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77章
  他温声安抚,“别多想。桥到船头自然直。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郁祁霆就是温恩。那我相信……他一定会帮我们逃出去。”
  闻言,反倒轮到温婉吃惊了。
  她猛地抬起头,“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当初温恩来历不明,最提防他的,不是你吗?”
  “更何况如今他的身份是漠北小皇子,在人前,他手段狠辣,完全继承了漠北王的残暴,你凭什么如此肯定他一定会帮我们?”
  连她都不敢完全肯定,手段和漠北王一样残暴的温恩,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
  可向来百般提防温恩的沈御,这一次却毫不犹豫的得出温恩会帮他们逃出去的结论。
  这本身就是个极大的疑点。
  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杀得沈御差点儿溃不成军。
  难得的,沈御也有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的时候。
  温婉却还不罢休,她冷声问:“是他做过什么事,让你不再对他产生怀疑吗?”
  沈御:“……”
  好敏锐的女人!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话,竟被她敏锐捕捉到这么多的东西。
  沈御不吭声,温婉却急了。
  她抓着他的胳膊,沉声问:“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如此肯定!”
  沈御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终究,他只敷衍的说了一句。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救过他的命,想来,念在这份恩情上,他会放我们走。”
  温婉狐疑,“仅此而已?”
  沈御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对。”
第143章
她喜欢的人
温婉总觉得沈御和温恩之间有什么瞒着她,可既然他们打定主意不说,她也无计可施。
  不过无论如何,她总有一天会搞明白的。
  连续几天,宫医都往温恩的院子里跑,其中有一天更是阵势极大,大祭司亲自带着一群宫医替小皇子诊治。
  宫人们都在传,据说小皇子伤得很重,能不能活过来还很难说。
  不过是二十鞭子而已,竟然就让小皇子濒临死亡,这里面有没有牵扯到其他的阴谋论,就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更多的人倾向于有人趁机对小皇子下手,也有小部分人说是漠北王过于残暴,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狠手。
  究竟如何,温婉不得而知。
  她只能在屋子里干着急。
  沈御这几天倒是打听到了周老夫人的消息,说是曾在王庭水牢出现过。
  水牢?
  当时温婉听他说起这个消息,还着实被惊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周老夫人都是小皇子名义上的生母,为什么又会被关入水牢?
  一个一个的谜团接踵而来,温婉心力交瘁,琢磨着再在这个王庭待下去,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尤其牵挂着温恩,每日都巴巴的去他院子门口打听情况。
  终于,这天夜里,郁祁霆的贴身侍卫提着灯笼敲响了温婉的屋子。
  “殿下醒了。殿下想见姑娘。”
  侍卫简单的两句话,透露出的意义,却让温婉心头一软。
  浑浑噩噩那么多天,温恩一醒来第一个要见的就是她,也不枉她连日对他的牵挂。
  更深露重,空气里满是冰凉的水汽。
  温婉脚步匆匆,跟着侍卫一路进了内屋。
  侍卫停在门口,临走的时候细心的关上了房门。
  温恩半靠在床头,听见关门声后,转过头来,看见温婉的时候,一双眸子里就萃上了流光。
  “姐姐。”
  他轻唤了一声,虽然软绵绵,但却充满了欢喜。
  温婉快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总算退烧了。宫医来看过了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温恩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温婉犹豫了一下,没有挣脱。
  “姐姐,我没事了,算是死里逃生。”温恩微微扬起嘴角,“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没想到老天再一次可怜我,给了我活过来的机会。”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让温婉听了,忍不住鼻头发酸。
  “不就是伤了一回,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你别趁机卖惨,告诉你,我可不吃这套。你以后要好好的,别再傻乎乎的伤了,我可不会心疼你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希望他再受伤而已。
  温恩低低的应了一声,乖乖的答应,“好。”
  他还很虚弱,却握着温婉的手腕不松手,“姐姐,我好多天没听故事了。”
  “我给你讲。”这么乖,这么可怜的弟弟,她不得好好宠着。
  温婉问:“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温恩想了想,“姐姐有没有特别崇拜的大英雄?讲个大英雄的故事吧?”
  “大英雄啊?”温婉沉思片刻,笑了。
  “当然有。那我给你讲一个封狼居胥的故事吧。曾经,有一个少年将军,名叫霍去病,十七岁封侯,十九岁挂帅,二十一岁封狼居胥,他一生虽然短暂,却创造了后世无人超越的功绩……”
  学历史的人,哪有不为霍去病惋惜的呢。
  小小年纪,鲜衣怒马,用几年时间就将国家版图翻了一番,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但凡他多活几年,欧洲现在都得说汉语。
  温婉当初学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做梦都在为这个少年将军意难平。
  一段故事讲到最后,温婉依旧难免情绪激动。
  温恩见她这模样,啧啧称奇,“看来姐姐是真的很喜欢他……”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种酸溜溜的味道。
  温婉一听,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我对他的喜欢是崇拜,你吃什么醋。我再喜欢他,他又不能变成我弟弟。”
  “嗯。”温恩笑了笑,没说什么,低下头的时候,眸光里流光涌动。
  少年将军啊,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那时候,温婉还不知道,她不过随口的一个故事,竟然会成为他人引领人生的目标。
  *
  有王庭大祭司亲自替小皇子调养身体,小皇子果然日渐好了起来。
  经过这一遭,漠北王对小皇子越发上心,金银财宝不断往他院子里送,还将自己的心腹侍卫分给了他一批。
  没办法,漠北王就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如今成了废人,就剩下郁祁霆这一个能继承大统的,还差点儿被他亲手打死,可想而知吓得不轻。
  就连温婉的存在,漠北王的态度也渐渐变成了可以容忍。
  一个奴隶而已,在他看来,只要他儿子高兴,留在身边当个可以把玩的物件,也不是无法接受。
  半个月以后,温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便张罗起去魔陨树祈愿的事情来。
  院子里的桂花树发了新的枝芽,温恩一大早就领着温婉去院子里看个新鲜。
  沈御乔装的花匠,正在用鸡血浇灌桂花树,走近了就能闻见浓郁的血腥味。
  周围的宫人见到温恩,纷纷行礼问安。
  温恩摆了摆手,让周围的宫人退远了一些,才对温婉说:“姐姐,你看,这桂花树竟然真的活了。”
  温婉也很惊奇,看沈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
  没想到他还真会种树?
