块儿去护城河边,阿贵哪里敢应。
  “小婉姑娘,这会儿护城河那边人多杂乱,您现在眼睛不方便,回头再给冲撞了,又是一桩麻烦事。您还是待在家里,我们一有消息,立刻找人给您带信儿回来,成不?”
  温婉也知道她帮不上忙,可在家里等着,不是更心焦。
  几人正说着话,沈御策马在院门前停下。
  阿贵看见沈御,先是愣了愣,随即诧异的问:“您怎么来的这么快,信鸽刚放出去一会儿。”
  沈御闻言,随口解释,”正好路过西街,瞧见那鸽子,就先过来看。”
  也幸好他过来了。
  温婉听声音,往他的方向伸出手,指尖都在发颤。
  “陈大夫出事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沈御闻言,面色一沉,立刻应声。
  他思忖些许,又说:“我带阿贵过去,你和沈舟去检查陈大夫的房间。”
  温婉点头应下。
  沈御叫上阿贵出发,“边走边说,事无巨细。”
  阿贵简单把陈大夫落水的事情说了,说完之后,他又对沈御竖起大拇指。
  “将军,还是您有手段,以检查房间为理由,让小婉姑娘心甘情愿的留下了。”
  他叹气道:“您不知道,先前小婉姑娘非要跟着去护城河,我担心她安全,说破嘴皮子想让她留在院子里,她都不答应。”
  沈御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找了个理由?”
  阿贵:“难、难道不是?”
  沈御冷笑一声,“当然不是。陈大夫身份敏感,他果真是意外失足落水就罢了,如果不是,那他住了几天的房间,很有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
  原来如此。
  阿贵恍然大悟,心里也越发佩服起大将军来。
  *
  陈大夫来的时候旅程匆匆,他原就没带几样行李,所以屋子里除了两个包裹和一个药箱以外,并没有多少属于他的东西。
  沈舟仔细检查每一样物品,边检查,边给温婉描述。
  “两个包裹,一个装的是换洗衣物,一个装的是医书。”
  沈舟随手翻了翻医书,从其中一本书里翻出几张方子来。
  “咦?”沈舟看了看笔墨,“这几张方子像是新写上去的。”
  温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闻言,轻声问:“什么方子?”
  “额……”沈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脸上三分心虚,“这几张方子上面都有名字的,助孕育麟方、先天归一汤、立生汤、助孕汤、温阳种子汤,还有当归白术送子汤……”
  这些方子的名字,还真是……
  一看就是想调养她为沈御生孩子的。
  陈大夫对沈御还真是尽心尽力,这几日在房间里就是研究这些方子?
  温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一想到陈大夫现在生死未卜,她心里又越发堵得慌。
  除了这几个方子,房间里再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温婉让沈舟搬了板凳在院子里,等沈御他们回来,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两个时辰以后,他们终于回来了。
  不过他们回来的同时,巷子里也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婚丧嫁娶,都要有个声响,现在这声音代表了什么,温婉立刻就明白,陈大夫怕是遭遇不测了。
  果然,一行人将棺木抬进了院子里。
  沈御安排人布置灵堂,又让沈舟去给大家伙儿做晚饭。
  他缓步来到温婉跟前,搓了搓手,才握住了她的双手。
  温婉身体一僵,“陈大夫……”
  他不忍心让她来说出那个最残忍的事,“嗯。溺水者的尸体捞上来了,是陈大夫。”
  温婉听了,鼻头一酸,眼泪就往下掉。
  早上还活生生的人,昨日还在跟她开玩笑的老人家,居然说没就没了。
  人生无常,总让人唏嘘感伤。
  温婉声音些许哽咽,“只是溺水吗?”
  沈御犹豫了一下,“从表面上看,只是溺水。他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之所以不敢说得肯定,是因为没有外伤,也不代表不能先把人迷晕了再推下水去。
  沈御又问:“在陈大夫的房间里有什么发现吗?”
  温婉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一个催生助孕的方子。”
  沈御眉头紧紧拧着,沉默了许久,才道:“那兴许,只是个意外?不过不管如何,我会查清楚事情真相的。”
  温婉不置可否,但她极其敏锐,听沈御这语气,似乎这里面可能还有什么隐情?
