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在帝京,沈御作为端朝唯一异姓王沈廉的次子,仗着他哥哥战死沙场换来的功劳,在帝京里嚣张纨绔。
上至天潢贵胄,下至贫民百姓,就没有不知道他帝京小霸王这名号的。
这三年,沈御驻守边关屡立战功,总给人稳重勇猛的印象,倒是让人们都忘了三年前的他在帝京里干的那些霸道事。
金木也点点头,有些一言难尽。
“是啊,也就是大将军这个头衔束缚了他的本性,让他做事畏首畏尾。否则像无月公子这样的,别说没有证据创造证据了,就算创造不出来证据,将军只要乐意,还不是想揍就揍?”
拳头就是硬道理。
这是大将军自己说的。
第117章
直男思维
“找到了!”
山水拿着一本账簿兴匆匆走到沈御跟前,“这个无月书肆果然挂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书肆,暗地里却在放印子钱。”
一旁的金木一听,嗤笑道:
“我当多大回事呢,不就是放个印子钱,顶天了,就是个充公财产、关押两年的罪。将军让我们找的,是无月公子和那群死士联络的线索。”
“你懂个屁!”山水立刻怼回去。
金木一怔,委屈的看向沈御,毫无遮掩的告状。
“将军,他说我懂个屁!他在骂我!”
“呵,”沈御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倒是对山水吩咐:“你教教这个二愣子!”
金木有些不服,“将军,连你也骂我……”
心都碎了。
山水勾住金木的脖子,又得意的拍了拍手中账簿,“你当死士和上家联系还有专人记录不成?能让你找到直接证据?”
金木一副憨憨的没听懂的模样,“那你找个账簿什么意思?也不能做他联系死士的证据。”
“谁说我们一定要找和死士相关的证据了?我们只要找到无月公子违法的证据,将人拿住后,我们想要的,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山水笑着向沈御表功,“将军,我说的对不对?”
“孺子可教。”沈御满意的点点头,“只要无月公子在我们手里,如果他足够重要,死士会来救他,如果他不重要,死士会来杀他灭口。”
金木猛的一拍脑门儿,“所以无论怎么样,那群死士都会来!我们瓮中捉鳖就对了!”
沈御轻笑一声,戏谑道:“不错,都会用成语了。”
金木:“……”
他只是没有同僚聪明,他也不傻好吧。
山水:“无月公子这几天都是一早出门去明霞楼听戏,这会儿我们有兄弟在暗处盯着。既然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擒他。”
沈御应了一声,让山水整队收兵赶往明霞楼。
金木也想跟着去,刚转身就被沈御摁住了肩膀。
“你别去,我有另外的事要交代你。”
金木不明所以,但看沈御表情严肃,便老老实实跟着他走到一旁的角落。
沈御压低声音,“你收拾行李连夜出发,帮我跑一趟临丘城。”
“临丘城?”金木想了想,“那不是小婉姑娘的老家吗?”
“嗯。”沈御眉头微蹙,“她曾自称临丘城南大街富商周百万的小妾,但是……”
他顿了顿,“总之事关她清誉,你亲自秘密跑一趟,别声张,把关于她的一切都查清楚回来告诉我。”
事关清誉?
金木敏锐的捕捉到这几个字,他想问,可他一个眼神沈御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御凉幽幽的警告,“想清楚再开口。我内宅的事,你确定要过问?”
“……”金木缩了缩脖子,悻悻的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我现在就回家收拾行李。”
看着金木逃似的背影,沈御眸中的暗色却越来越浓。
要不是昨晚上的亲密之举,他也不会对温婉的身份产生怀疑。
小婉,你到底是谁呢?
*
后院里,温婉偷偷摸摸的抱着床单去井边清洗。
上午的时候,胡老伯和李婆婆都在家,她都没机会清洗昨夜的痕迹。
这会儿两位老人出门遛弯,她才逮着机会,跟做贼似的善后。
床单上,一大团明晃晃的红色,证明了她昨夜之前是个纯纯粹粹的雏儿!
温婉:“……”
她穿来三年,来的时候就是将军府后宅的小妾,那时候大将军已经驻守边关。
所以,她也不知道原主居然是个雏儿!
那沈大将军难道是身有隐疾,那方面不行?连后宅里的美貌小妾都没碰过?
她以前还当着阿柴的面说过好几次沈大将军的坏话,说他风流成性、好色不堪。
现在看来,她是误会人沈大将军了啊。
沈大将军哪里是好色,分明是不举。
温婉顶着一张苦瓜脸,用力揉搓着床单上的落红。
“要早知道原主是个没破瓜的,我就不随便乱搞男女关系了啊喂!”
“都怪自己死性不改,一直馋他身子,关键时刻没抵住诱惑!”
“现在好了吧,肯定被他发现漏洞了!”
“以他的精明,现在指不定已经派人在查我的身份了!”
温婉自言自语半天,越说越觉得黯然神伤。
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也。
原本想着阿柴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她还能和他过一段美妙日子,现在看来,她不得不提前谋划后路了。
这么想着,温婉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胡老伯和李婆婆遛弯回来,便绘声绘色的说起了刚看见的热闹。
“哟,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公子,居然是个不干人事的。”
“可不是,要不是亲眼所见,哪里能想到书肆的老板居然会放印子钱。”
“还是读书人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风度翩人模人样的,做这种事真是丢了读书人的风骨。”
温婉躺在椅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两位老人说八卦。
听一半,她随口问一句,“书肆老板?哪家书肆啊?”
