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川:“???”
“谁叫你凶我的?”
许迟川:“?????”
“我走了你就不知道拦着我吗?”
许迟川明白了:哦,原来不是在骂我。
没见过瞿淮这幅样子,许迟川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情颇好开始逗他:“那你为什么要走呀?”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委屈的人都要没了:“我不去找你,你就不会来见我?”
许迟川还要套他话,瞿淮却突然挥动尖牙利爪发起攻击,恶狠狠的拧了一把身边人的胳膊,许迟川疼的快要飙泪:“老混蛋!你是不是找别人去了?我咬死你!”
“瞿淮,瞿淮!你给我清醒点!”许迟川赶紧控制住这喝了酒就要咬死人的野生动物,一定是自己上次大半夜乱跑的代价,叹了口气,认命的把这祖宗带回去。
瞿淮嘴里的老混蛋,正透过车窗看着路上贴得极近的两个人,呼吸声越来越重,眸底在酝酿一场极深的风暴,深不可见的黝黑是未知的深渊,想把那只和别人拉拉扯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狼崽抓回来,关起来,好好教训。
前排赵宁:“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透明的透明透明的,你们神仙打架不要折磨凡人折磨凡人。”
郁晟儒这两个礼拜过得十分不好,哪儿哪儿都不爽,整个人就是一堆行走的MAT炸弹,谁都不敢惹他,就连赵宁和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深怕点了这位祖宗的引线。手下汇报工作,能用两个字绝不用三个字;能一分钟说完绝不在他面前待两分钟。赵宁狄五葛天等一干心腹全部对下传达一个宗旨:这段时间,谁都不要惹晟爷。
也不是指着枪说老子要崩了你,或是动不动就搞点什么血腥的惩罚。就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你看,或者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大概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怒无常,比如在月度例会上摔筷而去,留下几十个堂口的大堂主战战兢兢的动筷子,只有赵宁知道,是因为桌子上出现了某个人爱吃的麻婆豆腐和辣子鸡丁;再比如,陵市的老大想来分一杯军火的羹,悄悄给郁晟儒安排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放在房间,没想到这位大爷进去看见以后,开枪把人撵了出去,吓得沈七以为这笔生意黄了,赶紧赔罪。郁晟儒只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留下人在那儿胆战心惊地琢磨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郁晟儒这口火憋的太久,烧的整个人从心缝到骨头里都是痛。我不去找你你就不会来见我吗?我让你走你就真的走了吗?你就不会回来说几句好话,这事儿不就算了吗!我还会不疼你吗!
满腹郁结拧得人酸疼,郁晟儒深深吐出一口气,瞿淮才不会来找他,这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一副清冷随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骨头比谁都硬。你不来服软,难道要我去找你吗!
可惜想人想得实在受不了的晟爷,顺着赵宁铺好的:“不知道瞿少爷的伤好没好”的台阶下了,先低了头。
然后……自家小狼崽和一群人说说笑笑进了火锅店,郁晟儒牙根都是酸的:老子惦记你惦记的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憋的人都是青光绿眼的,你还能若无其事的来吃火锅?从来没等过人的晟爷,在车里百无聊赖的坐了快一个小时,就换来了瞿淮和上次那个不知好歹要跳楼的,一路摸摸索索。看得郁晟儒想冲上去当街强抢民男。
“赵宁,”郁晟儒骨头都要咬碎:“你要是再让我来看到的是这个,我就先掐死你。”
不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了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吗:“是,大哥。”
“池骁从C国回来了,明天见他定新的走私线。”郁晟儒没忘了正事:“池炀也活的够久了。”
兑诺
“池炀做错了事,合该受点教训,更何况您亲自开口,是给池家颜面。”池骁放下酒杯,微笑望着男人:“现在人在国外,三天以后,人交给晟爷,生死都是您说了算,池家不会有任何异议。”
“承你的情,今后合作愉快。”男人稳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深邃锐利的侧脸丝毫不见被应承的喜悦,于他而言,这是完全笃定的答案。
三天后。
池炀醒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麻醉剂的后劲还没过去,明晃晃的灯光映照在脸上,浑身带着酒气的绵软身体被人随手重重摔在粗粝冰凉的水泥地上,池炀痛的呲牙咧嘴,破口大骂:“操你奶奶的,谁把老子往地上摔!”
