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颜浅笑晏晏,“既然没有不愿意,那就走吧。还是你怕跟着我饿肚子啊?放心,有我在,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容越坚定道:“我不怕。”
  就算是饿肚子,他也不怕。
  她们旁若无人的说着这些话。
  旁边的人一个两个视线不住地往这边瞟,心里直犯嘀咕,这岳小姐是被杜家赶出来了吗?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令人扼腕叹息,这岳小姐为人还是不错的。
  还有的人是为自己以后发愁,要是她走了,少了一位为他们这些下人说好话的人,该怎么办?
  更有一脸的看戏的,岳小姐和这容越是什么关系?
  见两人真的是要走了,几个在花惜颜面前露过脸的侍仆,对视一眼,互相推搡了一下往前。
  “岳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您就不能不走吗?”
  怎么说岳小姐也是杜家公子的妻主,这人都要走了,主人家连面都没有露。难道说,是这岳小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岳小姐要走还特地跑来这带走容越,难道说是他们之间,是真的有什么……
  是被发现了,所以这杜家才会把人赶出去的?
  花惜颜是不知一旁那些人心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她就算是知道,也定然是不放在心上。
  孰是孰非时间会给答案的,就算是时间给不了答案,她也会制造出答案。
  对于真心实意关心她的人,花惜颜是满脸的笑意,“自然是找下一处容身之所。前几天我和杜家主说,要给你们涨工钱的事,杜家主已经点头,你们好好干。”
  涨工钱啊。
  一听这话他们激动了,感谢她之余,还不忘了小声说两句杜涵的不是。肯更是杜公子太泼辣了,这么好的岳小姐才会离开杜家。
  围着奉承她的人,这些话,听听也就算了,花惜颜淡笑道:“各位先忙,我就先走了,有缘再会。”
  “岳小姐慢走。”有人不舍,有人依旧满心的好奇回道。
  ……
  容越随着花惜颜上了马车,他拘谨坐在一侧,低着头也不敢看她,狭小的空间里能听闻她浅浅的呼吸,慢慢的,容越也放浅了呼吸,吸气吐气几乎是与她一致。
  他有好多的问题张问她,又深知自己身份不配,只能把满腹的疑虑压下。
  “吁”
  外面的车夫喊停了马车。
  容越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撞在车厢上,还好是被花惜颜拽住了手臂。容越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几乎是被她半搂在怀里,脸色瞬间爆红。
  被她扶着的地方,明明搁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她灼热的手心温度。容越手忙脚乱推开她,花惜颜一时不差,后脑撞在了侧窗上。
  容越更是慌了,他又是不安,又是自责,“岳小姐,对不起,我……”
  花惜颜抬手制止他的道歉,掀开了车帘,在看到拦下马车的人,花惜颜当即从马车上下去,对着来人道:“齐老板。”
  外面的人正是静茗轩的东家,她在看到花惜颜还有她身后紧跟着的容越,讥讽笑了笑,“方才我去杜家找岳小姐,看门的奴仆说岳小姐被赶出杜家了,我原本还有些意外,想着杜家主对你这么好,怎么会把岳小姐赶出府,现在看到你们俩在一块儿……”
  她说着摇了摇头,面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当初她就提醒杜家主,不该把容越放在岳宁欣身边,杜家主还一脸相信岳宁欣的样子,现在好了,她的话成了真。她就知道这么个天姿国色的人放在任何一个人身边都会出事的。
  花惜颜知道她是误会了,淡淡说道:“齐老板,站在这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有什么事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
  齐老板不屑道:“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最是讨厌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了。
  花惜颜无声勾了勾唇角,挑眉问:“难道说齐老板特地跑这么远堵了我,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她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大热的天跑这么远。
