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26)
  容越说了原谅他,花惜颜这边又没说什么,掌门和几位长老就算是有心做什么都不能做。
  陶邑心更是猫抓一样难受,对于程子毅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他是厌恶至极,这件事处理的结果他是一点都不满意。
  然而他们忽视的一点,就因为这件事,容越竟是顺理成章的又重新回了画云峰。
  这件事除了他们这些掌权者,他们也不屑于在弟子面前嘴碎,所以外面的弟子根本就一无所知,在他们面前程子毅依旧是那个受人尊崇的师兄。
  倒是青云,和程子毅走得近,被陶邑敲打了一番,当陶邑发现自己的敲打根本没有任何用的时候的直接以为了锻炼他为由,把人扔进了一处秘境里去修炼。
  “程师兄,那容越自从回来以后,真是越来越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你就这么认他骑在你头上?”
  “对啊,程师兄,你才是芜奚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凭什么要容忍他作威作福的。”
  “明明程师兄修为更高,人也好,怎么看都比那个容越强一百倍,怎么感觉芜奚长老就是偏爱容越的样子?去哪都把人带在身边。”
  “是啊,真是想不通。”
  “要我说,这芜奚师尊也是偏心。”
  “程师兄我看我们师尊还挺喜欢你……”
  “说够了吗?”程子毅握着剑柄的手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他眸中压抑着怒火,冷声说道,“要是说够了就闭嘴。”
  暮云峰的三个外门弟子顿时噤了声。
  程子毅睨了他们一眼,“这些话以后别再让我听到。”
  这种话听在耳中,程子毅感觉他们似是在嘲讽他,嘲讽他就算再努力又如何,都比不上容越分毫!
  等他飞身离开,那三位弟子才又开始议论。
  “程师兄怎么了?”
  “还能怎么,心情不好,把火气都迁怒在我们身上呗。”
  程子毅回了画云峰,得知花惜颜又带着容越下山了以后,更是觉得心里憋屈的不行,偏偏方丞寻还嫌他不够难受,非要给他添堵。
  他双手抱胸,看着程子毅的背影嚷嚷道:“我们容大哥就是讨人喜欢,芜奚长老如此天仙的人,看到我们容哥哥,眼神都温柔了呢,你说是不是啊大坤叔。”
  王大坤看这位小祖宗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眼色,便顺着他的话说,“是。”
  程子毅磨了磨牙,在方丞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是转身,飞速至方丞寻身边,一把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起来,面色狰狞道:“继续说。”
  王大坤吓得脸色煞白,他扑过去就要把擒着方丞寻脖子的手掰开,却被程子毅抬手掀飞。
  方丞寻眼珠子转了转,没有任何俱意,艰难道:“你就是……比不上容……哥哥,永……永远都比不上……”
  他每说一个字,程子毅的手就收紧一分。
  眼看着方丞寻是出气多进气少,王大坤拖着感觉要散架的身子往前爬了几步,咳出一口血,急忙道:“程子毅!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各位长老的!如果说让各位长老你再犯这种错,你觉得你还能在宗门里待下去吗?”
  程子毅浑身僵住。
  是,他说的没错。
  如果要是被掌门知道了,自己这一次一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可是,如果就因为他这一句话,自己就表现出害怕了,那他以后在画云峰真的是任他们骑在头上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团黑雾光速从远处而来,袭向程子毅。
  程子毅眼神涣散了一秒,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目光从王大坤身上收回。
  他勾了勾唇角松开手,方丞寻扑通一声落在地上,程子毅轻笑着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能再犯这种错误……要不然会被被逐出师门的,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方丞寻喘着粗气,他仰着脖子看他,“我一定要和芜奚长老说,我要告诉掌门,让他们把你赶出去。”
  王大坤顿时无语,这傻孩子啊,什么时候才能学聪明一点,现在说这不是讨打?
  “赶出去……呵呵。”程子毅一脚踩在方丞寻后背上,“刚刚没有听我说?如果我要是被赶出去了,那和死有什么区别。一个人在死之前,你认为还有什么好怕的?”
  方丞寻说话不过脑子,“那你就去死啊。”
  程子毅将脚移开,他蹲下身子,掐着程子毅的下颌道:“看来你们要是想逼死我……那我死之前自然要拉一个垫背的。”
  “你觉得拉你如何?”他手又重新落回方丞寻的脖颈上,“你们要真是像鱼死网破,我这光脚的自然不怕穿鞋的,我现在稍微用点力,你立马就可以下去和你的家人团聚了。”
  程子毅的情绪很不对劲。
  王大坤将程子毅眼底的疯狂看的分明,他知道,程子毅现在说的话是认真的,如果再让方丞寻继续说下去,逼急了他说不定他真的就什么都不顾了。
  “你先冷静一下,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和任何人说的。”王大坤一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低声说道。
  “是嘛……”程子毅脸上的笑越来越深,看起来有些怪异可怖,他另一手抓着方丞寻的头发,迫使他扬起了头,阴测测问,“那你呢,你还打算和谁说?”
