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不能代替谁。沧王殿下的路,从他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他并不意外,她能抽丝剥茧,将朝堂上那点儿事看的如此清楚。
世家大族里豢养的谋士,兴许都比不上她分毫。
更加让沈御心生动容的,是她没有仗着他的爱意,就随便帮他做决定。
她也没有以爱之名,让他来做抉择。
两人依偎许久,沈御才松开她。
他拿起桌上的锦盒,打开之后,从里面取出一块纯金的令牌。
他将令牌塞到温婉手里,“这令牌虽然是纯金的,可你也别想着把它卖了。”
温婉睨了他一眼,她又不傻,这种东西的价值,肯定不只是牌子本身。
令牌正面写着一个“御”字,背面刻着一个类似祥云的图腾,图腾的纹路很复杂,应该很难一笔一划的仿制。
“这是沈家的密令,凭它,你可以在沈家所有的店铺随意支取银钱。你拿着,将来要用钱,就别跟我客气。”
温婉震惊的抬头,“你开玩笑的?”
沈御木着脸,“你看我像开玩笑的?”
“不像。”
温婉苦着一张脸,“可你敢把这个给我?你不怕我把你的家财全都卷跑了?”
“呵,”沈御嘴角一扯,“你大可试试,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在软榻上坐下,又将她拉入怀中搂着,语气渐渐往下沉。
“小婉,我离开帝京以后,你会等我回来吗?”
温婉抿了抿唇,笑不达眼底,说:“会啊。”
沈御抬手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唬人的本事越发渐长,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
温婉摸了摸额头,没接他这话头。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心知肚明,不过没有挑破罢了。
沈御把玩着她垂下的发丝,冷不丁的用力一扯,将她一小撮头发扯了下来。
温婉吃痛,捂着头,皮眼眶都红了,“你干什么?”
沈御当着她的面,将她的头发放进随身携带的香囊里。
“不干嘛,留个念想而已。”
温婉气呼呼的抓住他的头发也开始扯。
“那你说一声,我拿剪刀给你剪一截不就行了,非得用扯的?暴力扯头发,我会变成秃子的!”
沈御倒是没躲,任由她也扯了一小撮头发撒气。
“小婉,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第202章
王爷杀人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玩笑。
“再过两个月是我父王的寿辰,我让人准备了一件寿礼,过几日会送到沈府来,你先帮我收着,要是我没能赶回来,你就帮我交给我父王。”
那个时候,她兴许都已经不在沈府了。
不过这会儿,她自是不能直说的。
温婉转移话题,“你这一趟,会去很久吗?”
沈御神色不变,“不确定。这次去的地方有些远,一来一回,在路程上就得费两三个月的功夫。”
“哦。”温婉将信将疑的应下。
沈御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她打横抱起之后又往屋子里走。
温婉看一眼天色,脸色一沉,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大白天的,你又要作妖。”
沈御根本不搭理她,步子加快,笑道:“我后日就要走了,这两日我就没打算出这个院子。”
他说着,又低下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而且,我还打算,让你没有下床的机会。”
温婉:“??”
后知后觉的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见他转身踢上房门。
抱着她还能轻松关门,他这动作是越发熟练了。
*
沈御说到做到,这两天真的没有踏出院门一步。
温婉起初是想反抗的,倒不是因为不想和他耳鬓厮磨,而是她要脸。
每次恭喜和发财两个小丫头送水进房的时候,她都尴尬得能抠出一套四合院。
到了他出行之日。
天刚蒙蒙亮,温婉便睁开了眼睛。
她缩在他怀里,贪恋的嗅了嗅他的脖子。
沈御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你继续睡,就别起来了,不是一直嚷嚷着说腿没力气了么。”
温婉脸颊一红,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都要走了,你还要打趣我?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
沈御轻笑,“好听话,留着回来了跟你说。”
他起身洗漱,走之前站在床边低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温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和一只白瓷般的胳膊,眼角还残留着些许肆意后的猩红。
她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离别之时,两个人竟然出奇的默契。
没有人说再见,也没有人憧憬未来。
很多年以后,温婉再想起那两天的放纵时光,依旧忍不住脸红心跳。
只能用一句话形容。
年轻真好,身体真好。
*
沈御离开之后,沈府仿佛一夜之间空了,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知了,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叫声都少了许多。
恭喜和发财两个小丫头,这几日也经常不见身影。
听说是王爷的寿辰快到了,所以府中都在忙寿宴的事,两个小丫头也被嬷嬷叫去帮忙。
温婉正好借此机会收拾细软。
只等老夫人那边安排妥当,她拧包就能上路。
既然离开已经是必然,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刚过晌午,突如其来一阵太阳雨,让闷热的天气里更多了一股子烦躁的湿意。
温婉吃过晌午饭就小憩了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敲门。
她挣扎着起身,打着哈欠拉开院门。
就见阿贵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小婉姑娘,出事了!”
