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出了什么事都是我的错,和你这个当母亲的一点责任都没有,那你还来找他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找他?”
杜家主:“宁欣,你一定要这么剑拔弩张的和我说话吗?”
杜家主心中对花惜颜实在是满意,当初她在杜家的时候,自己也没少照顾她,而她现在这么顶撞自己,着实让杜家主心中有些泛冷。
“是你说的话实在让人接受不了。”花惜颜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个当母亲的护不住他,那就别再想着把人叫回去跟你受委屈了,你就当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出现过好了,容越以后就在我这,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的责任,和你们杜家再没什么关系。”
杜家主眉头紧皱着,“要不要回杜家不是你说的算,我要容越给我说。”
花惜颜笑问:“你觉得现在他想见你?”
杜家主瞬间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容越从外面进来,面上少了几分怯弱,多了两份阴狠,没有任何感情道:“我不会跟你回杜家。”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女尊(34)
他怕自己看到杨如玲,看到杜涵,会忍不住杀了他们!是她们令他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在花惜颜面前更卑微,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杜家主抿着唇,神情有些不喜,“你知不知道你留在这,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你?”
“回杜家,外面传的就好听了?”容越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他以为在杜家,至少他们会有几分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他有望和花惜颜在一起,可惜啊,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
杜家主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等人走了,容越才一改方才满脸的不愉,收了一身的刺,小心翼翼问:“岳小姐,我能……能跟着你学经商吗?”
花惜颜微微挑眉,“你想学?”
容越颔首。
在这个世界,男子的地位低下,要是走这条路,所要面对的困难可想而知,“为什么想学这个?”
容越心道,他只是想努力的往上爬,配得上她啊。
“就是想学了。”他眼中有些希冀,“我能跟着你学吗?”
“不怕受人非议?”
只要能跟在她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只要不是关于她的非议,他都可以忍受。
容越摇了摇头,苦笑道:“自小到大冷言冷语我受的多了,一些非议而已,不会影响到我的。”
“好。”
花惜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好像拒绝不了他的请求,只要看到他失落的眼神,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她心中就有些不爽,“容越”不该是这样的。
……
容越是个聪明的,花惜颜只要稍微提上一句,他都记下来,虽说不能达到过目不忘,但也能称得上记忆力超群。
花惜颜本来还认为容越是个心软的人,就算当初在杜家受了误解屈辱,也能忍下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直到她发现容越私底下搞一些小动作对付杜家的事情,她这才意识到容越这人她了解的实在是片面。
……
容越本没有想着要对一个怀着孕的人动手,但杜涵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招惹他,还当着众多人的面羞辱他,说一些关于花惜颜不堪入耳的话,容越这便忍受不住了。
明明是杜涵和杨如玲行苟且之事,明明是他们心肠歹毒还想要毁了他,毁了花惜颜,他们是怎么有脸颠倒黑白的,是怎么昧着良心说那些令人不齿的话。
还有杨如玲,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又让杜家主把茶园交给了她管,然而她呢,第一件事就是不顾后果的断了供给清风阁和静茗轩的茶。
是杨如玲不想给他们留活路的,他自然不会以德报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容越就算事情做的再隐蔽,那也瞒不过花惜颜,她在得到一些风声后,特地把人叫到了身前,装作漫不经心提了一句,“昨天我见了杜家主,说是杜涵难产,险些一尸两命?”
容越为她斟茶的手一顿,而后皱着眉道:“那人没事吧?”
“没事,也算是杜涵命大,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如今父子平安。”
“那就好。”
要不是看到他僵了一下的神情,和自己得到的消息确凿无误,花惜颜当真就认为他不知情,是自己误会了。
花惜颜又问:“你担心他出事?”
他怎么会担心杜涵,他当然是巴不得杜涵死了才好。
容越阴暗的情绪不敢泄露半分,只是道:“我只是担心孩子。”
花惜颜知道他在说谎,真要是担心孩子,又怎么会在杜涵临盆的前几日,把杨如玲偷养外室的事同他说。
容越不想和她谈关于杜家的一切,不想去正视自己阴暗的一面,“茶叶的事情有没有解决?”
