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如玲狠狠剐了花惜颜一眼,往杜涵那边走去。
  “鬼,有鬼!”
  杜涵不敢抬头,他怕自己抬头会看到吊在门外的人,怕看到对方死不瞑目的眼睛,他不要看到,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杨氏和杜家主对视一眼,杨氏深深叹了口气,摇头无奈苦笑,那个吊死在杜府门外的人,已经成了杜涵的梦魇。
  “没有鬼?”杨如玲说着就把手搭在杜涵肩膀上。
  杜涵浑身僵硬,抖的更厉害了,“有,有鬼。”
  那个鬼在一直缠着他,就见梦中都不肯放过他。
  杨如玲耐心被耗尽,反正现在杜涵已经没了任何价值,她对杜涵的态度更是毫不掩饰的厌烦,把人地上拉起来,一手攥着他的手腕,道:“你好好看清楚,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女尊(37)
  杜涵被迫看向门口。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慌乱移开视线,不住的摇头,嘴唇哆嗦着道:“他在那,他在那啊,他要让我偿命,不是我,不是我杀了你……”
  杜涵挣脱杨如玲的钳制,身子往后移动,摆着手不住呢喃,“不是我……”
  杨如玲额头青筋乱跳,被他嘟囔的心里也有些发慌,她忍无可忍的又一手抓过杜涵的手臂,“走!”
  杜涵被拽着往外门外走,在要经过门槛的时候,他心中的恐惧到达了顶点,眼睛瞪得犹如铜铃,里面全都是恐惧,他被杨如玲拖着又走了两步,在刚出了大门,竟被吓得生生昏厥了过去。
  就算是晕过去了,人还是要弄走的。
  等人都有走了以后,容越颇为感触的看着杜府的宅院,在看到身侧的花惜颜,由衷露出了一个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花惜颜无所谓的笑了笑,“是啊,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
  很好,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
  容越本以为杜府会被花惜颜改成岳府,当他看到制的门匾是容府时,他的情绪就再也不能自抑了。
  他一口气奔到了清风阁,找到了花惜颜。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道:“你为什么把牌匾制成容府?”
  花惜颜挑了挑眉,“制好送过来了啊?”
  “为什么是容府?”
  花惜颜弯眸一笑,“对啊,容府,你的家。”
  “明明是你……”
  花惜颜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清风阁是我的家,那里是你的,属于你的地方。”
  容越目光越来越灼热,“是你花重金买的,为什么要给我?”
  “你也知道我的钱都是哪来的,这杜府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砸下来的,我已经有了清风阁,再多不多一个地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想要一个归属地?刚好,你本是杜家人,杜府由你接手,也算是物归其主。”
  反正关于杜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杜家是归谁,花惜颜是真的不在乎,容越跟在她后面被人说三道四,花惜颜知道,虽说他嘴上说不在意,可心里哪能会不在意,有了杜家,也算是给他心理上一个慰藉吧。
  ……
  杜家主本以为自己能东山再起,可花惜颜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既然费尽心思把杜家搞垮,又怎么会把当初所有的心血和努力化为泡影。再者还有容越,就算花惜颜肯陪他们玩玩,容越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蹦跶。
  杜涵本该和杨如玲一起离开栎南,不过杜涵怎么也不愿意离开,要是只有杜涵一人的时候,他不愿意离开也就算了,但现在还有孩子,他不肯走,孩子也没办法带走,杨如玲也只能留下来。
  杨如玲离不离开对花惜颜来说都差别不大。
  杨如玲要是选择离开,花惜颜也不会给她回到家的机会,她会长眠于路上,现在她选择了留下,对花惜颜来说更好下手。
  杨如玲往日里仗着有杜府撑腰为虎作伥,得罪了不少人,想落井下石的人太多太多,就算杨如玲能忍,那也就是一时,她不可能说处处忍让。
  她不拿正眼看的地痞流氓,现在个个在她面前称嚣张的不行。再一次被人堵在墙角围殴,杨如玲脱口而出骂了几声难听的话,那这地痞流氓呸了一声,“艹,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还敢给老娘甩脸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杨如玲脸色瞬间一变,知道刚刚说错了话,现在不是装硬气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动,正打算忍着屈辱道歉,那领头的身边有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女子,从领头的地痞混混身后冲出来,一叫把人踹在地上,然后踩着杨如玲的脸,不屑至极道:“瞪什么瞪,不服气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踢了杨如玲腹部一脚,嗤笑道:“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德行,还想装有钱人家的小姐呢,我呸。”
  杨如玲抹去脸上的唾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对方骂骂咧咧难听的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剜着她的心,杨如玲死命咬着下唇,最后还是没忍住,像被激怒的豹子一样,把那带头的扑在地上,攥着拳头就朝她脸上抡过去。
  余下的人赶紧把人拉开,地上的女人连滚带爬的起来后,看到杨如玲被钳制住,瞬间有了底气,一把揪着她的头发,就把人往墙上撞去。
  “你娘的,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杨如玲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耳朵里嗡嗡作响,额头上的血顺着留下,流进了她的眼睛里,染红了她世界。
  等那女人消了气,杨如玲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人丢在地上,她吐出一口血水,一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力气不够,又摔了回去。
  “艹,扫兴。”女人掸了掸身上的土,再次朝杨如玲吐了一口唾沫,对身后的跟班道,“搜搜她身上带的有银子没有。”
  把杨如玲身上搜了一个遍,她们才找到了几个铜板,一人半蹲下身子,对着杨如玲冷声道:“下次看到我们记着敢绕道走,要不然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听懂了吗?”