啪!
赵宁一个耳光甩过去,声音清脆利落。
“你,你他妈敢打我!”池炀一手捂着脸,一手扬起试图还回这一巴掌。手却被这个黑衣黑裤的轻轻抓住,咔嚓一声,他右手折了,狰狞的惨叫响彻整间地下室。逐渐清醒回魂的感官慢慢注入脑海,仿佛是最后一杯红酒下肚后意识逐渐溃散,晕迷前池骁那个小杂种的脸赫然出现,伴随着他恶毒又阴险的声调闯入脑海:“老爷子临死前要我跪在他床头发誓,这辈子不杀手足兄弟,所以你这个废物能在A国平安的待三年。但是这次,是郁晟儒要你死,我只是送你一程,到了地底下可别去给老头告状,说是亲弟弟弄死的你。”
“怎么,想起了怎么来的?”郁晟儒慢条斯理卷起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晟……晟爷,”池炀哆哆嗦嗦的往后退:“我,我没开罪过您啊。”
“不是得罪我,是你太不懂人事,所以专程让你弟弟送你过来,教你一个道理。”
“什……什么?”
崭新铮亮的枪口对准他的腿,保险栓被郁晟儒一早拉开:“欠债得还钱,杀人要偿命。”
嘭!嘭!池骁的膝盖骨被打的粉碎,人昏死过去。
“叫医生来处理一下,人别死了。”郁晟儒收了枪,走出地下室。
“大哥,那,池炀抓到了,瞿少爷那儿……”赵宁颇为小心的开口,觑着男人的脸色。
郁晟儒冷哼一声:“当然是打电话告诉他,说人抓到了,让他过来。我是要计较那点小事的?”
赵宁内心:是是是您不计较,不知道是谁那天晚上回来往射击场待到半夜。
赵宁表面:“好的大哥,我现在去打电话。”
咨询室外,瞿淮坐在赵医生的办公室里看书,等着许迟川做完治疗出来。玻璃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把瞿淮从书里拉回来,来电显示是赵宁。
瞿淮犹豫一下,进了厕所接通电话:“喂,赵宁哥,有什么事吗?”
“什么?真的吗?”瞿淮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颤抖:“真的抓到了?”
“对,人在窥春,你在哪儿,我现在派车去接你?”
镜子里的男孩脸色发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铺天盖地涌入的情绪覆灭了他,怎么,就这么容易就抓住了?就可以替父母报仇了?明明和他刚吵完架,怎么就……还记住要帮他?
瞿淮狠狠咬了一口嘴唇让自己冷静,感激解脱愤怒喜悦……太多的情感让他无所适从,他需要平复心情让理智重新占据高位。以他现在的情况,见到池炀恐怕会直接拿刀杀人。
“谢谢你赵宁哥,我,我现在在医院,晚上我再过去。”
“怎么在医院,生病了?”祖宗,你病了我家大爷又要抽风了。
“没有,不是。”他不适应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解释给别人听,只说了自己现在有事:“陪一个朋友来看病,晚上吧,7点左右的样子,学校见。”
赵宁听着挂断的忙音,人傻了。一个朋友,他一激灵,不会又是上次那个吧!
郁晟儒在包厢整暇以待,看着赵宁进来:“去接人了吗?什么时候来?”
“那什么,大哥,”赵宁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瞿淮说他晚上再过来。现在人在医院。”
“嗯?生病了?”郁晟儒挺身而起。
“不,不是他病了,是他陪一个朋友去看病。”
“陪谁?”
“不知道,他没说。”
“不会又是要自杀那小子吧!”呲啦,晟爷的百年老醋坛子又碎了。
“老子在这给他抓凶手,他陪那个小白脸去看病!”一头暴躁的雄狮感到领土被威胁侵犯,赵宁看着自己大哥气到铁青的脸,颤颤巍巍想上去给狮子顺毛:“大哥,瞿淮他不知道,而且说不定是真病的很严重。”
“严重个屁!老子当年在东南亚雨林被十几个人追杀,浑身中了三枪,开六道刀口,一样屁事没有!”
