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以后,温婉和李管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管家后背被冷汗湿透,“小婉姑娘,真是好险啊,我真怕他把你认出来。”
温婉也怕,但是却不得不赌。
“聪明的人,往往都有一个通病,就是疑心重。你越是躲躲藏藏,他越是会怀疑内里有鬼。反倒是大大方方出现在他面前,他反而觉得我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
对脸上的猪皮面具,她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当初连阿卓信等人也没瞧出来端倪。
更何况,她还又用古董瓷瓶来分散了孟锦的注意力。
*
孟锦领着青年出了院子。
青年一路上战战兢兢,“大、大人,刚才在书房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锦脚步一顿,“我知道。”
青年一愣,“您知道?”
“蠢货!”孟锦愤怒非常,“你现在还看不出,我们是被人碰瓷了?”
青年后知后觉,“原来如此!难怪刚才那个花瓶摆放的位置在架子边缘上,看起来十分突兀,我就本能的拿起来看了一下。”
孟锦瞳孔瑟缩,咬牙道:“好狡猾的丫鬟!”
青年又心虚的问:“那被打碎的瓶子,我们真的要赔吗?”
第89章
打个平手
两天以后,孟锦还真派人送来了赔偿。
几个大木箱子里,装着各种古董瓷器,李管家粗略数了数,有大几十件。
不过这些虽然是古董,但也说不上多名贵。
箱子里还有一本这些古董的名册,李管家翻开来看。
“哟,这里面每一件古董居然都有出处,不是神话故事,就是名人用过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将名册递给温婉,温婉手指摩挲着那字迹,轻笑一声。
“呵,这些故事肯定是孟锦编出来的,你看这印痕,像是刚写出来的。”
李管家感慨道:“孟大人是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啊,我们说被打碎的古董价值连城,他就还给我们一批‘价值连城’的古董。以物易物,既堵住了我们的嘴,又名正言顺。”
温婉倒是不意外,“果然是个聪明人。”
李管家现在对温婉是十分佩服,奉承道:“小婉姑娘也聪明,您是一石二鸟,还让他大费周章搜索后一无所获。”
温婉淡笑着摆手,“还好啦,算是跟他打个平手而已。”
平手?
李管家嘴角一扯。
一个女人家,敢说和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打成平手,您倒是真一点儿也不谦虚。
*
沈府可不是寻常地方,孟锦搜了一次之后,就绝没有机会再搜第二次。
边城守军以防万一,还专门调了一队人马护在沈府周围。
吴太守配合了孟锦几天,用过于扰民为借口,把搜人这事儿给搁下了,边城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孟锦放弃了找人,总之后面大半个月,他们的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安分得近乎诡异。
温婉按时吃饭,按时喝药,按时睡觉,极其精心的护着一双眼睛。
如今,她的视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她琢磨着,再吃半个月的药,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喝的药比她吃的饭都多,简直是一辈子的噩梦。
幸好,她熬过来了。
临近清明,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似乎随时能落下雨来。
温婉打了个哈欠,仰躺在软榻上,双手枕着头,看向远处露出院墙的榆钱树。
“再等个两三个月,树上的榆钱就能摘下来烙饼吃了吧。”
沈舟在一旁打扫,闻言,见怪不怪。
“小婉姐姐,这院子周围但凡吃不死人的,都快被你薅光了。再这么吃下去,回头等大将军和阿柴哥回来,阿柴哥挣的那点儿俸禄,怕是都得赔给沈将军。”
温婉不满,撇撇嘴道:“你倒是挺会替你阿柴哥操心的。”
沈舟停下动作,撑着扫帚叹气,“我不操心能怎么办,偏院里还有哑婆和弟弟妹妹要养活,哑婆年纪大了,阿柴哥又不在,你、你……”
“我怎么了?你想说我是个废物?”
温婉坐起身子,“我觉得,我的能力受到了你的侮辱。”
沈舟干笑一声,十分敷衍的说:“没有。”
温婉冷哼一声,“你个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
“我以前是眼睛受了伤,才没有发挥出来真正的实力。你等着,等孟锦那群人走了,我就开铺子做生意,以我没吃过猪肉、却看过猪跑的营销手段,一定也能像其他老乡一样轻轻松松赚得盆满钵满,然后走上人生巅峰。”
她还在规划美好的未来。
一回头却发现沈舟人影都跑没了。
温婉:“臭小子,对我这么没信心!”
这是完全不相信她的赚钱能力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仔细一想,她穿越三年,似乎……
从来没有自己赚过一分钱?
唯一的一笔巨款,还是从阿柴那里连哄带骗搞来的。
“怪我咯。”温婉重新躺了回去,不以为耻的笑:“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让我安安心心做咸鱼,所以……算了,废物就废物吧。”
她自我安慰一番以后,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沈舟,晚上我要吃芹菜饺子。”
“知道了!”
虽然抱怨,但沈舟每一次都会尽心尽力的满足温婉的要求。
当天晚上,沈舟不但给她做了芹菜饺子,还给她摊了芹菜馅儿的煎饼。
阿贵回来得晚,一进门就被空气中的芹菜味儿刺激得脚步一顿。
“今天晚上是芹菜大餐?”
