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板想想杨如玲的做派,心里顿时一阵厌烦,也不知道这杜家主是怎么想的,把茶园交给她打理,就她那以次充好捞油水的行径,这杜家的口碑迟早给她败坏的一干二净。
“好,我就赌上一赌。”
“不会让齐老板赌输的。”
会不会输,只有日后才能见分晓,齐老板道:“人证物证我都会给你。你有没有想好用什么法子去揭露这件事?”
花惜颜扬起一个自信十足的笑,“这件事由我揭穿并不好,要揭穿也是那接生夫来的更好。”
“你想做什么?”
花惜颜问,“既然人你已经找到了,也问出了话,我想你这手里肯定是握着的有那人的把柄了?”
齐老板点头。
把柄自然是有的,那接生夫姓冯,妻主是个混的,年轻时欠下了一屁股赌债,自己不挣钱还指望着冯氏替他还债,他还说这冯氏要是不给她还钱,那么她就只能把他卖了,为了不被卖入烟花之地或者是不被毒打,这冯氏才会见钱眼开的答应。
发了一笔横财,那冯氏妻主对冯氏才好了一点,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那唯一的一个女儿同样也是个混混,年纪轻轻的正当事不做,惯会偷鸡摸狗,吃喝嫖赌几乎是占全了。
前段时间就是因为在赌坊出老千,被人抓到了多了一根手指头,这伤还没养好,就又是和人打架出手每个轻重,把人给打死了。虽说是倾家荡产赔了钱,不至于一命抵一命,但是也别想着从牢里出来就是了。
齐老板向冯氏承诺的,只要他肯说出来当年事情的真相,她就想办法出重金帮他摆平这件事,如果他不肯说,那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好女儿吃一辈子牢饭了。
唯一一个继承香火的人,要是就这么后半辈子在牢里,就算冯氏同意,冯氏那妻主也不可能点头。
齐老板这么威胁了几句,说是如果他不肯说,那她就只能和冯氏妻主说这件事了,那冯氏一听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立马全都说了。
“既然是有怕的。”花惜颜道,“你就将这把柄再利用起来,让他承受不住,跑到杜家主旁边忏悔,说出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杜家主知道杜涵不是自己的儿子,肯定会派人找那个被丢弃的孩子,到时候再查到容越头上,比我们说上一百句都要有用。”
齐老板听了这话,轻嗤了一声,道:“你这弯弯绕绕的心思可真不少,不入仕真是可惜了。”
齐老板算是知道了她什么尿性,把周围的人利用一个遍,到头来她反倒是最无辜的那一个了。
花惜颜轻笑,“承蒙夸奖。”
齐老板磨牙,她还真是半点都不谦虚。
那些个说她温润谦逊的人,都是眼瞎吗?她明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笑面狐狸。
看似是好心帮谁,实则不过是因为那人会给她带来利益。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帮容越,是不是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报复杜涵。
……
不出意料的,在齐老板的威逼利诱下,冯氏点头答应了。还说是一定会将早些年的事,事无巨细的和杜家主一一交代。
有齐老板在,他想避开杨管家简直是轻而易举。
冯氏见了杜家主之后,哭的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一句一句哭诉自己当初所犯下的恶行,还说这些年因为当初那件事全都是夜不能寐,这眼看着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里了,想着不能把这件事一直随着他封土,就前来忏悔了。
杜家主因为他的话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了,什么叫做忘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什么叫做她的亲生孩子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给丢弃了!
