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108章
  “这令牌你是怎么得来的?”
  就连阿贵都忍不住目瞪口呆,“小婉姑娘,将军连这个都给你了?”
  “所以,这果然不是什么用来去沈家商号取银钱的令牌,而是沈家的家主令?”
  温婉气得想笑,狗男人,还说她说谎不眨眼,原来他才是最会唬人的那个。
  诺大家子人,说甩给她就甩给她,象征沈家最高权力的家主令,他也是说给就给。
  还真是看得起她!
  她就说,他怎么这么大方,不但允她离开,还给她用不完的银钱?
  敢情,这些银钱都是用来钓鱼的饵,而她,就是那条上钩了的鱼!
  他倒是好算计,知道她的贪财,只提令牌能取钱,却绝口不提这令牌不只是能取钱,还能调动沈家全部势力!
  温婉气得牙根儿发痒,偏偏现下安定王出事,老夫人也昏迷不醒,她还真没办法完全不管。
  她叹了一口气,“以你们家将军的本事,这令牌我还能从她裤裆里偷不成?”
  将军的令牌藏在裤裆里?
  护卫和阿贵都被她口无遮拦的形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种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阿贵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道,小婉姑娘这是气狠了,大将军未来堪忧。
  温婉沉着脸将令牌放好,这才按耐住情绪。
  “行了,你们几个想来是将军信得过的人。书房你们守得很好,至少没有让人动手脚。”
  顿了顿,她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我就只认准你们五个,除了你们,谁也不能踏进书房半步。”
  “如果沈府危机过了,我会让将军论功行赏。但是如果书房这里出了任何纰漏,你们五个,连同你们的家人,定然会死在我们之前。”
  几名护卫略微犹豫后,拱手应下。
  温婉又领着阿贵往老夫人院子里走。
  *
  老夫人平素喜欢礼佛,院子里弥漫着些许香火气。
  此刻,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老夫人一倒下,将军府就没了主心骨。
  主母赵氏上次在孟府受了惊吓后大病了一场,这几日身体刚刚好转。
  她颤颤巍巍守在老夫人病床前,脸色苍白,并没有比床上躺着的老夫人好多少。
  温婉一进门,看见屋子里一群老弱病残,太阳穴就突突的疼。
  沈御啊沈御,倒真是给她留了个烂摊子。
  她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张总管。”
  张总管是府中老人,府中上上下下都是他在打理。
  按理说是应该主母来给他下命令,可这会儿温婉也不顾上规矩了。
  张总管疑惑的看过来,“婉姨娘这是……”
  温婉直接拿出家主令,冷声说:“将军临走之前,给了我家主令,授命我代为处理府中事务。”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满脸震惊。
  赵氏脸色越发苍白,她嘴唇动了动,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垂下头,眸光黯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赵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很沉不住气,她指着温婉的鼻子,厉声问:
  “你说是将军给你的,就真是将军给的了?我还说你是偷的呢!”
  换了平时,温婉肯定要和她理论理论的,可现在,她没时间了。
  温婉冲阿贵使了个眼色。
  阿贵会意,上前一步将刀架在大丫鬟的脖子上。
  温婉冷冷的说:“见令如见人,这就是沈家的规矩!你要是有意见,我便先砍了你!多事之秋,死几个丫鬟杀鸡儆猴,稳定人心,想来就算将军回来之后,也定不会怪罪于我。”
  大丫鬟哪里经历过这种生死场面,立刻吓得不敢吭声。
  她求助似的看向赵氏。
  赵氏白着一张脸,似乎想说什么。
  温婉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头便对张总管吩咐:
  “劳烦总管即刻安排下去,以所居院子为界,府中实行宵禁,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传递消息。每日吃食,由张总管亲自着人派送。”
  
第204章
唱作俱佳
张总管年过半百,又跟随王爷多年,直到沈御单独开府后,才跟着来到将军府替沈御打理府中事物。
  他起初也是有犹豫的,可听温婉一番交代有条有理,雷厉风行,便缓缓点头。
  “我这就安排下去。”
  张总管带头听命,其他人便相继按照温婉的吩咐行事,各自以院子为单位,相互监督,各回各院。
  见状,温婉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屋子里,赵氏和她的丫鬟呆在一处,大夫在替老夫人针灸,但一直未见气色。
  温婉走到赵氏面前。
  “夫人,我们借一步说话。”
  赵氏木着一张脸,不咸不淡的说:“怎么,你也要指挥起我来了?还是说,杀了我这个将军夫人,更能杀鸡儆猴?”
