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116章
  温婉的目光落在账册最后的盈利金额上,一双眼睛放着精光。
  “这只是这个月的?”
  周猴精点头。
  那一刹那,温婉有种凡人掀开了天宫一角的感觉。
  她算了算她作为将军府小妾每个月的月钱,越算心里越凉。
  敢情,她活生生一个人卖给将军府做几辈子的妾,都没这个铺子一个月赚得多?
  好你个沈御,原来你才是最黑心的资本家!
  周猴精和郑厨子见温婉表情有些凶狠,两人互看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猴精沉思片刻,试探着说:“婉姨娘,您要是缺银钱,可以随时取。将军既然将家主令交给你,那沈家所有商铺的银钱,您都有支配的权利。”
  温婉嘴角扯了扯,实在很难接受突然变成了暴发户这个现实。
  可进一步想,沈御将他的家底都交到了她的手里,这张明牌打得也极好。
  知道她喜欢什么,他便投其所好。
  这家铺子只是沈御资产的冰山一角,可这冰山一角,已经是寻常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程度。
  面对财富,有几个人能不动心的?
  老实说,如果不是肚子里揣着个小的,这些财富对温婉来说,还真的是极大的诱惑。
  她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她也不过是个俗人而已,有点儿贪财,有点儿好色。
  见她一直不吭声,郑厨子也担心的喊了一声。
  “婉姨娘?”
  温婉回过神,心中一阵肉痛,却还是咬着牙根,强迫自己将账本还了回去。
  她嘴上咬牙切齿的说:“呃……我暂时还不缺银钱。”
  心里则是疯狂的叫嚣,老娘缺钱!
  缺全世界的钱!
  周猴精没看出她的挣扎,满脸带笑的夸赞,“不愧是将军托付家主令的人,婉姨娘视金钱如粪土,真是让我等心生佩服。”
  温婉:“……”
  其实粪土也挺好的,如果她能自己挣的话。
  她苦着一张脸,实在不想继续这个折磨人的话题。
  “行了,赶紧说说铺子里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吧。”
  周猴精放好账本,又拿出一个长两尺的锦盒出来。
  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一把黑漆漆的短剑,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阿卓”。
  当再次看见“阿卓”这两个字的时候,温婉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便扑面而来。
  山谷里被折辱的温恩,那场已然记不清的大火,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温婉指尖一颤,勉强稳住心神,“这是阿卓家族的信物?”
  周猴精一听,越发佩服,“婉姨娘竟然认得。”
  温婉不置可否,因为乍然暴富带来的那点儿激动,瞬间被这把来自阿卓家族的短剑彻底冲散了。
  她声音很冷,“仔细说说,这把短剑是怎么回事。”
  见她态度如此严肃,周猴精也意识到这次的事,可能比他预料中的牵涉还要大。
  “昨日有人拿着这把短剑上门,但是他们卖的不是这把短剑,而是……”
  周猴精话一顿,沉声道:“是兵力舆图。”
  这话一出,温婉和郑厨子都吓得不轻。
  温婉嘴唇颤了颤,问:“边境的兵力舆图?”
  “不。”周猴精声音发颤,“是整个端朝的兵力舆图。”
  温婉本能的反驳,“一个阿卓家族而已,就算是游猎民族里的大家族,可于端朝而言,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说有端朝的舆图,确定不是信口开河?”
  周猴精应声,“嗯,这也是我拿不准的地方。如果来人是信口开河,那还好,怕就怕,他手里有真家伙。”
  端朝的兵力舆图,不说这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泄露出来的,单就这个噱头就足以掀起帝京的血雨腥风。
  “而且,因为来人拿的是阿卓家的信物,所以他们手里有舆图这件事,就有七成可能。”周猴精补充说。
  温婉不解,“为什么?”