他和沈舟跟温婉待久了,如今说起话来也温里温气的。
沈舟咬着饺子,冲温婉的方努了努嘴,“小婉姐姐要吃。”
温婉吃得美滋滋的,招呼道:“味道很不错,你多吃点儿。”
“哦。”阿贵拉开椅子坐下,别扭的笑,“芹菜这东西吧,我一个成年男人可不敢多吃。”
温婉和沈舟都是一愣。
沈舟:“为什么不敢多吃?”
阿贵扫了一眼温婉,似乎不好意思当她面说。
温婉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壮阳嘛,有什么不好说的。人之常情,切不可讳莫如深。”
阿贵闹了个大红脸,但饺子到底没敢多吃。
温婉倒没把这个当回事,毕竟,她不信。
要是芹菜都能壮阳,那不得被男人们买光了?
只可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半夜里。
温婉突然从梦中惊醒,直到完全清醒以后,也依旧面红耳赤久久无法平息内心深处那股子冲动。
算算日子,沈御已经离开两个多月了,快的话没准儿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难道她是潜意识里想到了这层,所以才会梦到他?
想起刚才那个梦……
温婉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饥渴久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虽然梦里的阿柴,身材是真的很棒,喘息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诱惑。
但是……
那都是她的想象。
都怪他,如果肯让她看看真实身材,她也不至于幻想出这么完美的身体来诱惑自己。
不给她看,就是他的错!
女人就是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也许是因为做了那个梦,第二天早上温婉就开始心虚。
每当沈舟提到“阿柴哥”这三个字,她就会有过激反应,整个人都得抖三抖。
偏偏沈舟是个没眼力见的,吃块糕点都要提一提阿柴。
“阿柴哥最喜欢吃这种甜甜的糕点了,哎,也不知道阿柴哥什么时候回来,卖糕点的姑娘都还盼着他呢。”
第90章
一个姑娘家
温婉眼睛一瞪,“卖糕点的姑娘和阿柴之间有故事?”
沈舟偏着头想了想,“什么叫有故事?”
温婉解释,“就是他们俩处过对象?”
“那怎么可能呢。”沈舟白了她一眼,“阿柴哥才瞧不上那个麻子姑娘呢。我阿柴哥说了,就喜欢胸大屁股大,能生儿子的。”
温婉一脸狐疑,“他真这么说过?”
沈舟:“真的,千真万确,你不信的话,等阿柴哥回来之后你问他呗。”
“我才不问。”温婉别扭的起身走开。
回到房间里。
温婉对着镜子挺了挺胸,随即眉头一皱,貌似这胸是需要抢救抢救?
下午,李管家来送日常用品的时候,温婉将李管家叫到一旁。
“木瓜?”李管家捋着胡子,似有些为难,“边城没有木瓜树,要买木瓜的话,也只有在云游商人手头上去收,既然小婉姑娘要吃,我这就让下面的人去打听打听哪里有卖。”
温婉笑道:“那就多谢李叔了。对了,这件事别宣扬。”
李管家似懂非懂的,“吃两口瓜果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也犯不着藏着掖着。不过小婉姑娘说不宣扬,那我就不会说出去。”
“嗯。那就好。”李管家的人品,温婉还是信得过的。
*
李管家是个行动派,下午才拜托他的事,晚上就有了着落。
他专程派人来告诉温婉,说是再过几天有南面过来的游商,按照往年的惯例,他们会售卖木瓜。
温婉打赏了报信的小丫头几个铜板,心情好,胃口大开,多吃了一碗米饭。
吃完饭,她拉着沈舟在院子里消食,没走几步,阿贵急匆匆跑进了院子。
这段时间,阿贵基本上都在外面行走,他按照温婉的吩咐,打听着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但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神色慌张。
“出事了。”
三个字,把温婉和沈舟都吓了一跳。
阿贵捡要紧的说:“先前我回府的路上碰见个面熟的兄弟,是跟着周校尉去漠北边境的人之一。”
闻言,温婉脸色一变,“是阿柴他们出事了?”
阿贵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是回来报信的,据说是沈大将军一行被围困在忘河谷,怕是……九死一生。”
最后几个字,阿贵说出口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温婉也是身形一晃,冷声问:“消息可靠?”
“可靠。那兄弟眼熟,身上又带着大将军的信物。他就是回来搬救兵的,身上还带了三封信。”
“一封是给边城守军的,一封是给李管家的,还有一封……”
阿贵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了温婉,“是给你的。”
说是信,不过是一块粗布而已,粗布边角处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看起来像是仓促之间留下的信息。
仅凭这块粗布,都能感受到送信的人是经历了多少坎坷,才把它给带了回来。
温婉一把抓过粗布信,立刻展开。
“若我身死,余生可托付高翎。”
就这么一句话,还是用木炭写的,可见当时情形紧迫。
温婉表情森然可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生死之刻,他且惦记着她,她该感动的。
可交代后事,居然把她托付给其他男人?
还真当她是个滞销货,没有他托付,她这辈子就找不到男人了?
他倒是会替她打算!
温婉握紧粗布,眸光泛着股股寒意。
她对阿贵吩咐,“收拾东西,我们去边城守军营地。”
阿贵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要跟着去漠北边境?”
“对。”
温婉眼神坚毅,没有丝毫退缩。
阿贵舔了舔唇,“小婉姑娘,我知道你担心校尉的安危,但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我会跟着去,只要一有消息就给您传信。”
温婉坚持,“不。我得亲自去。”
“你一个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