  温婉:“……”
  她就知道,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多。
  要是留在将军府,这种针锋相对必不会少。
  简单生活不好吗?非得和一群女人宅斗抢一个男人?
  她还不至于堕落到那个地步。
  温婉扶额轻叹,“夫人,我说过,我没有要和你争宠的意思。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如果你还想护住整个将军府,就听我说几句话。”
  她拔高音调,森然说:“或者,等将军府所有人,包括你都牵连获罪的时候,你再来听我说?”
  “所有人都获罪?你少危言耸听,将军府岂是一般人家,就算圣上……”
  温婉打断她,“你以为,没有圣上的允许,王爷会被大理寺收押?将军府会被官兵围困?”
  两句话,怼得赵氏哑口无声。
  赵氏几经挣扎,这才悻悻的起身,跟着温婉来到屏风后。
  “说吧,你想说什么?”
  温婉:“请夫人出面,去将军府门口跪地哭诉,就说老夫人病危,只剩一口气,还请放回王爷见最后一面。”
  赵氏一听,当即吓得身形一晃。
  “老夫人只是怒极攻心昏倒而已,大夫说定能好转醒来,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赵氏摇摇头,“老夫人向来信佛,这种不吉利的话于她而言,形同诅咒,平日里,是决计不会让人说半句的。”
  “迂腐!”
  温婉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昨日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王爷没人知道。如果现在不想办法见上王爷一面,了解清楚情况,一旦罪名坐实,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她眼珠一转,又感慨道:“幕后之人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做了这么个天衣无缝的局,如果不争分夺秒抓紧时间,整个将军府就全完了。”
  “就算你出身世家,但现在你是将军夫人,首当其冲要落罪的,定然是你,轻则充入教坊司沦为奴籍,重则流放苦寒之地,被折磨致死。”
  人性便是如此,只有厄运真的落在她本人的头上,她才会着急。
  温婉故意将悲惨下场落在她的头上,果然,赵氏听完后,身子便开始发软。
  赵氏扶住一旁的小桌,咬着唇问:“只要我这么说,他们就会让王爷回府?”
  温婉抿了抿唇,“只是说……恐怕差点儿效果。”
  *
  将军府被围困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帝京各个世家。
  消息灵通的百姓,陆陆续续聚集到将军府门口看热闹。
  就见大理寺的人将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大理寺丞表情严肃,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便吩咐下属去驱赶。
  下属还未走到围观百姓跟前,将军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身孝服的将军夫人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扑通一声向着皇城的方向跪下。
  “将军府老夫人病危,恐怕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赵氏痛哭流涕的呼喊:“恳请皇上念及安定王曾随先帝出征,几度命悬战场,沈将军驻守边关三载,浴血奋战击退漠北敌军。求皇上开恩,允老夫人临终前见儿孙最后一面吧!”
  赵氏世家小姐出身,平时说话都温声温气的,此刻呼喊起来,便显得楚楚可怜,越发让围观者动容。
  尤其是赵氏一边喊,一边对着皇城的方向磕头,不过须臾,青石地砖上就留下许许红痕。
  当她再抬头的时候,众人就见赵氏的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都说老夫人可怜,沈家一门忠烈,为国操劳几辈人,到头来,老夫人却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更有甚者,已经小声在说什么,“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大理市丞见状,赶紧上前去扶赵氏。
  他压低声音说:“夫人快快请起,圣上也有难处。这会儿护国公还跪在御书房门前不肯走,所以圣上才让我们做做样子将沈府围了。”
  “夫人放心,等圣上安抚住了护国公,我们这些人便会撤了。到时候,定能还王爷清白。”
  做做样子?
