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颜点头道:“父亲说得我都明白。我是涵儿的妻主,只要有一日是,我就一日会对他忠诚,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杨氏恩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将容越放在我身边,涵儿是不会同意的。”
  她当然知道杜涵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杜涵看她不顺眼,自然看他带回来的人也不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比他长得好看的,她都能想到杜涵要是知道他说这些,能把桌子给掀了。
  “父亲要觉得为难,也可以不必把他留在府中,茶园正好缺人手,采茶叶之类的不都是需要男儿,他去帮忙也是好的。父亲日日礼佛,如今帮了他,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容越这张脸确实没话说,这么一个好孩子,独身一人在外面也确实挺危险,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能给他安排个去处,也算是尽了心。
  杨氏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还是等我和家主商量过之后再说吧。”
  要是不同意的话,杨氏直接拒绝就好了,既然他说商量,也差不多是说通了。
  花惜颜点头道:“那我就先先退下了。”
  ……
  雨一直下。
  站在雨幕中的花惜颜,看到跪坐在地上,怀抱着一个人哭的撕心裂肺的少年,难受的喘不过来气。
  她一步步走向那个少年,电闪雷鸣间,少年脸上忽明忽暗,他仰天嘶吼着把自己的痛苦全部宣泄出来。
  “顾言歆!”
  他的每一声喊叫,每一声低喃都像是有针在刺向她的心。
  她不受控制的,喃喃说了一句:“我在这……”
  可惜那个少年完全听不到,花惜颜就站在他身边,少年哭了多久,她就陪了多久,直到他体力不支昏厥过去。
  花惜颜下意识伸手去扶,手穿过他的身体,她微微一愣,下一秒时间突然静止,未坠落的雨滴慢慢聚拢形成一个漩涡,朝她吞噬过去。
  花惜颜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过了好大一会儿意识才彻底回归,花惜颜一手捂着胸口,侧着将身子蜷缩起来。
  “顾言歆……”
  “顾言歆。”
  “顾言歆!”
  就像是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喊。
  那人悲恸的情绪一直在感染她,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少年,她亲身经历了那种痛一样的难受,她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身子微微颤抖着闭上眼睛,眼角的泪隐没在黑夜中。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就算是难受,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心如刀绞。
  就像是有人把他的痛加在了她身上。
  她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她是花惜颜!
  有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慢慢平复下来,此时她的枕头已经被眼泪打湿了一块儿,背后也算是因为刚刚情绪大起大落出的汗水。
  花惜颜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坐起身,她一手推开窗,微风拂过,减去了她的几分燥意。
  窗外夜色浓郁,低坠着的天幕没有半点星辰,就像是晕染不开的粘稠墨汁糊上去似的。
  她闭目联系上017位面管理者: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情景是我遇到过的。但是我的情绪很不对劲。能不能查出我刚刚是怎么了?
  ——恩,你稍等一下。
  花惜颜:恩。
  不到两分钟,那边就回复道:查询不到。
  花惜颜皱了皱眉,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是不对劲,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梦难受成这样,就算心里是不舒服,他也只会说,对于容越有一点愧疚。
  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是不对劲,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梦难受成这样,就算心里是不舒服,她也只会说对容越有一点愧疚。
  刚刚那是什么?
  就像是她死了心爱的人一样。
  花惜颜: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你说。
  花惜颜:帮我查一下这个容越的资料,看一下是不是和我第二个任务中的人物有关。
  ——这个也是无法查询。
  花惜颜:不是说所有任务任务世界出现的人,都是可以查询的?为什么他的查询不到?
