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干什么，坐下吧。”花惜颜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和我说说话。”
小芸凳子坐了一半，手放在大腿上，紧张的攥紧了罗裙，“公公说，奴婢听着。”
“今年多大了？”
“十五。”
“有没有兄弟姊妹？”
“有个弟弟。”
“听太后说你原来是在陈家伺候的？进相府久了？”
“半年。”
才半年，时间不算长，不会是单纯的对主子忠心，看来能让她听话的原因就是威胁了，也不知道是拿她的命作威胁，还是拿她家里人的命作威胁，或者是两者都有。
“跟着我委屈你了。”花惜颜这话说得贼真诚。
小芸心里自然也是这样觉得的，要是在宫外，她随便找个屠夫嫁了，都比嫁给一个阉人好！
“公公能看上奴婢，才是奴婢的福分。”
从花惜颜回来，一直到用晚膳，小芸都是不敢放松警惕，她试着将药下在汤里，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天色越来越暗，她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甚，她想逃走，甚至想一根绳子结束自己的命，可是为了爹娘，为了弟弟，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奴婢去换壶热茶来。”小芸道。
花惜颜：“不用去了，晚上就不要喝茶了。”
小芸：“那……那奴婢去给你买打盆水洗脚。”
他都留下了，李嬷嬷给她的那个药，她不下也没事的吧。
“去吧。”
能找的借口找了一个遍，茅厕她都跑了三趟了，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了，小芸才战战兢兢坐在了床边。
身后的人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她惊呼一声，被花惜颜堵上了嘴巴。
永忠身为暗卫，自幼习武，武功还是不错的，听到门外细微的动静，花惜颜眼里闪过冷光，他把床幔放下，欺身压在小芸身上，小芸浑身都僵硬了，眼中有着畏惧的光，泪不受控制的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我不动你，要想拥有完璧之身，就听我的。”花惜颜放下床幔，在她耳边低语，“关于房事，李嬷嬷该和你说过了，等会儿记得叫的像一些，就像刚刚那样，再把声音拉长一些，懂了吗？”
第三百五十章
陛下万安（6）
小芸这会儿怕极了，只要他不碰自己，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花惜颜用内力将床晃动了两下，继续和她咬着耳根，“声音压低，哭着求我放过你。”
花惜颜手松开她的嘴巴，小芸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到房门外。
“永公公，饶了奴婢吧。”
“奴婢不行了。”
“永公公……”
花惜颜没忘制作动作响声，带着小芸调换了一下位置，她又是一声惊呼，而后便又是求饶声。
不知过了多久，花惜颜听到门外脚步声，才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同样是衣衫凌乱的小芸道：“你不愿跟我，我知道。”
小芸顺头发的动作一僵。
“你为太后卖命我也知道，但是你要记着一点，现在你是我身边的人，你是生是死，也就在我一句话。”他手掐上小芸的脖颈，“你觉得我现在要是掐死你，太后能来得及救你吗？就算是你死了，你觉得太后会说什么？她怕是只会派第二个小芸过来，绝对不会舍了我。”
小芸现在处于崩溃的边缘，却不敢哭出声。
花惜颜叹了口气，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多好看的一个姑娘，还这么年轻，死了可真是可惜。告诉我，想不想活着？”
“想。”谁不想活着。
“既然想，那就听我的。”花惜颜道，“太后让你跟着我，不过是为了监视我，与其见不到我，回不了话，不如说一些我让你说的，皆大欢喜。”
小芸捂着脸哭，“太后会查的……”
要是知道她说的是假的，太后不会放过她的家人的。
“放心，让你说的自然是真的。”
花惜颜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塞进她嘴里，逼着她咽下去，“这是毒药，解药一个月一次，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抱你衣食无忧，还会想办法让你见你的家人。如若你要是背叛了我，很遗憾，你毒发身亡的那天，我也会让你家人下去陪你的。”
小芸红着眼睛点头，“我听你的。”
“傻姑娘，你也不用觉得我狠，我也是为了活下去，你要记住，我们这位太后，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她不会把我们这种人放在眼里的。对她来说，无论是三条命还是十条命，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小芸脑子里还没有梳理清楚。