花惜颜顺着他的话掀过刚刚那个话题,点头道:“恩,临镇的孟家庄也是干茶叶生意的,虽说比不上杜家家大业大,但茶的质量我看了,挺好的,齐老板和那孟家主已经在商量价钱了,想来是没问题。”
她接过容越递过来的茶,放在圆桌上道:“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花惜颜又道:“你要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或者是拿不定主意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容越微愣,低垂着眼眸,声音轻不可闻道:“如果说……我要是干了一些不好的事,给你带来了麻烦,你会不会厌恶我?”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你所说的不好的事,要看这是对谁而言。不知情的事情,话不能说的太绝对。”花惜颜淡笑道,“我想你干什么事之前,心里都是有数的。”
她的目的和容越差不多,杜涵她不会留的,杨如玲她同样不会放过的,杜家也迟早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他口中所说不好的事,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
说起来花惜颜也是个极为自私的人,容越所有的举措花惜颜一清二楚,却不想戳破,也不会戳破,她也算是在间接利用容越。
容越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她的话回和没回,并没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他这辈子有没有可能听她说一句,永远不会讨厌自己的话。
花惜颜买通了杜府的一个下人,关于杨如玲和杜涵的事,她每天都能得一手消息。
要是说杜涵是杜家的亲生骨肉,杜家主在知道杨如玲养外室,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惩治杨如玲了,但杜家主本来就对杜涵心中憋着气,这件丑事又是闹得沸沸扬扬,对杜家的生意有影响。她没将他们赶出堵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不可能说再给她们断孰是孰非。
杨如玲所养的外室有了身孕,本来就窝着火的杜涵,趁着杨如玲不在的时候,直接跑到了那外室居住的地方,强制灌了落胎药,要不是有人给杨氏传了话,他及时赶到,杜涵怕是能将那人给打杀了。
杨氏一直以为杜涵是被宠坏了,有些骄纵不明事理,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杜涵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在看到杜涵这么心狠手辣的一面,杨氏心中只感到是透骨的寒,他的狠辣令人惧怕。
等杨如玲知道后,已经什么都挽回不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女尊(35)
那外室只是依附杨如玲活着的菟丝花,孩子没了对他是一个沉痛的打击,当他知道还不能为自己的骨肉讨一个公道后,这才认清自己的在杨如玲心中的份量,才看清杨如玲的真面目。
昔日她所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杨如玲对自己所承诺的一切都是空话,她就是一个连自己亲生孩子被人害死都不敢吭一声,软弱无能的人!
离了杜家她杨如玲什么都不是。
那外室虽然孩子没了,但杜涵可没有打算就此翻篇,杨如玲现在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他。
那外室本来就是被杨如玲从奴隶市场买下来的人,离了杨如玲他就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想到自己这样苟延残喘活下去,倒还不如豁出去拉着杨如玲下地狱。
那外室在杜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然而杜家的人有一个人出面的,就因为杨如玲,杜家主现在面子里子全部都没有了,杨氏更是没脸出门见人,杜家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杨如玲绝对不能再留在杜家,就算她再舍不得杜涵,舍不得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也要狠下心把他们都送走。
杜家主也和杨如玲稍微透露的几句,打算开春之后,杜涵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让她从哪来回哪去。
看在这外室为她怀过一个孩子的份上,杨如玲本来是打算可怜他,拿点儿钱把人给打发了。但没有等他有任何行动,她就被杜涵下了狠话,说只要她敢踏出杜府一步见那贱人一面,他就抱着孩子投河自尽。
这外室闹也闹了,然而杨如玲就是不出面,他这算是彻底死心,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在荒郊野外立了个墓碑,而后在深夜吊死在了杜家门口。
栎南半个镇的人都堵在了杜家门口,整个街道都围得个水泄不通,这一次杜家算是彻底栽了跟头,不少人提起了杜家都是摇头叹息。
杜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这个时候,容越又花钱雇了人,将杨如玲当初以次充好售卖茶叶的是大肆宣传一番。
杜家彻底成为人人怒骂的对象,凡是是与杜家有合作的人,纷纷叫嚣着毁约,将被骗的钱吐出来,还要赔偿他们的损失。
杜家主本以为自己将钱财退回去,挽回一点好名声,却没有想到因为杨如玲当初从中作梗,这次数额庞大到杜家一时间根本周转不开。
……
“钱到底去哪了!”杜家主看着身子抖成筛糠的杨如玲,厉声问道。
“姑母,我哪见这么多钱了,我也没胆子动这么多啊,而且调换的茶叶根本没有这么多,你别信他们啊,他们都是跟风骗钱的!”杨如玲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他真的就只是调换了小部分茶叶。
“这件事没有大小,你既然敢做了,就该想到就好这局面!钱你是实打实的收的,你和我说没见钱,那些钱还能不翼而飞!”杜家主咬牙切齿道。
她手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钱拿不出来,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咳咳……”
杨如玲叫苦不迭,“姑母,我真的没有见……”
没等杨如玲的话说完,一个侍仆小心翼翼的叩了叩房门,在得了杜家主说进来的话以后,才从门外进来,不敢抬头禀告:“家主,岳小姐来了。”
岳宁欣她来做什么?