自从阿贵受了伤,他便一直在将养。期间,温婉去看过他一次,但毕竟男女有别,又人言可畏,她也不能总往男人住的院子里跑。
温婉脸上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出了什么事?”
阿贵走进院子,关上院门后才说:
“是安定王,被大理寺收押了。”
温婉一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好端端的,大理寺为何会收押安定王?安定王身份特殊,就算是大理寺卿,也没有资格收押王爷,除非是圣上亲自下旨。”
阿贵沉声说:“就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意。”
温婉:“罪名呢?王爷犯了什么罪?”
阿贵似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一番才道:“通奸,杀人。”
也许是这个罪名过于令人意外,温婉震惊得许久没有回应。
阿贵接着说:“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听说是昨日王爷参加护国公府宴,对护国公嫡女起了心思,半夜摸进护国公嫡女的闺房,企图玷污护国公千金,护国公千金奋起反抗,王爷失手杀了护国公千金。”
温婉眉头紧蹙,“你信?”
阿贵摇摇头,“我当然不信。如果只是听信一面之词,没人会信。那可是安定王,不说他一生清明行事,就王爷这身份,真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又不是愣头青。”
他一阵摇头叹息。
“可偏偏当时大理寺卿也在宴席上,事发时,护国公千金房里,只有王爷一个人,且他的手里拿着作案匕首。”
“护国公痛失爱女,即刻进宫告状,在圣上面前长跪不起,扬言要安定王偿命方才罢休。”
阿贵刚把事情经过说完,院门又被敲响。
这次敲门的是恭喜和发财两个小丫头。
恭喜性子懦弱,进门就哭起来“婉姨娘,大门口来了好些个官兵把沈府围住了。”
“他们说,王爷杀了人,我们沈府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不准任何人出入。”
闻言,温婉沉声问:“老夫人呢?”
恭喜抹了抹眼泪,“老夫人一听王爷被收押后就急火攻心晕过去了,这会儿府医正在给老夫人救治。”
温婉一听,脸色越发阴沉,她来不及解释,大步往院子外走。
“去书房。”
恭喜还一头雾水,阿贵却是了解温婉的,他什么也不多问,只快步跟上。
温婉脚步匆匆,赶到沈御书房外的时候,便见几名护卫守在书房的门口。
护卫拔刀拦住她和阿贵。
“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温婉犹豫一下,回头对阿贵说:“你拦住他们,我进去看看。”
阿贵应声道:“好。”
他话音刚落,就冲向那几个护卫。
其中一个护卫认得阿贵,知道他是沈御身边得力的人。
他边打边退,“阿贵,你做什么?将军让我们守着书房,不准任何人靠近,你怎么帮着一个小妾?”
阿贵声音很冷,“将军也吩咐了我,遇到任何事,都听婉姨娘的。”
第203章
全权接管
刀剑碰撞的声音响在耳畔,温婉心跳雷如战鼓。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朴素,和沈御一样显得很粗糙。
但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却又有迹可循,竟然是按照罗盘定穴的方式排列。
温婉心头一跳,喉咙有些发紧。
“难道这段日子,你是在研究寻墓吗?”
莫非是这次要寻找的仓奇密盒也和古墓有关?
仔细一想,她又觉得不可能。
他明知道她在寻墓方面的本事,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和墓地有关,就算他不愿带她冒险,但是和她探讨却并不影响什么。
除非,他把屋内陈设按照罗盘定穴来排列,并非是在研究这个,而是想给她留下线索。
这么一想,温婉再看屋子的摆设便有了头绪。
这是一个最基础的八卦阵,按照计算,阵眼应该在……
她径直走向窗户边上,正对窗外,蹲下身,在墙根处开始摸索。
“咔嚓”
一声轻响,地下暗格打开。
箱子里装着一张完整的连击弩图纸,还有曾经找到的那几个连击弩零件。
在零件的旁边,有一封信。
温婉拿起信,便心头一凉。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如果温婉找到这个暗格,就说明沈府出事了。
沈府门丁凋零,他不在,如果有人要对付沈府,必定从安定王下手。
一旦安定王被控制,王府和沈府皆危。
“小婉,沈家就托付给你了。”
信的最后,他就干巴巴的撂下这句。
没有托孤时情真意切的言辞,也没有说什么事成之后如何感激。
“呵,这是笃定了我不会撂挑子抛下你的家人!”
她眉头越拧越紧,将东西收好后站起身。
但她却并不急着走,而是开始仔仔细细检查书房其他的地方。
幸好,书房里没有发现被人栽赃嫁祸的痕迹。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拉转身往门外走。
*
门口处,阿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几名侍卫。
“都住手!”
温婉轻吼一声,从怀中拿出沈御留下的纯金令牌。
几名护卫一看那令牌便大惊失色,立刻停下对阿贵的围攻。
许是这块令牌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太大,几人看温婉的眼神宛若鬼神。
“你怎么可能有家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