花惜颜将床幔挂上，又道：“今晚我趴在桌子上睡。”
“奴婢睡……睡桌子吧。”她不敢留人在床上睡。
“你想陪着我睡？”
小芸一下子哑巴了，怯怯看着她。
花惜颜嗤笑，“明天记得给太后传话说，永公公不经意提起陛下想出宫去看看。”
……
“出宫？”太后听完李嬷嬷的话，皱着眉道。
“小芸说是昨晚永忠说的，陛下有出宫玩玩的念头。”
太后手指点着桌面，这事永忠都没提一句，是觉得没有必要提吗？
不管怎么说，这小芸还是有点用处的，她的家人也就有必要多留些时日了。
“两人成了？”
“听派过去的小太监说，两人是成了。”
太后嗤笑，“成了好啊。”
“太后，是不是该打消陛下想出宫的念头。”
“宫外的花花世界，谁不想去看两眼，既然她想出宫看看，总拦着也没用，晚会儿我修书一封，找个可靠的人给相府送过去，就说这陛下想出宫，让他们早作打算，好让她看看这上京的繁华。”
“是。”李嬷嬷是太后的心腹，也是宫里唯一一个知道燕清真实性别还有命活着的人。
她也知道太后干的那些事，知道太后的私生子养在陈府的事。
当年先皇还在，太后还只是皇后，他带着几位妃嫔微服私访下江南，太后以身体不适留在了宫中，太尉大人偷偷来了凤仪宫和她发生了关系，后来她有了身孕，就说是先皇的。
先皇心悸发作驾崩那日，她已有孕将近八个月了，她特地找了催产的药做出早产的症状，将孩子生了下来，她怕孩子留下来长得和先皇还有自己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最可怕的是万一像了太尉，那就完了。所以她也做了准备，将人从民间找的一个死婴和她的孩子调换了。
所有人都知道先皇驾崩，当时贵为皇后的她大受打击而早产，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如今好好的养在相府呢。
这一晃都三年了。
“说起来出宫，哀家倒是想修儿了。”太后说道。
她已经快忘记有多久没有见过修儿了。
还好，听老夫人说那孩子长得不像她，和太尉也是没什么地方相似的。
“要不，让老夫人再带着小皇子进宫？”
“冒的险太大了。”太后揉着太阳穴道。
只要再过几年朝堂上全部由陈家掌控，孩子能在龙椅上坐住了。她就可以说，修儿是先皇南下时留下的孩子，逼清儿从龙椅上下来，把修儿推上帝位。
到时候孩子小，不会处理政事，她就可以垂帘听政，这燕家的江山早晚会姓陈。
……
花惜颜又在燕清面前说了不少民间的趣事，惹得燕清兴趣更浓，终于是向太后提出来去宫外看看。
太后还是比较关心她为什么想出宫。
“怎么突然想出宫？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还是因为旁的？”
燕清知道不能把花惜颜供出来。
她道：“母后知道儿臣从小到大都没出过皇宫，一直好奇宫外是什么样的，儿臣小的时候母后不准朕出去，现在儿臣大了总可以去看看了吧。”
太后：“不是母后不让你出去，而是外面比较危险的母后怕你有什么闪失，你要是有什么事，该让百姓怎么办。”
燕清：“儿臣微服出巡，带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不惊动任何人总不会有事吧。”
这个十九岁的姑娘，和太后说话时的声音总是带着撒娇的意味，哪有半点身为帝王该有的气势。
“打定主意了？”
“儿臣真的想去看看，母后你就答应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太后纵容宠溺道，“既是想去，那就去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陛下万安（7）
燕清眸色似琉璃般煜煜生辉，“多谢母后。”
她以为自己还要多费口舌，没想到这么简单母后就应允了。
真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啊，太后心中怅然。如果清儿是个男儿身该多好，那她也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周章了。
可惜啊可惜，是她这个当母后的对不起她，要要是真有下辈子，希望她能投胎投个好人家。
太后点着她的额头，“都这么大了，是个帝王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修儿要是养在自己膝下，是不是也会依偎她身边撒娇，想到这，太后眼中的不忍化为了乌有，比着清儿，修儿不是更可怜，都三岁了还未唤过她一声母后。
“儿臣在母后身边永远是个孩童。”燕清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
……
“这就是上京的街市！”到了街市燕清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惊呼道，“真热闹。”
因为太后常年让她服用药物和束胸的原因，燕清胸前是一马平川，那被毁了的嗓子，声线也是沙哑的。
