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rxg37vga025583 > 第21章
  旁边的人把我推醒:“你是向希吗?在叫你的名字呢。”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走进了房间,看到一张红木桌子后坐着几个人,估计是嘉兰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见到我进来,他们都面带微笑,对我点头致意。我一眼扫过去,只看见一个人没有抬头,是一个外国的老人,胡子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玳瑁眼镜,遮住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我就知道了,这就是单挽的老师,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毕加索”的艺术大师,柏格。
  分明刚才来之前我都没有太紧张,但是学画画的,谁没临摹欣赏过他的名作?乍一见到本人,我还是有了一种粉丝见到明星的激动。
  有人提醒我:“先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向希,”我冷静下来,缓缓道:“其实我今天来不是面试的,我不是演员,也没有一个想当演员的梦。我是个不入流的画家,现在也已经不再拿起画笔了。”
  柏格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鼓起勇气说:“但是我很崇拜柏格老师,不论我现在是不是还在继续画画,我都很崇拜老师,今天来就是想见老师一面,算是给我画画的生涯画上一个句号。”
  柏格问我:“为什么不再继续画了?”
  “因为我画得不好。”
  “那你是真的喜欢画画吗?”
  “喜欢。”
  柏格端详了我一眼:“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出你对任何事物的热爱。”
  我沉默着,思考他的话,还没想明白,就听他话锋一转,道:“我想问你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我有一个中国的弟子,他的名字是单挽,前段时间他给我看了一幅画,画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画的,是你吗?”
  “如果画的是一个人在睡觉的话,”我说:“应该是我。”
  柏格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我问其他人:“请问我需要试戏吗?”
  “又不是拍电影,宣传片而已。”有个人道:“就是看看谁的气质比较符合,我看你就很漂亮很有灵气嘛,这样,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们面试完所有人,再商量商量最后的人选。你的面试就到这里了。”
  听起来像是变相的逐客令,如果不是看在嘉兰的面子上,想必他们的态度也不会这么温和。
  我最后看了一眼柏格,心想,又被我搞砸了。
  我到底在奢想什么?难道指望自己能有单挽一样的好运气,被顶级的艺术大师一眼就挑中、收为弟子?
  封笔就是封笔,画得不好就是画得不好,每个人都要学会承认自己的无能。
  晚上我快要睡觉的时候,单挽给我打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向希哥,你今天是不是去面试了?”
  嘉兰嘴巴这么大吗?这会儿就嚷嚷得单挽也知道了?
  我有些好笑:“对啊,不过应该没戏,你别关心了。”
  “怎么会没戏?向希哥长得好看气质又好,你都选不上还有谁能选上?”单挽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还特地提到了你,我就求他能不能让你当宣传片的男主角,老师说本来今晚开会就定的是你。”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我,反而让我有一种不真实感。
  “可是,可是今天面试的时候,我根本没说几句话,表现也不好”
  我忽然想起了柏格老师问我的问题,关于单挽给我画的那副画,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是单挽的那副画打动了他,才让我有了这次跟着他学习的机会。
  过了半个小时,我果然接到了嘉兰的电话,她通知我下个月去巴黎,拍摄宣传片。
第51章
  得知这个消息,我有些睡不着,半夜出去顺着马路闲逛,城市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富有生机的,现在竟然还有不少年轻男女在外狂欢,笑声和唱歌声混在一起。其余沉默赶路的人,都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路过这群因青春而显得有些疯癫的年轻人。
  我看着夜幕里的一个个人,忽然灵感迸现,手指发痒似的磨了磨,又因为没有画笔在手,只能无奈地攥紧了。
  要不然就逛到天亮,然后再去吃一顿丰盛的早餐,没有褚泽我也能吃上早餐。
  不知道走了多久,脑子里像是煮沸了水的锅,很多想法都挤在一起。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好几条街,面前就是我住的小区。
  走进小区,上了电梯,等站在门口的时候,我本想伸手输密码,忽然发现门已经被开了一条缝。
  我瞬间头皮发麻,开始回忆上次走的时候有没有锁门。
  没等我回忆清楚,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正朝玄关处走来。我迅速蹲到鞋柜后面躲着,手里拿着手机开始打110,一边紧张地听着拨号的声音,一边死死盯住门口,手心里都是冷汗。
  门被轻轻推开,我本以为是小偷,却在不期然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赶紧把还没拨通的报警电话给挂了,站了起来。
  苏简安看着我,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尴尬神色。
  “上次的玫瑰花是你送的?”我跟他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在茶几上比划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好像是在这里吧,插在花瓶里面的,挽挽气得把玫瑰和花瓶一起扔了。”
  “是我送的。”
  我想起那次发朋友圈的时候,苏简安还点了赞,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点这个赞了。
  走到冰箱旁边,从里面拣出了两瓶唯一没有过期的矿泉水,放了一瓶在苏简安面前。苏简安拧开了瓶盖,递给我,我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喝。
  然后我趴在地毯上,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又扒出了一袋芒果干,拆封了递给他:“吃一点?”