是嫌杜家不够乱吗?还是说来看戏的。
杜家主不解道皱眉,她让杨如玲起来,沉吟了片刻,才传话让花惜颜到正厅来。
……
在得知她的来意之后,杜家主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杜家是就算再难,也不可能说把茶园卖了!
杜家主强忍住把花惜颜轰出去的冲动,一字一顿说道:“你不用再说!”
“杜家主可要想好了,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你该想想怎么给外面那些要账的人一个交代,是把杜家这府邸卖了,还是把茶园卖了,我想杜家主心里该有数。”
想到最先说茶叶有问题的是花惜颜,杨如玲突然出声问:“外面传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搞的鬼。”
花惜颜睨了她一眼,淡淡出声,“证据呢?”
“除了你还能有谁干这种事!需要什么证据。”杨如玲一副认定就是她干的这种事的样子。
就连杜家主都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花惜颜身上。
花惜颜嗤笑出声,“我看你比我像是更会做这种事的人呢,该不会是你不满杜家主把你送回去,所以才心生怨恨,散播这些对杜家不利的谣言吧。”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你说那些没有证据的话,就不叫血口喷人了?”
杨如玲气的浑身都在颤栗,面上的肌肉抖动着,“你!”
花惜颜移开视线,同杜家主道:“我来这可不是为了吵架的,杜家主想好没有,还茶园你是卖还是不卖呢?”
杜家主怀疑的目光不曾消退,“你哪来的钱?”
“怎么着?杜家主难道是怀疑我漏了杜家的钱不挣钱?您可别忘了,我出杜家的时候,身上的钱都是你施舍的,要不是遇到齐老板,我怕是都要流落街头了。”
杜家主:“买下茶园是齐老板的主意?那外面那些不利于杜家的话,是齐老板找人散播的?”
他是在是找不到栎南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一夕之间挑拨这么多人,来杜家索要赔偿。
“你这话可真是太吓人了。”花惜颜拍着胸脯,怕怕道,“你可不能想到谁就把错推到别人身上,齐老板这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想想真的是太委屈了。”
“杜家主,你该明白,不是说所有的错都怪旁人的,你要是想找一个让你心安理得的替罪羔羊,明说就好了。”
“唉,又说了这么多和正事无关的话。”花惜颜抿了抿唇,淡淡说道,“好了,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忙,杜家主现在不点头话,过了今天,那可是要压价的。”
杜家主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说道:“我不会卖的!”