  方丞寻这才有些害怕。
  他嘴巴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
  让他妥协他绝对实在是丢人,是怂包才会向程子毅低头,可要是不妥协,不向他保证,他又怕程子毅这个神经病真的掐死自己。
  程子毅等的不耐烦了,抓着方丞寻头发的手又往后一带,道:“想好了吗?”
  方丞寻疼的脸都皱成了包子,他娘的,他都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这神经病扯掉了!
  方丞寻最终还是学会了认怂,“今天的事,我……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听到他的保证,程子毅这才满意的松了手。
  “记着,以后看到我记着绕道走,少出现在我面前!就算是出现在我面前,也记得谨言慎行,要是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我一个心情不好,突然发什么疯,不小心弄出了人命那就不好了,听懂了吗?”
第二百四十四章
修真(27)
  王大坤这会儿不敢再刺激他,把方丞寻护在了身后,看着程子毅点头说道:“听懂了。”
  程子毅又强调了一遍,“今天的事,你们也别耍花招,妄想着让师尊给你们讨公道,如果说你们敢向师尊透露出一个字,在师尊责罚之前,我会拉着你们下地狱的,包括容越那个废物。”
  等他离开后,王大坤才赶忙去查看方丞寻的脖子的伤。
  方丞寻揪着他的衣袖,不安问:“大坤叔,怎么办?我们真的一个字都不能说吗?”
  要是不说,那岂不是以后就任他欺负了。
  王大坤叹了口气,“说不说,等回来问问容越吧。”
  他一向有主意,该不该说,能不能说,他应该是知道的。
  ……
  “程子毅又动手了?”
  容越从外面回来后,就被王大坤拉进来房间里。他将程子毅刚刚发疯的行径添油加醋的和容越说了一遍。
  王大坤道:“嗯。你说这该怎么办?要是不和芜奚长老说,他一定会认为我们怕了他,到时候肯定会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可要是说了的话,我又怕他真的是在赶出宗门之前,对我们出手。”
  容越目光幽深莫测,他反问道:“你们觉得该不该说?”
  “我觉得该啊。”方丞寻拼命点头,他努力扬起了脖子,让容越更好的看清他脖子上的伤,“要是不说的话,他三天两头发疯,每次把我们掐成这样怎么办?”
  “前两天掐的是你,今天也不差点把我掐死,明天岂不是又会对大坤叔动手了,多可怕!”
  容越低眸想了想,说道:“那就说吧。”
  王大坤有些犹豫:“可是……”
  容越:“丞寻说的没错,我们一再的忍让只会让他越来越过分,和师尊说了,师尊会护着我们的。”
  方丞寻放心了,“大坤叔,你眉毛就别皱的这么紧了,在把他赶出宗门之前,我们别在他面前露面就行了。”
  哪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王大坤心里虽说是觉得不妥,但还是没说什么,他该相信芜奚长老会护着他们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说?”方丞寻问。
  他有些迫不及待,打铁要趁热,要说还是趁早说。
  “芜奚长老现在去了仙云殿,等她回来再说吧。”
  方丞寻点了点头。
  他仰着头问:“容哥哥,芜奚长老这几天老是带你出去,是去做什么?”
  “又有一个门派被灭门了,师尊带我查看一番。”
  方丞寻惊呼一声,“什么?又有门派被灭门了?凶手是什么人?依旧是魔修吗?”
  容越颔首,“听师尊的意思,凶手依旧是魔修。”
  “魔修!又是魔修!他们真是丧尽天良!可恶至极!”方丞寻怒骂道,“就这些魔头都该受千刀万剐之刑,死后也该下无间地狱,永生永世不能投胎转世!”
  容越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他敛眉,低声附和道:“是啊,像这些罪大恶极的人,死了是该下地狱。”
  要是凶手站在自己面前,方丞寻想,他一定要将那人剥皮抽筋!
  方丞寻几乎是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话说了一个遍。等他觉得骂累了,才消停了一会儿。
  “我们要不要去外面等芜奚长老回来?”
  “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她也该回了,要是想去的话那就去吧。”
  ……
  容越以身体劳累不舒服为由,没有跟着去。
  方丞寻和王大坤坐在花惜颜殿外,他再次仰着头让王大坤看:“我脖子上的伤还没有消下去吧。”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都问了多少遍了。
  王大坤嘴角抽搐着,回道:“放心吧,没有。”
  两人低声说着话,听到脚步声,他们两人同时看过去。
  看到来人,两人的脸色顿时一变,怎么会是程子毅!他怎么会过来!