  ——你问的是他和你第二个世界任务中的人物是不是有关,这是跨时空,权限不足。
  又是权限不足,呵呵。
  花惜颜:那你把他这个世界的所有资料给我。
  ——好。
  花惜颜翻看着关于他的所有资料,在看到关于他的生平第一条,就愣了,刚出生时被人调包,扔在了一个破落院子外,被一个赌徒捡了回去。
  他不是家人没了,而是母亲和父亲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越往下看,她的眉头皱的越紧,被卖到赌坊,又从赌坊被卖出去当侍仆,还被人转手要送出去,他到底是有多惨。
第一百一十七章
女尊(9)
  直至看到关于他母亲和父亲的有关信息,她完全是愣住了,真是好一出狗血大戏。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管家对杜涵不一样,甚至有一种她把杜涵当亲生儿子的错觉,原来那些都不是错觉。
  杜涵可不就是她的亲生儿子嘛。
  这件事她该好好谋划怎么一步步揭露真相了。
  ……
  花惜颜猜想的没错,
杨氏确实说通了杜家主,把容越送到了茶园。
  花惜颜几乎是每天都会去茶园那边,几天下来,她就也见过容越一次。
  按他的话,他在那边还挺适应的。
  这天,正好是吃过午饭,赶到了中午最热的时候,杜母让他去茶园跑一趟。
  她进了院子,整个茶园的人,除了容越剩余的全都在院子搭建的草棚下休息。
  就他一人拿着根几乎要有他高的人木杵,围着石碓在捣茶。
  花惜颜瞬间沉了脸。
  她走至管事的面前,管事的人揉了揉脖颈站起身,依旧是那副看不起她的样子,“现在天正热呢,不知道岳小姐赶到这个时辰来,是所为何事。”
  专注捣茶的容越并没有发现她过来,还是听到她说话的声音,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
  他有些难堪的咬着下唇,要是大家都在忙都还好,可现在别人都在休息,就他一个人还在忙,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认为是自己干活的速度慢,给她拖了后腿。
  “天热就是你们偷懒的借口?”花惜颜淡淡问道。
  管家皱了皱眉,“岳小姐您这话就不对了,奴们辛辛苦苦干了一上午,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你这一句话不能把我们的辛苦都抹干净啊。”
  花惜颜不解指着容越道:“原来管家知道现在最热,也知道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那为什么他还在捣茶?”
  管事的回道:“这活都是分好的,他没忙完,自然是要接着忙了,我们这些人都干完了,总不能陪着他站在太阳底下晒吧。”
  分好的,呵,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
  要说这管事的没有仗势欺人,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哦?”花惜颜挑眉,她让容越过来,缓和了语气问他,“管事的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这些活都是分好的,他们都忙完了,就你一个人速度慢,跟不上,这才要顶着大太阳忙活?”
  “我……”
  容越刚说了一个字,管事的就打断他的话,道:“还不快和岳小姐说,到底是不是我说得这样的。”
  花惜颜淡淡地道:“我是问他,还是在问你呢?”
  她温和对容越又道:“你来说。”
  容越抿了抿唇,要说是这样的,那么她就会误会自己,是自己给她丢人。要说不是这样的。那就会给她添麻烦。他一时间有些纠结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找个人来说。”她指着棚下的一个人道,“你过来告诉我,管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个人她有印象,是有一次她来茶园时,看到他被这位管事的掌嘴罚跪的人。
  管事的冲他挤眉弄眼的威胁,他要是敢说出什么不利他的话,他绝对要让他跪在太阳下晒上两个时辰。
  那人不敢看花惜颜,怕她看出什么端倪,低着头说道:“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有分工,就是这分工不同,容越的比他们翻了一翻。
  管事的心放进肚子里,“岳小姐也听到了,真不是奴为难苛刻谁,确实是有些人上手慢。”
  花惜颜还是又问了一遍容越,“确实是这样吗?”
  容越心中苦涩难耐,“是。”
  她给了他说真话的机会,他们不论是怕被穿小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是选择为这位管事的遮瞒。
  那她也就当不知了。
  他们还是继续受累吧。
  她神色自若,“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这样,你就去忙吧。”
  容越眼神暗淡下来,“是。”
  “把这两天制好的茶叶都给我装一份,家主要的。”
  管事道:“是。”
  他去了正堂摆放茶叶的地方。
  花惜颜想到那个梦,眸色复杂踱步到容越身边,小声道:“要是觉得在这待不了的话,下次我来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走。”
  容越捣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在看到她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心中涌上来一阵暖流,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好。”
  只要有她这句话,他就不怕了,他就会撑下去的。
  他知道有个人会在他撑不下去的时候带他走,这就够了。
  管事的一出来,看两人又说上话了,心又提起来,快步走到花惜颜身边,“岳小姐,都装好了。”
  花惜颜打开他怀里抱着的方形都篮,看了一眼又重新盖上,吩咐道:“送到马车上吧。”
  管事的心里憋屈的不行,“是。”
  ……
  把人送走了,管事的一改在花惜颜面前的装模作样,阴阳怪气对着容越说道:“别以为入了岳宁欣的眼,就能翻身了。”
  “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还不是扒着杜家才称得上一句主子。”他一拂袖,冷声道:“你呢?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你是癞蛤蟆,她岳宁欣就是池塘里游着的鸭子,你想爬上去?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他靠近容越,低声道:“岳宁欣她一个入赘的,自己都顾不全自己,就是一个跑腿的,谁不知道杜公子连看她一眼都不想看,厌恶极了她。”
  就这,她还想摆出主子的架子,一个麻雀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容越握着木杵的手收紧,他骂自己可以,但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他骂花惜颜。
  “侍仆就是侍仆,这辈子都别想着,有朝一日能爬上去,骑到我头上。”
  他絮絮叨叨还在谩骂。
  容越眼里的冷意越来越甚,忍无可忍说道:“是啊,侍仆就是侍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敢问你又是什么身份,不是一个侍仆吗?你又有什么在这指手画脚的说我?还是说,你是主子?”