  周猴精道:“边关刚传来的消息,漠北皇子亲自领兵横扫草原,草原上一盘散沙的各族,被漠北王庭逐个击破,如今死的死,逃的逃。”
  “据说,漠北和草原各族交战的时候,阿卓家族有人从漠北王庭里盗取了一样宝物。”
  “现在阿卓家族的人逃进了帝京,如果传闻是真,那这张舆图很可能是从漠北王庭里偷出来的那件宝物。”
  端朝的舆图,在漠北王庭失窃?
  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太多,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第221章
故人之物
“阿卓家族。”
  温婉呢喃这这几个字,语气里不自觉充满寒意。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阿卓信是怎么折磨温恩的,那场大火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阿卓信烧死。
  如果阿卓信死了也就罢了,如果没有……
  温婉拧眉问:“送信物来的人呢?”
  如果能顺藤摸瓜,把阿卓信的人一网打尽就好了。
  可惜,周猴精解释道:“我们这行的规矩,不问来处,不问去处。每一个来卖东西的人,我们会给他一块刻有特殊花纹的牌子,这牌子一月内有效。”
  “只要有买家,我们会在店铺门前挂上牌子。卖家看见牌子,就会再次来我们铺子,和我们商定交易细节。”
  通过这种买家卖家不见面的方式,让交易双方放心,难怪这里的生意这么好。
  温婉垂眸沉思片刻,抬首吩咐道:“挂个牌子,我要见到送信物的人。”
  周猴精眉头一皱,试探着问:“婉姨娘是想把人引出来?”
  “嗯。”
  周猴精有些为难,“没有买家就挂牌子,于我们店铺的声誉有损,总不能为了引他们出来,就断了这个行当的生意。”
  温婉嘴角一撇,“做事能不能灵活一点儿,谁说我们没有买家?咱们不能做买家?你家将军没钱?”
  周猴精:“??”
  屋子里三人皆是一愣。
  周猴精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门儿。
  “瞧我,真是钻进死胡同了。将军的钱,我们做不了主,可婉姨娘能做主啊!您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有些人几句话,就能看出他的本事。
  从首饰铺出来的时候,周猴精看着温婉的背影连连感慨,有佩服,也有遗憾。
  “可惜了,就是出身低了点儿。”
  店里的伙计不明所以,刚好听见这一句,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温婉的背影。
  伙计好奇的问:“什么身份低啊?是那位姑娘吗?那位是谁啊?”
  周猴精认真想了想,笑道:“她啊,咱们半个老板娘吧。”
  伙计满脸疑惑,“半个?”
  周猴精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行了,忙去吧,主人家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来管。这人啊,从出生起就决定了你能爬到什么位置。”
  伙计似懂非懂,听不明白也懒得去想,拿着抹布转身继续干活儿去了。
  *
  温婉回府的路上,买了两本时下最流行的话本。
  吃完饭,她躺在软榻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话本。
  刚看了个开头,许久未见的向土提着大包小包的走进了院子。
  人未至,声先至。
  向土进门就扑到温婉面前,“婉姨娘!这次将军府蒙难,真是多亏了你在!”
  温婉眨巴着眼睛,愣愣的盯着他,怀疑他的反射弧过于长了。
  这都过了好多天的事了,这时候来表达对她的崇拜或者是感激,是不是有点儿慢半拍?
  向土将手里的家乡特产往她面前一堆,“我就是回乡探个亲,哪里想到,差点儿将军府都没了。您不知道,我刚回府,听说了这次将军府的事,吓得魂都快丢了。”
  “万一将军府出了什么事,万一您出了什么事,等将军回来,我该怎么跟他交代啊。”
  “将军府专门留我守着将军府,没想到我一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温婉嘴角一扯,无情的打断他的话,“就算你不走,应该也影响不了大局?”
  向土表情一僵,悻悻的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受打击。
  温婉本就是逗逗他,见状,扑哧一声笑了。
  “行了,你不在正好,万一将军府没保住,这不是还有个跟你家将军通风报信的活口?”