  “我不吃,”苏简安看着我,叹气道:“你又没吃晚饭?你还有胃病,不要这么糟蹋身体。而且你已经很瘦了,不用减肥。”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默默吃芒果干,半晌才回他:“又跟你没关系了。减肥是为了好看,我想自己看着高兴,我男朋友看着也高兴,不行吗?”
  苏简安不说话了,我忽然有些难过。
  在前几年,如果有人告诉我,我有一天会对苏简安冷言冷语,并且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男朋友,我肯定觉得这种事是天方夜谭。但这就是现在正发生的。
  “我已经把门换密码了,你怎么知道密码的?”我不再跟他闲聊,直接进入正题。
  “上次喝醉的时候,看见你输密码了。”
  我笑了一声:“原来你之前说自己喝醉酒就什么都不记得,都是骗我的。那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一边操我一边说自己喜欢挽挽的事吗?”
  苏简安的脸色苍白了许多。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他艰涩地开口:“我只记得你换了密码。因为之前密码是我的生日,你突然换了其他的,我有点惊讶,所以才记得这么清楚。”
  “都分手了,当然不会用你的生日当密码,有什么惊讶的。”
  他的眼神黯淡起来。
  “对,都分手了,早就分手了。”
  “我今晚还会再换一个密码,我不想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要过来,又来过几次,但你以后不要来了。”我四下扫了一眼,画室锁了,倒不担心他能进去,只是其他地方还有一些不能让他看见的东西。“你在这里没有乱翻什么吧?”
  “没有,我只是过来看看,什么都没有碰。”
  是,他上次送花被我公开在朋友圈处刑,所以这次干脆连花都不送了,孤孤单单一个人过来,又孤孤单单一个人走。
  我在地毯上一点一点挪,挪到了他的腿边,靠在沙发上继续吃芒果干。
  然后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看的,之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让你过来一趟你就推三阻四,现在分手了,你倒是一天比一天来得勤。你说人是不是都那么贱啊?”
  他缓缓说:“是挺贱的。”
  我从下面去看苏简安的脸,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沉静。
  我刚想问他看我干什么,他就也跪在了地毯上,俯身吻上我的唇,我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却被他扣住按在沙发上继续吻。我睁着眼被他吻着,胸腔里的怒火几乎烧到肺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可苏简安却只是闭着眼睛吻我,那种虔诚的表情,好像我是他梦寐以求的宝贝。
  我的怒火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吻了多久,苏简安才放开我,有银丝黏连唇边,我下意识地舔掉了,怔怔道:“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嘴里的芒果干吃掉了。”
  苏简安跟我一起坐在地毯上,还握着我的手,十指相扣。
  他很温柔地说:“不知道,也许是我吃了吧。”
  然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我后知后觉地,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嚯的站起身:“滚出去。”
  苏简安慢慢站起来,看了我几眼,眼底满是晦涩的情绪,没有解释,只说:“那我走了。”
  我下方的肋骨忽然有点疼,我以为是被苏简安气的,但那痛越来越剧烈,我弓着腰坐到沙发上,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发现疼的不是肋骨,是胃。我有点恶心,扒着垃圾桶吐了一会儿,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苏简安听到动静,连忙返回来,却没敢过来,低声问:“你怎么了?”