“你再说一遍!”杜家主目眦欲裂,嘴唇哆嗦着道。
那冯氏身子瑟瑟发抖跪匐在地上,“当初杨管家再三威胁我,再加上是我一时糊涂见钱眼开,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错事,是我对不住杜家主,是我对不住杨主君对我的信任,我该死。”
杜家主深吸了一口气,她哑着嗓子厉声说道:“你要是敢有半分欺瞒我的话,我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已经消失在她视线里十多年的人,不可能说专门跑到她面前说这些假话,杜家主心里虽然是有所松动,但更多的还是不敢置信。
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是为别人养的。
冯氏又是哭着把当初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细说一遍,最后道:“我怎么敢拿这件事开玩笑,杜家主要是不信,尽管滴血认亲。”
想到不止一个人说的,这杨管家对杜涵那可真是比亲生的还上心,杜家主紧攥着拳头,让下人把冯氏给绑了先扔在内室,让自己的心腹去把杜涵叫过来。
杜涵来的时候,还是一副刚刚小憩过没睡醒的样子,见到杜家主的时候,他一手扶着肚子懒洋洋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捂着嘴连连打着哈欠,“母亲,你唤我来做什么?”
杜家主目光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杜涵脸上找出像自己或者是像杨氏的地方,可是她瞧了再瞧,在他脸上找不出半点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她更不想承认的是,杜涵确实是神似杨管家。
杜涵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不自觉坐直了身子,目光微闪不敢看她,“母……母亲,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女尊(23)
杜涵有些心虚,难道说前两日如玲表姐挪用店铺银钱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明明账面上表姐已经做好了,再加上有管家打着掩护呢,母亲一时间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杜家主眼神带着杜涵看不懂的阴郁。
她垂下眼眸问道:“如玲呢?”
没了她眼神的压迫,杜涵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惹到她了。
杜涵小声说道:“表姐早起说是和管家出门有点事要忙,估计等会儿该回来了。”
“是嘛……”杜家主垂目看着掌心。
明明杨管家应该听从的是她的命令和指示,她都没有说让管家出府置办什么东西,这管家和杨如玲出去能做什么?
还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们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
“母亲找如玲表姐有事吗?你和我说一样,等她回来了我再告诉她。”
杜家主:“涵儿,从小到大母亲对你好吗?”
杜涵愣了愣,笑着点头道:“母亲对孩儿自然是没话说,不知有多少公子羡慕我呢。”
“既然是好的。那为母要是做了什么错事,你可别放在心上。”
杜涵不解问:“什么?”
杜家主拍了两下掌,端着一碗水的一个下人从外面进来,而后把碗放在杜涵身旁的方桌上。
“母亲这是?”他心中涌上来一阵不安,“为什么要端一碗水放在这?”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杜家主起身,紧抿着唇走到杜涵身边,伸出了手指下人立刻将备好的匕首,双手放到他手心。
杜家主将食指划破滴了两滴血在碗里。
杜涵心中大骇,他豁然起身,扶着肚子后退一步,睁大了眼睛不住地摇头,“母亲这是什么?为什么要在碗里滴血?”
“滴血认亲你总不会不知。”杜家主言简意赅,她把匕首手柄方向递给杜涵,“只需要你的两滴血,放吧。”
杜涵又后退了两步,一手背在身后道:“我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为什么要滴血认亲,我不要滴!”
“为母也不想这么做。”杜家主眼里含着痛意,“是与不是只要试过就知道了。这件事不是你愿意不愿意,而是必须滴。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孩子,那母亲向你道歉……”
杜涵说什么也不肯伸手,“我是你和爹爹从小养到大的儿子,是爹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会有假。”
“那你怕什么?”
“我……”杜涵心中慌得不行,他怕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他就是觉得这血不能滴。
杜家主不想再废话下去,再拖下去心生不忍的只会是她自己。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让人帮你。”
杜涵眼里闪着泪光,“我谁都不要,我就是你们的亲生骨肉,我为什么要验,我不要。”
“这件事由不得你说要不要。”杜家主抬手让两个下人钳制住杜涵。
杜涵不住的挣扎,“母亲,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要滴血!”
杜涵挣扎的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的钳制,被迫放了血,杜涵整个人已经是泪流满面,一副被打击到,缓不过来的样子。
杜家主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安慰杜涵,她眼睛不敢眨一下盯着碗,两个人的血没有半分要融合的意思。
杜涵不敢置信地摇头,“这一定是假的,滴血认亲不准的,一定是哪个地方出现了什么问题,母亲,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呢!”