她摇着一把折扇，东瞅瞅西瞧瞧，风流倜傥的模样真惹来不少女子的窥视。
花惜颜与几位乔装过的侍卫落后她两步远，时时刻刻注意着方便的动静，今日的上京确实是热闹非凡，路边竟是连一个乞儿都没有。
“这是什么？”她刷的把执扇合上，手指指着串成串的糖葫芦，回头看向花惜颜，眼中满是好奇，等着他答疑解惑。
花惜颜上前两步，从钱袋里拿出两个铜板递给小贩，而后拿了一根递给她，“糖葫芦，公子可以尝尝。”
“这就是你……”话说到一半，她就闭了嘴，要是被这些侍卫听到永忠和她说过这些，传到了母后耳中，那就不好了。
她生硬转了话，把折扇别在腰上，“好吃吗？”
小贩打着包票，“公子放心吧，绝对好吃。这上京的人凡是吃过我糖葫芦的，都交口称赞。”
花惜颜眉头一挑，说起来她也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吃过这东西了，他又买了一串，捏着手里。
燕清一手拿着折扇背在身后，走了几步，她才咬了一个山楂，而后眉头紧皱着停下脚步。
“不好吃吗？”
说着花惜颜也咬下一个，酸的一排牙齿险些倒了，他脸皱成一团，“这也太……”
“好吃啊！”燕清打断她的话，一脸幸福道。
他怀疑这小贩的糖葫芦有的是酸的，有的是甜的，而自己运气不好，拿了一串超酸的。
燕清指着一个侍卫，说道：“你去把那糖葫芦全部买下来，带回宫……回府。”
侍卫：“是。”
花惜颜实在是咽不下去，她偷偷的把手里的糖葫芦丢在一边，落后一步，又从侍卫手里拿了一串卖相好的，再尝了一颗，还是酸的不能下咽。
好吧，看来不是糖葫芦的问题，是燕清能吃酸的。
他买了个油酥饼，还没下口，余光就看到燕清不知道什么来到他身边，一瞬不瞬盯着他手里的饼。
“公子要吃？”花惜颜让了一下。
“好吃吗？”燕清嘴上问着好吃吗，手里毫不客气的接过，咬了一口，对这个饼略有嫌弃，“不好吃。”
花惜颜：“……”
既然不好吃，干嘛还大口大口的吃？
剩了有两口，燕清把饼塞进她手里，然后咬了一口糖葫芦，鼓着腮帮子往一个摊位走去，头也不会冲他招手，“永忠，你过来看这个。”
花惜颜还当是什么好玩的，走进了才发现是做糖人的。
“这个能吃吗？”她好奇道。
花惜颜：“这是糖人，可以吃。”
“公子买一个吧。”老大爷笑呵呵道。
燕清好奇道：“你都能画什么？”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公子说得上来，老朽都能画出来。”他一辈子都是靠画糖人为生，自然不是说只能单单画一些花草。
“龙也可以？”燕清问道。
“这个……公子还是换一个吧，老朽还想多活几年，哪敢画龙啊。”
燕清有些泄气，花惜颜拿出一两银子，放在那这老人面前的摊位上，“劳烦你挪个位子，我来画。”
老大爷唯恐他反悔，赶紧收了银子，挪了位子，“这位公子请坐。”
“你会画糖人？”燕清有些不敢相信。
花惜颜但笑不语，她将竹签放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再用勺子舀了老人刚熬制好的蔗糖，画了一个轮廓。
燕清探着头看，这也不像龙啊，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又咬了一个糖葫芦嚼着，也不嫌酸。
她听到远处敲锣打鼓的声音，有些好奇的踮着脚去看，下一秒就听到花惜颜有些有些阴柔的嗓音道：“公子，好了。”
燕清扫了一眼，就这一眼，视线就舍不得移开了，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指着糖人，“这是我？”
明明她的脸没有这么圆，眼睛没有这么大，但是看到这个像福画娃娃一样的糖人，她就莫名的觉得这是自己，那种感觉说都说不出来。
老大爷也是盯着糖人不放，他今晚回去就要练练了，这个画起来不难，而且要比花鸟虫鱼吸引人多了。
“公子看出来了，说明我画的还不算太差。”
燕清拿着糖人瞧了又瞧，感叹：“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花惜颜谦虚道：“这不算什么，公子喜欢就好。”
燕清左手一个糖人，右手是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满脸笑意的往那敲锣打鼓的地方走去。
花惜颜紧跟其后。
围看的人还不算多，燕清又问：“这个是什么？”
花惜颜回话：“套圈，公子看到商贩手里的竹圈了吧，用它套这里面的东西，套中了什么那东西就是你的了。”
燕清没玩过这个，她看一旁的人怎么玩的，小声道：“我想试试。”
商贩耳朵也算尖，听到她的话，立马拿了十个圈过来，“两文钱一个圈，买十个圈再送一个，要是套中了中间的兔子，那这铜钱花的可就值了。”
那兔子瘦小瘦小的，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才出生的。燕清对那只兔子不感兴趣，她就是觉得好玩，想尝试尝试，“给本公子拿十个。”
第三百五十二章
陛下万安（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