  沈御抬手替她擦了眼泪。
  “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让他走得清净些。陈大夫的后事,我让阿贵来办。”
  温婉疑惑的问:“不通知他的家人吗?”
  沈御眸光一暗,低声说:“陈大夫孑然一身,一辈子无儿无女,没有能给他送终的人了。”
  陈院使是替帝后调理身体的大夫,身份敏感,在帝京时,向来相交不多,和哪家关系都有距离。
  就连沈家,也不过是因为他早年未进太医院时就已熟识,所以才亲近两分。
  温婉听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一会儿没说话。
  许久之后,她抬眸道:“对了,陈大夫的师弟呢,找到了吗?今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好像也是去找她师弟的。”
  
第70章
请君入瓮
说起这事儿,沈御也充满疑惑,“按理说,只要人在边城,就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但找了这么些天,竟然没有丝毫线索。”
  他这么一说,温婉小声嘀咕,“说得像边城是你的天下一样,就不能是你实力不够,所以找不到?”
  沈御冷笑,“不可能。”
  温婉:“……你这么确定?”
  沈御:“嗯。”
  温婉也收敛情绪,沉思片刻后,冷静的说:“如果真像你说的,你们已经找遍了边城都没找到这个人,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陈大夫压根儿就没有师弟,要么,就是人根本不在边城里。”
  沈御挑了挑眉,“倒是跟我想到一处去了。不过既然陈大夫来了这里,那说明他要找的人的确是在这里。”
  温婉能轻易跟上他的分析思路,接口道:“只是,也许他要找的,并不是他的同门师弟。”
  沈御赞许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
  温婉撇了撇嘴,“是啊,幸好只是伤了眼睛,没有坏了脑子。否则,那我真是宁愿死……”
  她话没说完,沈御手掌捂在她嘴唇上,“别乱说话,不吉利。”
  温婉点点头表示知道后,他才松开了手。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温婉轻声说:“如果陈大夫要找的人不是他师弟的话,那我们完全没线索,不是更难找到人了?”
  沈御:“刚还夸你聪明,怎么一下又转不过弯来了。”
  温婉愣了愣,不服气的撇了撇嘴,突然眼神一亮,“对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嗯,正是如此。”沈御道。
  *
  陈大夫的葬礼在三天以后举行。
  对外,就说是温婉的远房亲戚,还是在帝京做大夫的,这次过来还带了帝京里一些养身的药材。
  现在他突然溺水死了,那些养身的药材也没了用处,就准备贱卖给这边的药铺。
  边城物资匮乏,又是从帝京里来的好货,消息一传出去,不只是药铺,但凡是有用处的,都纷纷来这里询问。
  小院的门口,围了不少人。
  院子里摆了一张八仙桌,沈御坐着和前来询价的人商谈,他态度谦和有礼,但开出的价格却都不便宜。
  “还说贱卖呢,就这价格,都比临市还贵了。”
  “就是,谁在这儿买货,那真是冤大头了。”
  询完价的人骂骂咧咧的出门。
  沈舟将桌上的茶具收了,清洗之后又换了一茬。
  这次来的是个老妇人,约莫五六十岁,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带着一方碎花青纹的布巾。
  她腿脚不便,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卖菜的空篮子。
  沈舟见状,好心的提醒,“阿婆,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来我们这儿都是来买药材的,菜市场在隔壁那条街。”
  不怪沈舟误会,实在是这老妇人看起来完全和药铺沾不上边。
  老妇人憨厚的笑了笑,“没走错。我就是来买药材的。”
  闻言,沈御这才抬眸扫了她一眼,问:“阿婆要买什么药?”
  老妇人说:“我这些年身子不太好,听说你们这里有养生的药材,我就来买几样。”
  沈御没开口,沈舟便小声道:“阿婆,养生的药材可不能乱买来吃,得大夫开方子以后才能吃的。”
  “啊?这样啊……”阿婆苦着一张脸,随后又道:
  “没事儿,我买回去不乱吃,我找大夫来看看,合适吃什么我再吃什么行吗?难得帝京来的好药材,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沈舟见过卖东西这么夸的,还没见过买东西的这么夸的。
  他惊奇的笑了笑,“您倒是想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