杜家主所受的打击并不比杜涵小,面前这人可是她精心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为他操了多少心,现在突然告诉她,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是她的,她怎么能承受。
再想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知道被人丢到了什么地方,有没有温饱都无从得知,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只要想到这些,杜家主撕碎了杨管家的心都有。
杜家主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着牙道:“你是谁的孩子,等杨管家回来便会知晓了。”
杜涵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
自己怎么就不是杜家的人了。
……
杜家主把杜涵所在了屋子里,让人好好监视着他,说自己不在的时候,任何人不准和他说一句话。
再说杨如玲和杨管家,出去的时候明明是两人,等回来时就剩了杨管家一人,也不知道杨如玲去了哪里。
在杨管家踏进府的那一刻,有杜家主所下命令的两个看门人,当即就把人绑了关进柴房里。
杨管家被扔进柴房里时,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完全懵逼的状态,从他当上杜府管家的那一刻,除了府里的几位主子,有谁敢对他不尊敬?现在她竟然被一个下人扔进柴房,她怎么能适应的了这么大的落差。
杨管家一看到杜家主,就一脸受尽委屈的模样,“家主,我这是犯了什么错?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的把我绑了扔进柴房。”
这杨管家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杜家主眼睛都是猩红的,心中的怒火能将她吞没,
她一脚踹在杨管家肩膀上,等她身子不受控制的躺在地上时,杜家主一脚踩在她腹部,嗤笑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请进来?呵,那我就让你知道是为什么。”
杜家主划破了杨管家的手,把血滴过早就备好的已经滴过杜涵鲜血的碗里面,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她们的血融在一起时,心中的愤怒更是到达了顶峰。
“为什么?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吧。”
杨管家眼底快速闪过不安和错愕,神情极快的又变成委屈,“家主,我是冤枉的,涵公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她到现在竟然还在狡辩,杜家主愤怒的情绪瞬间达到了满值,
她紧紧攥着拳头,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打人的凌冽感。
“冤枉,你现在还有脸给我提冤枉,真是好样的。”杜家主一手拉住杨管家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后扯,“血都融了,你还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女尊(24)
这件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就算是打死她,她也要死咬住这件事是假的,要不然她的下场可想而知,杨管家哀声道:“家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抱怨过一个字,你该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切不可听了一些人挑拨离间,就这么下定论说奴才欺瞒了你啊。”
就是她觉得自己知道杨管家是什么人,觉得她对自己忠心耿耿,不会背叛自己,这才会这么信任她,可她呢?
完全辜负了她的信任!
听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辩解,不承认当年做过的事,杜家主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她恨恨道:“好看你是不打算承认了。”
“您说的这些完全是天方夜谭,您让奴才怎么承认啊。”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杜家主让人把那个接生夫带过来。
两人一照面,杨管家认出此人是谁,脸色瞬间一变。
冯氏对上杨管家狠厉的眼神,当即避开视线,低着头哆哆嗦嗦道:“杜家主,当年把杜小公子调包都是她的主意,都是杨管家逼迫奴的,我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做下这等错事,是我对不起您。”
冯氏痛哭流涕的趴在地上说着自己所犯下的错。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杨管家红了眼,急于辩解,“家主,他这是诬陷我,我从来不曾干过这等混账事!家主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家主的事!”
冯氏嘴唇哆嗦着,摇头道:“我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敢对天发誓,若是我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人证物证都在,杨管家所有的辩驳对她来说都太苍白了。
杜家主视线落在杨管家身上,逼压道:“你敢拿杜涵起誓,我就信你一次如何?”