  花惜颜了然,她一抬手做出请的动作,“既然不是,齐老板就请吧。”
  她确实有重要的话需要问花惜颜,齐老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冷哼一声一拂袖朝花惜颜的马车走去。
  因为年轻的时候被女皇陛下在大雪天里罚跪过,双腿落下了病根,这还是借着花惜颜的手,才慢吞吞爬上马车。
  她对容越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这个霸占了人家马车的齐老板,没有半分的不自在,高声吩咐外面的车夫道:“去静茗轩。”
  马车车厢内一阵沉默。
  花惜颜解释道:“齐老板不用这么纠结,你就放心吧,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等到了静茗轩,你要是想问什么,我再一一解释,不用把自己气成这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女尊(17)
  “希望你的解释会令我满意。”齐老板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养神。要不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有问题要问,她又岂会和这种人接触。
  ……
  到了静茗轩,齐老板带着花惜颜二人去了后院,豁然开朗的院落别具一格,亭台楼阁,碧瓦飞甍。清可见底的小池旁花团锦簇,雍华又不落俗套,花惜颜连连点头道:“齐老板真是有闲情逸致。”
  齐老板有些喜得的睨了她一眼,这地方可是她精心布置的,她敢说在整个栎南都不会找出与这相似的。
  齐老板推开招待客人用的雅间,里面所摆设的桌凳、瓷器,皆不是什么名贵的,但是看起来就是给人一种高雅的韵味。
  她抬了下巴示意两人落座,开口道:“岳小姐,解释吧。”
  花惜颜看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容越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笑什么。
  齐老板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她的态度,“你笑什么?”
  “说了还请齐老板不要怪罪。”
  齐老板有些不喜道:“讲。”
  花惜颜弯着眼睛道:“我就是想到我和齐老板非亲非故的,我现在从杜家出来了,以后和齐老板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向齐老板解释呢?”
  齐老板静默一瞬,突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啊。
  这次是自己找岳宁欣的,是自己有问题想要请教她。那自己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妥。
  齐老板转念又一想,她要是没错,自己又怎会找她,便镇定开口说道:“以后有没有交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从你手中售给我的茶叶出了问题,我自然是要找你讨个说法。”
  “齐老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以我的人品担保,经我手的茶叶,绝对都是上乘,不会出任何问题。”花惜颜举着三根手指头道。
  “你的人品。呵,你要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会被杜家赶出来?会自甘堕落和一个下人厮混在一起?”齐老板嗤笑道。
  容越听不得别人诋毁花惜颜的话,他神色凝重道:“齐老板,我和岳小姐之间是清白的。”
  齐老板脸沉下来,呵斥,“闭嘴!我们主子说话,哪有一个下人插嘴的份!”
  容越脸上褪去血色,心脏处抽痛了一下。
  花惜颜神情瞬间一变,她起身站在容越身前,冷声道:“齐老板,容越并未同任何人签署卖身契,他不是任何人的下人。如果齐老板认为我们这些白衣为下人,那宁欣也是不配同齐老板说话的。”
  当初在杜家,那管事的欺压容越,他选择隐忍,她无话可说,毕竟那也算是他的工作,工作上受了委屈很正常。
  但现在,齐老板又不是他的主子,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利益,就算容越肯忍,她也不会认的。
  容越是自己带出来的人,他也并没有犯什么错,凭什么要受她的冷言冷语?