  管事的没有想到他敢还嘴,当即怒火高涨,“我?我是主君派来监管你们的!自然有权利管教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尊(10)
  “主君让你们监管我们干活,有说让你仗势欺人?会溜须吹马屁的,只需要给你端茶倒水就行,这就是你的监工?又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这么分工?你觉得我们要是到主君身边说说你的恶行,嗯,你这个管事的位置还能坐得住吗?”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听他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是在控诉自己,管事的气急败道,“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我可是公子身边的人,是公子给我的权利,怎么?你这是不服公子的安排?”
  容越:“听你这话音,是公子让你分工不匀,也是公子让你对我们非打即骂的?”
  管事的才意识到刚刚的话有些欠妥,掐着腰看着探着头看好戏的众人,骂道:“看什么看!”
  等看向这边的人收回了视线,他才手指哆嗦着指着容越,“真是伶牙俐齿啊,就是不知道你这张嘴,在公子面前,还能不能说出一朵花来。”
  “你们两个人过来,把他的嘴给我堵了,把他绑起来。”他咬着牙怒道,“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你不能得罪的。”
  ……
  马车到了杜府门口,花惜颜抱着都篮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碰到从府内出来的杜涵他们三人。
  管家走在中间,杜涵和杨如玲一左一右走在她两侧,杨如玲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话,逗得杜涵花枝乱颤地笑,就连管家都是笑出了声。
  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家人,花惜颜这样想到。
  不知道真相的时候,花惜颜没往那方面想,也就没注意过,这知道杜涵是管家的亲生儿子,她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人眉宇间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就是这杜涵比管家长得好看些,她猜测估计这杜涵是的生父相貌还可以。
  一看到她,杜涵嘴角的笑就立马收住了,白了她一眼,冷嗤道:“这有些人还真是会讨人欢心,不辞辛苦的跑前跑后,连我这个亲生的都自叹不如。”
  杨如玲紧接着符合道:“虽说这有人啊是费尽心思讨家主欢心,但不是亲生的终究还是一个外人,就算跑断了两条腿又如何,家主最看重的还是涵表弟。”
  “是啊,杨小姐说的对,我这就是一个跑腿的,就算是跑断了腿讨了家主欢心,都不如亲生儿子说一句话,家主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不是亲生的就只能望洋兴叹了。管家跟在家主身边的时间最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杜涵拢眉审视着她,他怎么觉得这岳宁欣有什么地方不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管家总觉得花惜颜是话里有话,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能说道:“家主的心思,我一个下人怎么猜的出来。”
  “看来管家还是不够了解家主。”她侧身让了路,“三位先请。”
  杜涵再次细瞧了她几眼,看她依旧是那一个不温不火的死样子,讽刺扯了扯嘴角,暗道是自己多想了。
  花惜颜把茶叶拿给杜母的时候,漫不经心说了一句,“敢问母亲,管家他在府中干了多少年了?”
  杜家主将茶叶一一排放出来,“从我年轻的时候就跟着,算算也有二十年左右了吧。”
  “母亲,很是相信她吗?”
  杜母用夹子夹起一块茶饼细看了看,“这是自然,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刚刚在门口碰到她和涵儿还有杨小姐一同出去,感觉那幅画面很温馨。想到管家这么宠爱涵儿,把他当成亲生儿子,这其中定然少不了母亲器重她的原因。”
  “也不全是这样。”杜母抬眸看了她一眼,看她真是十分好奇的样子,紧接着道,“管家家中也有过一个儿子,只是那个儿子听说是丢了。他就把自己对孩子的那份爱,放到了涵儿身上,也算是把他当成半个儿子。”
  “原来是这样,一个好好的孩子丢了,真是太可惜了。”她帮杜母把都篮放在一旁,“都说这人和谁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就会有些像谁,我今天看到管家和孩儿,才知道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他们两个像吗?”杜母努力想了一下,对比不出来。
  “确实是挺像的,估计她们俩要是走到街上,还会有人把她们当成母子呢。”
  这话杜母有些不喜欢听,任谁听到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奴仆相像,怕都会有些不开心吧。
  “家主,茶园那边出了点事儿,管事的现在在主君那边哭呢,让奴才请岳小姐过去。”
  花惜颜有些差异,她这前脚刚到,后脚他就过来哭,怎么着,难道是说刚刚他几句话,还吓到他了不成。
  杜母摆了摆手,“既然是找你的,你就先过去吧。”
  花惜颜拱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