  赵氏怔了怔,眼中流光婉转,内心深处却是震惊非常。
  先前她出门之前,婉姨娘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大理寺丞怎么劝,只管一口咬定老夫人不行了,必须要见王爷最后一面。
  婉姨娘还说,按照官场上的套路,这大理寺丞多半会说什么围府只是做做样子,等风头过了,圣上自会还王爷和将军府清白。
  君无戏言,一旦圣上下了旨意,就没有做做样子的可能。
  谁敢抗旨做样子?
  赵氏只是没想到,温婉一个小妾,竟然连大理寺丞的套路都猜到了。
  “大人,老夫人实在是不好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案子,什么朝堂,我都是不懂的。我只知道,王爷若是不回来看一眼,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老夫人最后一面了。”
  赵氏期期艾艾的哭着,“王爷还未定罪,若是因为小人诬告而和至亲生离死别,这口气,你让王爷怎么平?让替圣上尽忠的满朝文武官员怎么看?”
  说完这些,赵氏又按照温婉的吩咐,将话头落在大理寺丞身上。
  “大人,我也知晓您是奉命行事。我也不为难您,只求您将老夫人病重的消息上达天听。”
  “若是您把这么重要的消息瞒下了,回头我家将军回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软硬皆施,远比一味求人来得有效。
  
第205章
推诿扯皮
大理寺丞权衡利弊之后,最终决定将将军府老夫人病危的消息送进了宫里。
  一个时辰以后,大理寺卿亲自陪同安定王来到了将军府。
  马车周围护送的侍卫步伐稳健而无声,警觉地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温婉站在台阶上,见状,脸色越发深沉。
  站在王爷旁边的是一个精瘦的老者,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睛里透着精明和锐利。
  这人,正是大理寺卿冯大人。
  赵氏领着温婉上前,见到王爷走下马车,便迎了上去。
  当着冯大人的面,赵氏期期艾艾的抹眼泪,“王爷,您赶紧去看看吧,老夫人她怕是……”
  王爷闻言,整个人身形一晃,却生生稳住。
  “走。”
  他说着便往府中去。
  大理寺卿眉头一皱,便快步跟上。
  赵氏领着温婉跟在他们身后,走到中途的时候,温婉脚步一转,不动声色的和他们分道扬镳。
  *
  老夫人的屋子里,充满苦涩的药味。
  桌子上还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药,大夫坐在床边上直摇头,“老夫人病得凶险,偏偏又灌不进去药。”
  安定王走近,大夫便给他让出位子。
  他亲自捧起药碗,尝试几次后,仍然无法将药喂进去。
  黑色的药汁顺着老夫人嘴角流出,让花青色的锦被变得脏污不堪。
  安定王红了眼眶,放下药碗跪在床前连连磕头。
  “儿子不孝!遭人陷害,竟让母亲跟着受惊吓!您要是有个好歹,儿子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冯大人站在远处,表情平淡无波,只目光落在老夫人的面上些许怀疑。
  “王爷勿急,我已经向圣上禀明情况,宫中太医一会儿就能赶到。太医医术精湛,想必定能让老夫人转危为安。”
  说得好听,不过是不信老夫人命不久矣,让宫中太医来查看病情罢了。
  安定王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院子里猛的一声巨响,顿时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
  安定王脸色一沉,他抬手一指赵氏,“院子里在闹什么?母亲还病着,你赶紧去看看,别再惊着母亲。”
  赵氏应声,立刻出门查看。
  很快,她便急步回来,看了看冯大人的方向欲言又止。
  安定王:“到底出了何事?你用不着看冯大人,府中如今这光景,还有什么怕丢人的?”
  他以为是府中出了什么丑事,赵氏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说。
  赵氏扭扭捏捏的小小声道:“我不是怕丢人,而是冯大人带来的侍卫打伤了府中一个老婆子,那婆子的两个儿子又是只会用蛮力的,这会儿正和那侍卫纠缠。几个人扭作一团的时候,撞翻了老夫人给太后娘娘点的长命灯。”
  安定王一惊,“可是年初母亲进宫得赏之后,回府点上的那盏?那可是得钦天监亲自过来加持过的,说是定要好好护着,到今年中秋寻个吉时,再送入护国寺供奉。”
  赵氏也是满脸愁容,“正是那盏。”
  安定王气得手发抖,“母亲信佛,太后娘娘也信佛,此时长命灯打翻,端的是大不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