“我……我……”杨管家我了半天,才道,“家主,我一个奴才怎么配用公子发誓。”
“是不配还是不敢,再或者说是因为怕!”杜家主压低了声音嘶吼道:“你少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你也知道我对你恩重如山,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杜涵到底是谁的孩子,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杜家主让人把杜涵带过来。
杨管家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杜涵,被两个下人架着胳膊进来,满眼的担心都要溢出来,杜家主都是看在眼里,她心中的恨更甚了。
她眼里能喷出火来,轻嘲道:“你们母子二人,可要好好叙叙旧啊,要不然我怕以后你们都没机会了。”
杨管家心中微凛,她跪着往前挪动,“家主,公子真的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杜涵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母亲,你就听这一个下人说了一句话,就认定我不是您的孩子了吗?”
杜家主嘲弄道:“刚刚的滴血认亲,你们是全部都忘了?”
……
杨氏一听说杜涵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杨管家的孩子,反应比杜家主更大,不住地说是弄错了。
直到知道杜涵的血和他的也不相融,见过了那个接生夫,他才意识到,自己疼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原来当真不是自己的。
而她的亲生骨肉,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丢丢弃了,生死不明。杨氏听到后,直接昏厥了过去,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杜家主一定要找到他那个可怜的孩子。
杜家主报了案,将杨管家关进了牢房。
而杜涵,因为怀着孕,又看在他叫了自己这么多年母亲的份上,杜家主心中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人留在了杜家,安放在花惜颜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里。
杨如玲在听说杜涵不是杜家主的亲生骨肉时,有一瞬间的要和他和离,不过,她又想到万一那个亲生的已经死了,那么杜涵这个喊了杜母这么多年的儿子,依旧会是杜家仅有的一位公子。日后等二老气消了,整个杜家依旧会是他的。
衙门里的人,差了有将近十天,都未能查出一丝一毫关于当年的事。
杜家主眼底的深色越来越重,齐老板在和他见面时,像是不经意谈着家常话,“杜家主今日看起来,怎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杜家主长叹了一口气,“家中一些琐事罢了。”
齐老板按花惜颜交给她的办法道:“有些事闷在心里不好,迟早会闷出病来。你要是觉得我还可信,可以说给我听,也许我能有解决的法子呢。”
杜家主摇头,“这件事连衙门都没办法,我还是不说出来让齐老板费心了。”
“衙门不能结局的事情,不代表所有人就解决不了。”齐老板笑道,“怎么说我也是为官这么多年,你要是真遇到了麻烦,向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解决。”
这件事在杜府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杜家主把事情的缘由经过说了一遍,齐老板说了几句宽慰她的话,而后道:“杜家主要是信得过我,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衙门里的人都搞不定,杜家主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只要是有望能找到她亲生孩子的办法她都愿意一试。
就算是只有一分的希望,都比干坐着合适。
……
齐老板花了五天的时间,抽茧剥丝似的将一条线上的人全部见了一面。
当她和杜家主说找到了那个孩子时,杜家主和杨氏满怀期待地问:“他在哪?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齐老板摇头,“不好,过得一点都不好,有很多次都差点死掉。”
杨氏心一抽一抽的疼,他一手捂着唇,压抑住哭腔,道:“我苦命的孩子啊,都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不好,没有看好他。”
杜家主一手搂住杨氏的肩,安抚了他两句,目光灼灼看着齐老板问:“他现在在哪?我们能去看他吗?”
“可以去见他,他现在在我那住着。”齐老板顿了一瞬,接着道,“在见他之前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人……你们都见过。”
自己见过?!
杜家主急切道:“我们见过,是在哪见的?是谁?”
杨氏又哭又笑,他吸了吸鼻子,问:“我们见过,我和他冥冥之中,原来是见过的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尊(25)
齐老板点头,“见过的,不止一面。”
“是谁。”
齐老板静默片刻,缓缓说出一句令他们崩溃的话,“名唤……容越?”
……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容越在看到器皿中的血融在了一起,眼睛越睁越大,眸子里有着慌乱,有着不敢置信,他摇着头后退了一步。
原来,齐老板说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