  她眼珠一转,笑道:“嗯,这花匠挺厉害啊,别人种不活的树,他竟然种活了。不如给他些奖励吧。”
  看,她就是这么务实。
  即便在王庭里,也不忘有机会能给他争取一些实惠。
  当然,如果他真得了金银财宝,回头她再厚着脸皮去跟他要点儿好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互惠互利嘛,等她回了端朝,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呢。
  她浑然不知,每当她心里盘算着金钱的时候,一双眼睛里的市侩光芒就很难掩藏住。
  于是,沈御和温恩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两个男人同时在心里叹气,也就只有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在异国险地,还能有心思琢磨着顺手挣钱的事。
第144章
请羞辱我
温恩自然是不会让温婉失望的,立刻笑着应了。
  “好,听姐姐的。那就给他一些奖励。”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小金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后,将小金鱼扔在了沈御的脚边。
  “赏你的。”
  沈御:“……”
  明知道他的身份,还将小金鱼扔在他脚下?
  这脾气,倒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是当初在边城时那阴霾的样儿。
  沈御牙根儿发痒,心里气得不轻,偏偏如今他是花匠,而温恩是漠北小皇子。
  他要是敢把小金鱼捡起来砸温恩身上,周围一群人得冲上来把他拆骨剥皮。
  沈御心里冷笑,面上丝毫不显,正要弯腰去捡,身前一个娇小人影一晃而过。
  温婉捡起地上的小金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装模作样的大叫。
  “哎哟,这是哪个没公德心的,居然乱扔垃圾!”
  “掉在地上的,谁捡到就是谁的!这就是我的了哈。”
  她根本不给两个男人犹豫的机会,直接将小金鱼揣进了怀里。
  弯腰捡钱这种事,别人看来是折辱,对她这种小财迷来说,这算什么?
  她巴不得在内心深处大喊,请用钱羞辱死她吧,她承受得住!
  温婉不按常理出牌,让两个男人同时沉默了。
  温恩笑容勉强。
  沈御笑不出来。
  温婉则是眼巴巴的盯着温恩,就差把那句“请再扔一次垃圾”大声说出口。
  温恩无奈叹气,从怀里重新拿出一块小金鱼,递给了沈御。
  沈御顺手接过,客气的行礼感谢。
  温婉:“……”
  没意思,真没意思!
  果然,毁灭友情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金钱冲突。
  两个狗男人,涉及到钱的时候,是真的一点儿不讲情面啊。
  都比她有钱,给她花点儿怎么了?
  她气呼呼的模样,两个男人都看在眼里,只稍一转头,便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戏谑与宠溺。
  半人高的小树苗,立在三人中间的花圃里,只最顶端长出了几片嫩叶,要不仔细看,还很难发现。
  不过皇子殿下经历太多种树失败,所以对如今这个成果很是满意。
  不远处的宫人们,就见他指尖碰了碰那片绿叶,然后愉悦的给了花匠一个天大的恩赐。
  “本殿下赏罚分明,念你尽心尽力在照看这棵树苗,过两日去魔陨树下祈愿,你也跟着一起去。”
  魔陨树因其在漠北的特殊地位,每年只有皇室和祭司阁的人可以去,魔陨树周围常年有皇家侍卫把守。
  小皇子让一个花匠跟着去,当真是一个天大的恩赐了。
  一众宫人纷纷羡慕不已。
  没有人看见,在温恩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御和温婉互看一眼。
  温恩带着他们一去魔陨树祈愿,就是在替他们制造逃出漠北的机会吗?
  可这之前,温恩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
  他竟默默做了这么多?
  心里沉甸甸的,温婉眼眸里也不禁染上愁绪。
  *
  离开后花园的时候,温婉一直情绪不高。
  温恩让人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不断给她夹菜,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面前的碗里就堆起了一桌小山。
  “这些菜都是漠北特色,只有漠北王庭的厨子做得出来,你尝尝。”
  他说得很含蓄,那意思是以后离开这里,兴许就吃不到了。
  温婉是贪吃,可和吃的比起来,显然还有她更不舍的……人。
  漠北和端朝,隶属于两个不同阵营,彼此的纷争,并非三言两语就能抹去,说到底,不过是地缘上的利益冲突。
  除非这个冲突得到解决,否则两国永远无法停止纷争。
  离别,来得如此快。
  虽然她一直都在筹谋离开漠北,可是温恩却在她的计划外。
  这次的离别,恐怕再难有下次再见的机会了吧。
  想离开,又舍不得丢下眼前人。
  于是,矛盾成了一把利刃,一遍遍的在她心脏上划。
  温婉哪里还吃得下,眼神里的落寞怎么也藏不住。
  温恩倒是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乖巧的笑,他见温婉这个模样,心头钝痛,脸上却不显,像是没有发现她的落寞,又让人给她上了一份小点心。
  “姐姐……”温恩用勺子挖了一小块点心,递到她的唇边,一副巴巴的等着她张口的模样。
  温婉根本抵挡不住他这表情,本能的就张口。
  甜甜的点心喂到她口中,入口即化的口感,当真是特别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