胡老伯说:“好像是叫无月书肆。”
温婉顿时动作一顿,是边城守军动手了?
“那人抓住了?”
胡老伯点点头,“当时就被边城守军的人绑去了衙门。”
温婉心领神会,“哦,边城守军放印子钱的事儿呢。”
只怕是找个由头拿人罢了。
胡老伯没看出她的异样,继续说:“对,边城守军当时就把明霞楼围住了,好大的阵仗,里面的人都吓腿软了。”
温婉只是淡淡的笑,却没再多说。
*
天刚黑,沈御抱着大包小包走进小院。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堆满了大半个桌子。
温婉拿起一包拆开,是城里有名的铺子里的零嘴,其他包里还有新鲜果瓜和名贵药材。
“你干什么?这是要开杂货铺子?”温婉狐疑的问。
沈御笑了笑,“这些都是给你补身子的。”
温婉一脸茫然,“补什么身子,我又没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对上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一瞬间,温婉心里一万头曹泥马奔腾而过。
这什么狗屁直男思维?
她就破个瓜,在他眼中难不成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还需要进补才能恢复?
那层东西是坏了,可他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这是要让她尴尬到无地自容?
第118章
要一句话
“她又生气了!”
“她为什么又生气?”
“这些女人的脑袋里到底是装的什么?”
“我堂堂一个大将军,跑前跑后亲自给她挑零嘴,给她买补品,她不心存感激就算了,还对我发一通火?”
“我凭什么受她这鸟气!”
“老子再主动去找她,就把名字倒过来……”
沈御一连串的吐槽,把高翎都整懵了。
高翎赶紧拦住他,“说不得,这句话说不得。听兄弟一句劝,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狠话到最后打脸的都是自个儿。还是给自个儿留条后路吧。”
大晚上的,他刚搂着娇滴滴的女人躺进被窝,就被沈御拉出来喝闷酒。
酒还没喝两杯呢,就被灌了一肚子的苦水。
沈御还不解气,一连灌了两杯酒,“你说,这些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高翎:“……”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高翎:“要是普通女人,我还是能拿捏几分的。可是,小婉她不是普通女人啊。”
她是个……比男人还通透的女人。所以,不能以常理去揣测。
沈御何尝不知道?
要是一般女人,他能瞧得上眼?
高翎见他愁容满面,一时觉得新鲜,一时又替他着急。
沈御抬眸,直勾勾的盯着他,问:“你后院里女人多,如果有人如此对你忽冷忽热,你怎么办?”
“呃……”高翎沉声道:“这简单,她要敢冷淡我,我就晾着她,故意和其他女人亲亲我我,让她吃醋,然后她就会巴巴的主动来哄我。”
顿了顿,他又犹豫着说:“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别用这招对付小婉。我总觉得,她的反应肯定和普通女人不一样。”
沈御没吭声,低垂着头,只顾着喝酒。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眸光依旧清透。
“我不会用和其他女人亲热来试探她。我和她,都明白彼此的心意,既然如此,这样的试探于她而言,更像是对她心意的践踏。”
他的一席话,让高翎神色一怔。
高翎喉头滚动,许久之后说了一句,“沈御,我感觉你栽了!”
沈御闻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酒壶,壶中酒只剩一点儿,他替高翎和自己斟了最后一杯。
“栽了就栽了!老子又不是承担不起!”
说完,他举杯和高翎碰了一下,然后一口闷完。
沈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长剑转身就走,“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高翎匆匆喝了酒,快步追上去,“你去哪儿?”
沈御头也不回,“我酒喝多了,去吹吹风。”
高翎脚步顿住,“吹风?”
吹风你往小婉住的方向走?
那边的风是吹起来香一些?
高翎到底没有再跟着他,不过表情却变得沉重。
沈御如果只是他的兄弟,别说一个女人了,就是他把全天下女人都糟蹋了,做兄弟的也会兜着他。
可沈御,是端朝唯一的异姓王安定王的世子,是端朝最年轻的大将军啊!
这两个身份,哪一个摆在这儿,都不会给他做情种的机会。
高翎脚步虚浮,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又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今夜怎的连颗星辰也没有?”
顿了顿,他长叹一口气,下了决心。
“这事儿,还是得给王爷知会一声。”
*
温婉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房顶上有只不安分的鸟,总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发出点儿动静。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温婉顶着一双熊猫眼,气呼呼的在院子里诅咒。
与此同时,天空炸然一声惊雷,轰隆隆的,像是回应她一般。
温婉刚才的嚣张气焰顿时没了,悻悻的退了两步,对着天空煞有介事的解释。
“我就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快就显灵了吧。”
她眼珠一转,又道:“要是您老人家实在闲得慌,非得显显灵的话,要不,给信女万儿八千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
她就是自个儿逗个乐,说完便笑着伸了个懒腰,根本没把这句玩笑当回事。
谁知道脸上一疼,似乎什么东西砸在了她脸上。
她弯腰捡起,起初以为是一个破纸团,纸团看起来眼熟,她立刻展开来看。
“我是没睡醒?还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