  更何况,他还长着这么一张脸。
  她不能接受叫容越的这个人,在自己面前露出什么委屈的神情。她就当是还给在那个任务里,护着自己的那个少年的人情。
  “你!”齐老板神情有些难堪,就算他不是下人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男子,说起来,连杜府的下人都不如。
  瞧她这维护的样子,怪不得会被杜家赶出来。
  容越站在她身后,听到她掷地有声的话语,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
  他何德何能,能得她相护。
  人这一辈子,要真是栽到一个人身上,真的是很难再脱身了。
  容越知道自己心里能装得东西很少,当初和李家小姐朝夕相对这么多年,他才算是心中对她有些不同,那份不同也早就在知道自己要被送人的时候,就被抹杀的一干二净。
  现在,他的心中装下这么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旁的什么了。
  花惜颜神色淡漠,“齐老板,还是说说茶叶有什么问题吧。齐老板也知道我现在不在杜家了,我这还要找落脚的地方,天要是晚了,诸有不便。你要是非要扯些这些外话,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听下去了。”
  她不愿意听,自己还不愿意讲呢。齐老板冷静下来,不带任何私人感情道:“明明两次你让他泡的茶都是唇齿留香,为何送过来的茶叶,煮出来的茶却是带着涩味。难道不是说你拿次品充当好的,才会如此。”
  这可是她花重金买的,用来招待贵客才会用的。还好是发现的早,要万一真是客人用,她这不是把自己的照片全都砸了。
  花惜颜摇头失笑,“原来是这件小事……”
  “小事?!”齐老板惊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为了开这家店,我半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了。要真是出了什么纰漏,我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这一大家子人,全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还小事,真是气死她了。
  “茶叶呢?”花惜颜对于她气得不行的样子,选择忽视,十足十的淡然问。
  齐老板起身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小罐茶叶,重重放在桌子上,“杜家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你身上,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非要将你告进官府。”
  “都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那可真是可笑了,这钱我一分钱都没见,凭什么责任要推到我身上。”花惜颜玩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打算认账?”
  “认,怎么不认呢。”花惜颜打开罐盖,手拨动着空气闻了闻,轻声道,“我岳宁欣岂是那种不认账的人,虽然说这钱我没见,但到底是说经过我手的茶叶,怎么着我也会负责到底。”
  “茶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花惜颜说道,“还请齐老板把煮茶的人找出来,一问便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煮茶的人有问题?”
  花惜颜皱着眉道:“该怎么说呢?我想也不是煮茶的人有问题,而是这煮茶的手法有问题。”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一点?我们煮茶的过程可都是由我监看,和他煮茶时的动作我敢说不差分毫。”齐老板指着容越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尊(18)
  花惜颜轻声问道:“煮茶的动作不差分毫,煮茶的火候呢?所放的水、茶叶分量呢?齐老板既然是做茶馆生意的,该不会连这些都不懂吧。”
  齐老板:“我又怎么会不知。”
  花惜颜耸了耸肩,“既然没有个定论,那你煮茶的人叫过来,便一切都知晓了。”
  齐老板把负责煮茶的三位伙计叫上来之后,花惜颜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再重新煮一遍茶,而后又让容越以相同的茶叶煮了一壶茶。随后让齐老板品。
  喝过茶馆里伙计煮的茶,再喝容越煮出来的茶,明显是相差太多。
  齐老板让那三个煮茶的伙计下去,沉着脸问:“为什么会这样?”
  花惜颜眼神温柔看了一下容越,没有回答齐老板的问题,淡笑着道:“既然茶叶没问题,那这茶水的味道不行,齐老板就怪不到我头上来了,宁欣就先行告辞了。”
  “慢着!”齐老板冷声道。
  这件事,只是证明了她的茶叶没有问题,这怎么能算解决?
  现在茶馆里的人,没有一个能煮出来他想要的味道,要是让岳宁欣离开了,她这些银钱不就打水漂了。
  齐老板无奈,只能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银钱,才肯把方法倾囊相授?”
  花惜颜轻笑了一声,道:“齐老板觉得我这煮茶的方法值多少银钱呢?”
  齐老板瞬间觉得自己洞察了一切,她一定是把什么最重要的一步藏了下来,就是在这等着她呢。
  齐老板伸出五根手指,“就这些。”
  花惜颜:“五百两?”
  齐老板脸色黑了下来,自己买茶叶才用了一千两多一些,现在不过是问她一些煮茶方面的技巧,就要五百两的高价,她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花惜颜看她脸色不对劲,捂着嘴不敢直线问道:“难道不是五百两?而是五十两?”