  天呐,刚被苏简安吻完我就吐,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恶心他吧?这也太伤他自尊了。
  我勉强解释:“应该是胃病突然犯了,你去卧室的抽屉里帮我找一下药。”
  他连忙进卧室开始翻找,可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响之后,却迟迟不见他出来。我有些奇怪,捂着胃往卧室里走,扶着门框虚弱地说:“你找到没有?”
  苏简安让开了身体,我看见他拉开了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摞纸条,被夹子夹起来,最上面的纸条还晕着泪痕,揉得皱巴巴的。
  上面的留言是:“希希,是我的错,抱歉。我们都忘了昨晚的事吧,我会补偿你。”
  这是上一次苏简安喝醉酒睡了我之后留的纸条,被我扔进垃圾桶里又捡了回来,同这十年来苏简安给我留的纸条一起存着。这个可耻的习惯,让我当初卑微的心思,现在完全剖白在了苏简安的面前。
  “你别误会,”我说:“收拾得这么好,是因为我准备扔了,要不然你待会儿走的时候顺便帮我处理了吧。”
  苏简安的背绷得像根快要断的琴弦,他没有听我的辩白,只是沉默着拉开了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里面都是苏简安这些年送给我的东西,甚至连高中考试时候借我的一块橡皮,都被我封在小盒子里,标注了日期。
  我感觉胃更疼了。
第52章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线微亮的光远远地横在楼房上,月亮还未完全隐下去,剩下团模糊的影子。秋季,天亮得不早不迟。
  手背传来了凉丝丝的湿润感,然后血管处传来一阵蚂蚁叮咬般的疼痛,已经扎上了针。
  紧接着是吊瓶碰到一起的清脆声音,我睁开眼,正看到护士收拾好托盘离开的背影。苏简安站在旁边看着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还是怕扎针吗?眼睛都不敢睁。”
  我没接他的话,他就在刚才护士坐的那个小板凳上坐下了,继续问我:“吃过止疼药了,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还行。”我说:“我还以为是胃病呢,原来是因为吃了过期的芒果干,但你吃了怎么没事?”
  “我就吃了一点。”
  答得很谨慎。
  他之前强吻我的时候很大胆,现在竟然才后知后觉,紧张起来。他紧张的时候其实别人也看不出来,只有我能凭借多年相处的经验,一眼窥破。
  都是我收藏的那些物件惹的祸,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想过,等有一天他自己发现了这些,该多感动我这么爱他,到时候肯定不知道怎么疼我才好,想到那个场景,我自己都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可那是以前,现在我已经不再有这么幼稚的念头了。
  我只把那些物件当成还未分拣的垃圾,可苏简安倒替我在意起来,在意到不知道该怎么对我,对我好,觉得不太忍心;不对我好,更不忍心。
  其实既然不能在一起,想这些都是多余。
  我跟苏简安正相对沉默,一个年轻的医生从走廊走过,边走边脱白大褂,目光无意中朝我这里掠了一眼,动作就顿住了。
  他走进来,看见了苏简安,过去打招呼:“简安,怎么在这里?”
  我认出这名医生是之前给褚泽上药的那个,他们都互相认识。
  “他吃坏肚子了,我带他来医院看病。”苏简安看向我。
  “认识认识,向希嘛,你前男友。”医生笑了笑,有些促狭,他瞟了一眼我的吊水瓶:“才扎上针。这都快天亮了,你们这个点来医院,昨晚是在一起吧?”
  苏简安刚想解释,他就摆了摆手:“放心,我绝对不告诉挽挽,不然他一撒泼,又要打架,我可不做这种煽风点火的事。”
  苏简安站了起来:“其实”
  医生摆手的幅度更大了一些,已经往门口走了:“放心,褚泽我也不告诉。”
  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他掏出了手机,开始疯狂打字。
  我:“”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挽挽。
  我接起来,就听见挽挽问我:“向希哥,你是不是住院了?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
  “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说看见你在医院,让我赶紧过来。”
  看来那个大嘴巴医生没说其他的,我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吃了过期的芒果干。”
  单挽道:“家里没有芒果干啊,我走的时候只看见有坚果和薯片,你今天刚买的吗?哪家超市买的啊,太过分了,过期的东西怎么还能拿出来卖?你告诉我那家超市的名字,我待会儿就打电话投诉!气死我了!”