“啧,那就没办法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女尊(36)
杜家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杜家主真的以为依旧可以撑得过去,然而她发现,那些个平时和杜家来往密切的人,也不知道是受了的话,现在对杜家避之不及,只要是听到是她约着见面的,纷纷找了理由推脱。
要账的人没有一个好说话的,杜家主在短短的三天里,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人走茶凉,真的是人情淡漠。
被逼到没办法出门,杜家主实在是没有办法,找到了齐老板,说是和她借钱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以后定当不会忘了她的大恩大德的。
先是有花惜颜已经和齐老板交代过了,齐老板自然不会出卖自己人,无论杜家主怎么恳求,齐老板只是一口咬定了,她要是卖了茶园她可以接手,至于借钱,生意人从来不做这些没有利润的事。
杜家主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不过她还是没有卖茶园,也是选择了把杜家这个宅院卖了,想着只要茶园在,她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到手里面的是杜家府邸还是茶园,花惜颜都不在意,反正无论先到手里的是哪一个,剩下的那一个也早晚都是她的。
……
杜家一家人要搬出去的时候,花惜颜带着容越去了杜府。
昔日在杜家没有什么地位,被杜涵和杨如玲一再屈辱的两人,今天作为这座府邸的新主子来看他们搬出杜家。真是风水轮流转。
花惜颜在看到杜涵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苍老灰败的人是他,他没有半点少年该有的样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犹如惊弓之鸟。
他的孩子由杨氏抱着,孩子扯着嗓子咿咿呀呀哭了一声,杜涵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瞪着眼睛冲杨氏吼道:“你让他闭嘴!闭嘴!”
他双手抱着头,有些疯疯癫癫呢喃,“药不是我灌下去的,孩子不是杀的的,人也不是我逼死的,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我……”
花惜颜意外的挑眉,她以为杜涵这么狠胆子相对来说应该够大的,没想到小到这种程度。
杨氏把孩子给下人,让他先把孩子抱走,杜家主不耐烦道:“够了!闭嘴!”
杨氏眼里含着泪,掏出了帕子替杜涵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一手拉着他的手,细声安抚:“别怕,爹爹在这呢,别怕。”
好不容易把杜涵安抚好,杜涵在看到容越和花惜颜,全然变回了那个盛气凌人的小公子,咄咄道:“容越,你为什么出现在这,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
容越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杨主君,既然令公子患了癔症,您可要好好把人看好啊。”
杨氏不敢相信说这般凉薄话语的,会是那个初知道是自己孩子还带着几分羞怯的少年,“越儿。”
“杨主君还是唤我容公子的好。”
那个跟在她身后,会喊她母亲,一心为了杜家的人没了。杜家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哑着嗓子对杨氏道:“别多说废话了,走吧。”
杜涵扯着嗓子喊,“我不走,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走。”
杨如玲压下心中的不堪,一手去拉杜涵,放轻了声音道:“涵儿,别闹了。”
“滚开!你们都是一伙的!”杜涵一把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说道,“你们都想把我赶出杜家,我不走,这是我家的!”
“闹够了没有!”杜家主忍无可忍道,“你要是不想走就自己留在这,我们走。”
“母亲,你们不能走……”
杜涵猛摇着头,“你和爹爹不能走!这是我们的家,我们谁也不能走。”
杜家主不再理会杜涵,看着杨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杨氏忙不迭的点头。
容越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着,心中有些畅快。明明是他自小被调包,是杜涵占了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可是杜涵还没有一丝一毫愧疚的想除掉他,是杜涵太贪心了。
作贱他不说,还作贱他喜欢的人,想毁了他,他怎么能不恨。
现在杜涵成了丧家之犬,再也不能用那种眼睛长在头顶的模样看他了,真好啊。
“爹爹……”
杜涵看杜家主和杨氏真的是不管他往府外走,有些慌了,他小跑着朝两人追过去。
与花惜颜擦肩而过的瞬间,杨如玲不甘心说道:“岳宁欣,你别得意的太早。”
“我得意的早吗?”花惜颜食指微曲托着下巴,“我都把杜府收为囊中之物了,才得意,早吗?”
“你!”杨如玲手握成了拳,她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是你吧。”
“恩?”
“是你操纵了一切,是你把杜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说着又看向容越,“还有你,是你们两个。”
早知道自己会栽进岳宁欣手里,当初就不应该只是想办法把她赶出杜家,而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弄死她。
还有容越,真是一个贱人!岳宁欣身边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花惜颜摇头轻笑,“你还是这么让人讨厌啊,记着,把杜家搞成现在这样的是你,是杜涵,如果不是你们干出这么多令人不齿的事,你觉得杜家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闭嘴,明明是你们……”
“啊!”
杨如玲的话被一声嘶声竭力的喊叫声打断,她转头看过去,就见杜涵抱着头,头埋在一改处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