  被猜中心思的齐老板,在她嫌弃的目光下,此刻竟然觉得老脸有些发烫。
  她抿唇道:“五十两都是寻常百姓,一家三口几年的开销了,你竟然还嫌少?”
  “齐老板也都说是寻常百姓了,我这在杜家大手大脚惯了,都说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您觉得五十两能够我买些什么东西?”
  “那是你的事,现在在我这里,就这么多,多了没有。”她语气十分的强硬,“与其这样打水漂没了五百两,我倒是宁愿把这些茶叶的价钱放低了卖,就算是亏钱,也不至于会说亏这么多。”
  “齐老板这话可就不对了,怎么能叫亏呢?花5五百两买了法子,那可是一辈子别人都夺不走的。齐老板何必这么死,不活着来怎么能叫生意呢?”
  就算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一心觉得自己被算计的齐老板也不愿意拿五百两给她。
  50两给岳宁欣,她就觉得自己亏了。
  “50两,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慢走,不送。”
  花惜颜啧了一声,她道:“齐老板不愧是生意人,真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齐老板倒不用觉得自己被坑了,既然我敢开口说五百两,给你的东西自然会对得起五百两的价钱。”
  齐老板淡淡扫了她一眼,像是无声再嘲讽。
  花惜颜突然道:“容越,你先出去,我和齐老板有些话要说。”
  容越愣了愣神,低眉顺目道:“恩。”
  他关上房门出去以后,花惜颜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从袖口中掏出一包干花瓣,放进杯盏中两片,而后又将刚刚那些带着涩味的茶倒进杯中,盖上茶盖。
  有三句话的功夫,她把茶递给齐老板道:“再尝尝。”
  齐老板狐疑的眼神盯着她手里的杯盏。
  “放心吧,没有毒可以喝。”花惜颜把杯盏往前送了送,“也许尝过之后,您就觉得这五百两的价格值得了呢。”
  怎么可能,别说这一杯茶,就算是十杯,她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主意。
  只是这些坚定的念头,在尝了一下茶水的味道以后,就瞬间动摇了。齐老板不可思议看着手里端着的杯盏,抬眸看向花惜颜,“味道变了。”
  花惜颜挑了挑眉,“嗯哼。”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能做的可不止这些。齐老板现在觉得五百两两,能够接受吗?”
  齐老板眸子一凝,望着她道:“你为什么会被赶出杜家?”
  她要真的是无辜的,那自己就花了这五百两,心里难受就难受吧,心疼就心疼吧,但是,她要真是因为和容越纠缠不清被赶出来的,花五百两已经够不痛快的了,她不会再说在内心另外增添什么负担。
  “不知道齐老板在哪听到的消息,说我是被赶出来的?”
  这些话,是她去杜府,杜府的下人说得,但是她也见了杜家主,她的分明是一脸的欲言又止,半点不欲多说。
  齐老板:“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和杜府划清界限这件事错不在我,要说无辜,没有人比我更无辜,当然也不会有人比我更惨。”
  “原因?”
  花惜颜摇头道:“原因我这不便多说,齐老板要是不信,下次见到杜家主的时候,尽管一问。”
  齐老板的脸色有所缓和,她看着茶杯里花瓣,逐渐有了艳丽的模样,神色微动,“你要确保你说的东西值五百两,而且还不能与别的茶楼老板说。”
  “这个我自然明白。”花惜颜笑了笑,“齐老板不用这般苦大仇深的模样,也不用觉得心疼和为难了,我刚刚说要五百两是开玩笑的。”
  齐老板不信她的话,“开什么玩笑。”
  “除了煮茶,我觉得还是沏茶更是方便一些,我可以把这些沏茶的一些小技巧全都和齐老板说,至于银子,五十两我也没有任何异议。”
  五百两不要,而要五十两。她自然不可能说只是因为好心。
  “你想要什么?”
  “我知道齐老板认识的人不少,就是想要托齐老板帮我查一下事。”
  齐老板不敢贸然答应,“这要看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