  程子毅神情阴郁,他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心尖上,还是王大坤先回过神,他拉着方丞寻起身道:“你别多想,我们坐这没有别的意思。”
  方丞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我们坐在这看日落呢。”
  “你们还真是学不乖啊。”程子毅完全是忽视了他们的话,“既然你们一定要不给我留活路,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留个屁情。
  他脖子让的伤不是他掐出来的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忍。
  “你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王大坤有些防备的看着他,“我们真的只是……”
  “闭嘴!”
  程子毅眉头紧锁,他眸中有血色的光闪过,随即拔出佩剑朝方丞寻刺过去,王大坤扑向方丞寻避开了他的剑锋,两人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嗤笑一声,“真是跳梁小丑。”
  程子毅控制着剑转了一个方向,利剑再次朝他们袭过去,这一次不等他们闪躲,破空的剑突然转了一个方向,钉在了墙缝中。
  程子毅一惊,他眼中恢复了清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之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方丞寻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眼睛放着光的花惜颜和陶邑跑过去,期间还摔了一个狗啃泥,都挡不住他喜悦的模样。
  这下不用他们说了,是芜奚长老亲眼所见,亲眼看到了程子毅要杀他们!
  陶邑从空中飘然落下,他怎么就总是撞见这种事情呢?
  他两指稍微动了一下,钉在墙缝中的剑瞬间抽出,悬在了半空中,他指尖转了一个方向,剑刃便跟着他手里的方向而动。
  两指往前推了一下,利剑顿时朝程子毅所在的地方袭过去,程子毅后退了两步,利剑就钉在了程子毅刚刚站定的地方。
  他额头冒着冷汗,扑通一声又是跪在地上,“求师尊恕罪,求墨寒长老恕罪!”
  “恕罪……”陶邑一手托着下巴,玩味一笑,“方才看你好不威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怎么现在却说恕罪?”
  程子毅低着头,不敢吱声。
  花惜颜拇指和食指指腹摩擦了一下,黑眸紧紧盯着程子毅也不言语。
  她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个人。
  这容越,远远要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强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修真(28)
  “师妹?”
  花惜颜听到喊自己的声音,从怔愣中回过神,“何事?”
  “你不是一直在怪我们当初赶容越离开的时候,没有和你说,现在这位也是你徒弟,这人该怎么处置,看你的吧。”
  呵呵……
  花惜颜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还真是会丢难题啊,当初是他们把人赶出去的,现在她又把人带了回来。如果现在她要是说将程子毅逐出师门,那她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公。
  方丞寻看似没有任何反应,实际也是竖起了耳朵再听,心里默念着,把人赶出去,把人赶出去,一定要把这个神经病赶出去!
  花惜颜静默片刻,道:“既然是触犯了门规,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方丞寻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真是太好了!
  陶邑没有自己所认为的高兴,他心中甚至是有些不爽,当初他们把容越逐出去,她生这么大气,还又把人带了回来。现在程子毅呢,却没有任何留恋,说把他赶出去就赶出去了。
  容越,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有哪个地方好呢?
  要是按门规处置,那就是逐出师门……
  程子毅跪着往前挪了几步,他一手拽着花惜颜的裙摆,道:“师尊,师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犯错了,师尊……”
  花惜颜眸中没有半分动容。
  陶邑倚靠在墙上,微叹了口气,“机会已经给过你很多次了,可你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知故犯,你说你师尊还怎么再给你一次机会?”
  程子毅拼命摇着头,“师尊,看在我们师徒五年的情分上,您就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我发誓……我发誓不会再犯错。”
  他要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怎么就动手,一定没有人信吧。
  “这种誓言,听的多了,真的没用了。”陶邑道。
  只是发誓,誓言呢?
  程子毅心中有些怨怼,他在宗门这么多年,每次见到陶邑也是毕恭毕敬的行礼,怎么他就不能对自己多一点包容!
  他眸中的恨意自以为藏的很好,实际上陶邑看的一清二楚。
  陶邑扯了扯嘴角,假笑一声道:“好了,既然都说按门规处置了,你这就去浮生殿,将自己的名字从宗门弟子名册上划去离开这吧。”
  “师尊!”程子毅不甘心的喊着花惜颜,希望她能够心软。
  可花惜颜向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她将衣摆从他手中抽出来,低眸看着他,“出了仙云宗,就将自己是仙云宗弟子的这个身份忘记吧。”
  ……
  方丞寻像是捡了灵石一样,一蹦一跳的去了容越住的地方,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后面了。
  “容哥哥!你猜芜奚长老怎么处置的程子毅?”
  容越想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关禁闭?”
  方丞寻摇着头,“不不不,再猜。”
  “嗯?”他挑眉,“难不成是把人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