  “别气别气。”我劝道:“我也没什么大事。”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吃药了吗?打点滴了吗?有没有上吐下泻之类的?”
  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无奈道:“已经好了,正在打点滴。”
  “不行,我要回去陪你。”
  “你今天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别回来了,你想把你哥气死啊。”
  “可是你生病了,生病的时候没人陪着,你该多难受啊。你放心,我哥不会生气的,我现在就买票。”
  又说了两句,我实在劝不住单挽,只能应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对苏简安说:“挽挽要来,你先走吧,让他看见了不好。”
  外面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红彤彤的朝霞从楼房的顶上漫出来,揉皱了、吹散了,连绵地烧了一片,另有半轮太阳冉冉升起。
  其实城市里看到的日出并不如想象中的逼仄。
  柑橘色的阳光打在了苏简安的侧脸上,洒进他的眼睛里,和他琥珀色的瞳仁融成了令人心醉的波光。可他的眼睛并不如平时有神,像是枯萎了一般,透出些了无生趣的意思。
  “他还要一段时间再来,那时候你点滴都打完了,我送你回家之后再走。”
  等打完点滴,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我被苏简安扶着上了车,看见外面人来人往,整座城市都在阳光下苏醒了过来,犹如蛰伏冬眠的蛇,窸窸窣窣地出了巢。
  苏简安让我在车里等他一会儿,自己下去给我买了粥。
  真体贴,其实只要苏简安想对一个人好,他就可以是最完美的情人。
  “去哪里?”
  “你知道挽挽家在哪吗?”
  “知道。”苏简安的声音低下来:“还去他那里?”
  我没搭理苏简安的这句话,车以平缓的速度驶了出去,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地方,上了电梯,苏简安又亲自把我扶到门口。我瞥了他一眼:“别看我输密码,不然你半夜溜过来,我和挽挽会吓死的。”
  “我不会再去你家了。”他道。
  我一言不发地进屋,瘫在沙发上,本以为他该识趣走了,可他又进来帮我烧水,把几盒药码在茶几上,拿签字笔写了每次要吃几片。我恹恹地看了一会儿,因为一夜没睡,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睡了好几个小时,然后被苏简安在阳台上打电话的声音吵醒。
  因为阳台的门坏了没来得及修,没什么隔音效果,他的声音就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做手术?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好,专家的建议就是手术,她为什么还这么任性?”
  “和挽挽订婚的事,都是你们这些家长商量出来的,挽挽甚至都不知情,他也不可能同意。我又怎么劝他?”
  “我不想再说了,爸,我现在还有事,先挂了。”
  隔着磨砂的玻璃门,还是能看见苏简安的背影,他挂了电话也没有出来,而是在那里站着,时间长到我以为他已经变成了雕塑。
  然后我就看到,他一贯挺直的脊梁,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下来。
  苏简安伏在了栏杆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好像疲惫至极。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还是那副温柔从容的样子。
  只是见到我醒着,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希希,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我岔开了话题:“胃还是有点疼,你帮我倒杯水吧。”
  他倒了水回来,我捧着水杯慢慢喝着,他半跪在我面前,伸手探进我的衣服,用掌心在我冰凉的胃部暖着。“这样好一点了吗?”
  确实是好一点了,但是不太合适。
  我刚想把他的手推开,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行李箱歪在一旁,而单挽站在那里,像是要杀人一样盯着我们两个。
  “你们在干什么?”
第53章
  苏简安迅速把手收回,站了起来,我也紧跟着坐直了身体。
  本来心里打鼓似的紧张,可转念一想,我跟苏简安又不是被捉奸在床,他只是摸了摸我的肚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