  杨如玲耳朵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现在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女人有些不爽,刚抬起手臂,杨如玲就条件反射的蜷缩了身子,瑟瑟发抖的抬手抱着头。
  女人非常满意了她的反应,起身又是踢了踢她的脸,嘲弄道:“呵,我们走。”
  她们离开的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有一个灰衣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杨如玲身边,杨如玲好不容易才缓了口气,看有人又回来了,只觉得被他们打过的地方,都在叫嚣着疼。
  杨如玲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别……别……别打我……”
  灰衣女子扯了扯嘴角,“放心吧,这次我不打你了。”
  容公子给她的钱,可不是揍杨如玲几拳就能解决的,她要的是杨如玲的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女尊(完)
  杨如玲的尸体被人丢在了杜家主和杜涵现住的地方,杜涵看到后,是彻底的疯癫了。
  他的孩子全由杨氏一手带着,杜涵几乎是看不到清醒的时候,她有时会像回到了昔日光景,在杨氏面前娇俏着问,怎么不见如玲表姐。
  容越出门的时候见了杜涵一次,杨氏像是牵个三岁小孩子一样,紧紧牵着他的手。
  容越在一旁远远瞧着,他面上无悲无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被人牵着的感觉应该是幸福吧。
  只是,这份幸福不该是杜涵这种人拥有的。
  他眸光暗了暗,一寸一寸收紧了手掌,扯了扯嘴角,带着恶意十足的笑朝他们走过去,他想要忘,那他偏不让他们忘。
  ……
  杨氏还是没能看住杜涵,他趁着杨氏睡着的时候,从家里跑了出去,他的尸体是被打鱼的渔民捞上来的。
  家没了,亲生骨肉视她为仇敌,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也没了,现在唯一支撑着他们活下去的,也就是杜涵留下的那个孩子了。
  容越一步步将杜家的产业吞没,收为囊中,有花惜颜和齐老板在,倒没有人敢明面上与容越作对,容越以一个男儿身的身份成为杜家茶园的新主,杜家彻底成为了一个过去。
  花惜颜小金库不少,现在栎南最大的户,除了齐老板就当数花惜颜。
  花惜颜相貌在栎南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年对她都是心怀爱慕,花惜颜那门槛再高,也挡不住说媒人跨进去的步伐。
  “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容越是清风园的常客,除了花惜颜的寝房,别的房间容越都当自己家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花惜颜也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
  “管他哪家的公子呢。”花惜颜把画轴卷起来,随手仍在一旁道。
  “看到这娇俏可人的公子,你都没有丝毫的心动吗?”容越压下心底的醋意,装作漫不经意问道。
  花惜颜轻笑了一声,“这个世上娇俏可人的公子多了去了,我还能对一个人都心动啊。这媒人也真够烦的,我都拒绝这么多次了,还能厚着脸皮来。”
  每次出门更夸张,还有人公然拦着她示爱的,这民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
  她这么好。
  那些人又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放弃了呢。
  容越心中不是滋味,“也许等你找个主君,他们就该不再扰你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花惜颜,但是又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反应,看她是不是有意找,整个人纠结的不行。
  “我找主君啊。”花惜颜嘟囔一句,“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
  她打算过了这几天就离开了。
  容越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就隐隐约约听到主君的字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呢?你该找个妻主了,想找个什么样的?”
  容越嘴角的苦涩蔓延开来,他目光牢牢锁住花惜颜,低声道:“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
  她护了自己这么多次,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至少是有一点份量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多想了。
  花惜颜没有任何扭捏道:“我不适合你,你需要找的是一个一辈子对你好的人。”
  她现在任务完成了,本该是享乐的,要是和他在一起了,一辈子只能面对他。这是个一个女尊世界,男子的心思敏感,想想还要时时刻刻考虑到他在想什么,她就觉得累。
  她的余生非要找一个人陪着她,可以选容越,也会选容越,但现在她不需要,她也没想着在这个世界久待。
  在这种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世界待的越是长远,她就越想念信息化时代,为了任务她无所谓,任务结束了可以离开她当然会离开。
  容越有些受伤道:“我想要找的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只有你。”
  花惜颜像看小孩子一样,目光温柔又包容,“没有谁一定要一辈子和谁在一起,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也许你放宽了眼界,会看到更适合你的人。”
  她为什么就一定要把自己推给别人,为什么她就不能试着看看他。
  容越心里撕裂的疼,“我这辈子只会有你。”
  亲那是你的一辈子,不是我的,你的想法,也不是我的。花惜颜吐槽着,无奈道:“那要是我不在了呢?”