  向土闻言,点点头,“说得对。”
  温婉坐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包裹一一拆开,发现不是吃食就是些小玩意儿。
  “难得你回乡一趟还想着我,给我带了这么些土特产,不错,不错,算我没白教你赚银子。”
  向土乐呵呵的笑,拿起其中一个小玩意儿显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球形物体,上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
  “那必须的。将军说了,他要是不在,让我们多找些奇巧的玩意儿给您解闷。”
  “对了,你看这个,这是我回来的路上看见的一个商人在把玩的,我听他吹过一曲,你别说,这玩意儿看起来奇怪,吹出来的声音倒是好听。”
  向土眉头一皱,遗憾的又道:“可惜我试了好几次,根本吹不响,这东西怕是白花银子了。”
  从向土拿出这个东西开始,温婉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她从向土手中接过这个小玩意儿,放在嘴边,按照记忆里的方式,尝试着吹了吹。
  清脆的声音,悠扬的响起。
  向土一怔,瞪大了眼睛,“婉姨娘,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温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这东西,你是从一个商队里买的?什么样的商队?漠北来的?”
  向土不明所以,只淡声回答:“不是漠北商队,而是一支丰城来的商队,卖的货物倒是什么都有,草原的、漠北的、还有海上来的。”
  温婉拧着眉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察觉到她的反常,向土关心的问:“婉姨娘?”
  温婉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起一个故人而已。”
  向土哦了一声,没把这个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继续介绍其他新奇的小玩意儿。
  阿贵进门的时候,差点儿被门口一个圆滚滚的木偶绊倒。
  他嫌弃的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屋子,“向土,让你来给婉姨娘解闷,不是让你来开杂货铺的。”
  向土不服气,“你懂什么?这些都是帝京少见的东西,我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阿贵冷笑一声,“大价钱?当我不知道,你花的每一分钱,回头都会找将军十倍要回来。”
  向土被戳穿心思,也不恼,仰着脖子说:“将军说了,只要能让婉姨娘高兴,让我不要吝啬银钱。你个光棍儿,根本不懂讨姑娘欢心……”
  眼看两个人就要开始打嘴仗,温婉赶紧岔开话题。
  她看见阿贵手上拿着一封信,问:“这么晚了,你过来可是有事?”
  阿贵点头,瞬间敛住表情,他将信递给她,说了一个很突然的消息。
  “护国公死了。”
第222章
护国公死
护国公死在了国公府后花园的莲花池里。
  据说,是采莲子的粗使婆子在水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大理寺派出经验最丰富的仵作验尸,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和中毒的痕迹,只在书房发现了一个空了的酒坛子。
  于是大理寺的人推测,可能是护国公喝多了酒,失足落水溺亡。
  温婉看完信,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失足落水?
  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原本猜测护国公手里的“黑泥”肯定会引来上位者的调查,但没想到,他却先一步死了。
  她不相信护国公的死是巧合,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否认它不是巧合。
  在现代社会,悬案尚且不少,更何况是技术落后的古代。
  阿贵沉声道:“护国公府的灵堂已经设好了,明日开始就接待各个家族前去吊唁的客人。”
  温婉抬起眸子,冷声吩咐:“让人盯着国公府,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
  “好。”阿贵立刻应下。
  温婉犹豫了一下,又道:“你去禀报夫人,就说如果将军府要去国公府吊唁的话,让她带我一起去。”
  阿贵立刻去办,走的时候,半拉半拽的将向土也带走了。
  他们一走,屋子里果然清净了许多。
  温婉重新拿起那个球形的乐器,嘴角一扬,忍不住呢喃。
  “温恩,你曾经用陶球给我吹过曲子,该不会是你来了吧?”
  随即,她又摇头失笑,“我也是真敢想。如今你都是漠北皇子了,怎么可能轻易深入端朝帝京?这陶球,是漠北人会用的乐器,又不是只有他会。”
  兴许,是商人从漠北人手中收来的货物吧。
  这样想着,温婉惆怅的垂下眸子。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到温恩的那天。
  *
  隔天,赵氏果然代表将军府去吊唁护国公。
  一大早,赵氏就让人来通知温婉在将军府门口等候,来传话的老嬷嬷还特意提醒,让她动作快些,别让夫人久等。
  温婉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筷就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