  “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在哪,你要是不在了,那么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留恋了。”
  花惜颜微愣,心中虽然说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排斥,她心道,就算是一个人再爱另一个人,也不可能说为了对方失去自我,完全为别人而活,而不为自己活。
  花惜颜眸子里映着他的面容,“容越,你该为自己活。”
  这么一个风华绝世的人,过自己的人生,才是圆满的。
  容越沉默不语。
  他是为自己活,和她在一起,为自己而活。
  ……
  花惜颜尝试着改变他极端的想法,然而花惜颜发现,她说的完全是对牛弹琴,她完全可以相信,要是她离开了,容越绝对会跟着离开。
  爱情真的是让人盲目啊。
  虽然他爱着的这个人是自己,但花惜颜也没有任何赞同的意思,爱是相互的,他的爱太沉重,她对他顶多是有些喜欢和感动,远远比不上他。
  感情上时间久了,付出的那一方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得到相同的回应,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一旦这个不平衡持续发展,这感情迟早会有裂痕。
  单说容越,最开始是想着只要日日看到花惜颜,远远守在身边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只是看着她,容越不甘,他要的是与她并肩而立,要的是她的一辈子。
  花惜颜这人性子也是有些捉摸不定,有时候会很好说话,顺着人来,有时又会幼稚的可怕,讨厌别人的想法加在自己身上,要是把她逼紧了便会排斥,更甚的是和人对着来,
  她想容越既然不想松手,那她就想办法让他放手,对彼此都好。花惜颜想了多日,最终决定在离开前,选择把这个世界关于她存在的记忆给消除……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古穿今(1)
  那响彻山谷的雷声一点一点远去。
  雷劫过了吗?
  沈瑜安想要睁开眼,却偏偏像是梦魇一般越挣扎陷得越深。待那脑袋中嗡嗡作响的声音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地抽泣声。
  实在是吵得人心烦,挣扎了一身汗她才费力吐出一个字,“封!”
  有气无力的声音细如蚊蝇,让正哭嚎的贵妇以为生了幻觉。她哭声顿了一秒,一时间悲从心来,用纸巾抹了一把泪,坐在病床边继续抽噎着。
  断断续续的哭声如魔音入耳,为什么封印没用?
  也不知哪来的小妖,怎的这般爱哭,沈瑜安一口气憋在胸口,卯足力气,过了半晌她终于是掀开了眼睑,声音嘶哑着强调,“麻烦您消停会儿!”
  四目相对,屋里瞬间的沉默,两人同时眨了眨眼,皆是一副被雷劈的神情。
  沈瑜安此时也忘了自己浑身无力的事情了,她看着面前人身上的衣服,羞红了脸错开眼。
  新帝登基四年,大晋现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还有这么穷的地方吗?穷的衣服补个补丁都补不起,露着胳膊和大腿?!
  从上到下一身下来,总数不低于六位数的女人,沈瑜安心中的所谓穷妇人看她醒了,又是哭又是笑的,“瑜安,你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个地方不舒服?”
  沈瑜安忽视她的话,嗫嚅道:“这位夫人,您别哭了,我可以变一件衣服给你。”
  她连衣服都穿不上,吃的更更是没有吧,沈瑜安说完又补充道:“嗯,还有吃食,你需要吗?”
  沈母手放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瑜安?”
  沈瑜安身子往后撤了撤,道:“不知这位夫人是哪个山头的小妖?”
  夫人?
  妖?
  沈母深深看了她一眼,夺门出去,“医生!医生!”
  医生呢!
  她女儿脑子好像出了问题!
  门哐当一声关上。
  那个看智障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沈瑜安怔在原地。
  女儿?她爹娘飞升九百年了,哪来的爹娘?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沈瑜安僵在那儿,默默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做梦。
  不是幻觉……
  雪白的墙壁一尘不染,屋内装饰简单整洁,按说衣服都穿不起,这房屋怎么会这么好?
  只是……
  家具也都太过奇怪了。
  那方方的东西是什么?
  沈瑜安收回视线,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哪。
  谁家这么晦气的用白色被子?沈瑜安皱着眉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随后浑身僵住了,她眨了眨眼,甩着头让自己清醒下来,然而最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肥嘟嘟连骨节都瞧不见的胖手真的是她的!
  手指动了动。
  沈瑜安痛心疾首的咬着下唇,她她她……的手是被猪踩过了,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
  等等……
  雷劫要是过了,她该得道成仙了,雷劫没有过……
  渡劫飞升失败哪还能活命的?一道天雷受不住,肯定会被劈的连渣渣都不剩啊!
  想到了什么,沈瑜安伸出两指闭目在半空虚画了几下,然而她所用的瞬移之术没有半点反应,怎么会没有半点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