我还是闭嘴吧。赵宁缩到角落里站着。
“行,他不着急是吧,今天晚上接了人放在窥春二楼,等半个小时!”
“……是。”赵宁应声而退,吃醋的男人太可怕!
人在高铁上
打开电脑刷刷码字
啊啊啊啊存货告急??
暗算
瞿淮已经很久没有回忆父母过世以前的日子。
很多人说他性子冷淡冰凉不好相处,每次听见这样的话瞿淮都在想,仿佛我从前不是这样的。父母未去世前,他会因为不想吃苦瓜不想喝牛奶和母亲撒娇赖掉,会为一场球赛的输赢和父亲争的面红耳赤。输了被父亲取笑还偷偷藏起他的烟和他最爱喝的茶以此泄愤。
可是后来,那束野花的清香和那样鲜活的瞿淮,永远被定格留在了那一地血红里。
父母的音容笑貌和车毁人亡的大火烧得他在梦里翻转煎熬,日复一日痛恨自己无能为力。全然忘记母亲在烈火与残骸中用最后的力气握住他的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挂念,好好活着。
妈妈,池炀抓住了,我可以为您和爸爸报仇了,虽然这是我用一场交易换来的,但我想今后可以听您的话,不再挂念,好好活着。
保镖将瞿淮带去窥春的二楼,那是类似酒吧蹦迪的地方。赵宁下来迎他,说晟爷还有事,让他坐着稍等。瞿淮头一次进这样的场所,满心不适,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等着。
吧台内,葛天看着角落的男孩和赵宁咬耳朵:“这就是大哥的小情儿?看着冷冷淡淡的,一点都不够味。”
“啧,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大哥的身边人都敢插一嘴嚼舌根。”赵宁踹了他一脚:“好好看着人,半个小时以后领到地下室来。”
“知道了,我找个小弟看着他。”
尽管瞿淮十分不想引人关注,但是他一身大学生的打扮还是招惹了不少人注目,这么清冷干净的气质,总有人想趁机上前尝尝鲜。当瞿淮拒绝掉第五个人的邀约后,终于忍无可忍,起身换了一个更远的位置。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像是被一群死苍蝇给盯住了。
葛天招呼完刚来的几个小公子,回来发现瞿淮换了个位置,心头了然,这小孩还挺有个性,叫来一个小弟:“去,调杯日出,给角落那个小帅哥送过去。”
“好的天哥。”
等吧台的调酒师调好酒,送酒小弟端起鸡尾酒准备送过去,不小心撞到一个客人,幸好酒没洒,他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您了。”
“没关系。”那人很好脾气很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这么紧张,一点小事。”躬身等客人走远后才继续往前,丝毫没见男人往酒里撒了点东西。
厕所角落里,刚刚撞到服务生的男人迅速换了衣服外套,将手冲洗干净;拿出手机发短信,然后删除记录。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老K拿出手机,点开刚收到的短信,露出满意的笑容:K哥,得手了。
瞿淮看着面前这杯从没喝过的漂亮橙色液体,不敢尝的太多。日出是橙汁和龙舌兰酒调出来的,喝起来没有什么酒味,但上次聚餐后第二天,许迟川露出被他揪红的胳膊,眼神幽怨的望着自己。和酒沾边的东西,自己还是不要喝的太多。只抿了一口就没再碰。
瞿淮皱眉要甩开他,却被这人死死拉住,像只狗皮膏药:“来这地方,还装什么清高,跟我走,今晚保证不会亏待你。”说着还不手还老实要摸瞿淮的脸。瞿淮气极,猛踹他一脚,那人吃痛怒了:“你他妈还敢打老子!”瞿淮被向后一撞,肩膀磕住了墙。
瞿淮感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逝,平常不该如此轻易被制服的。眼瞧男人那张恶心的脸就要贴上来,瞿淮急中生智,用尽力气掏出自己的小钢刀来,狠狠扎进他的肩膀,叫声传遍整个走廊。
赵宁上来没见到瞿淮影子,去吧台找葛天:“人呢?”
“刚才不是还在哪儿吗?我还给他上了杯饮料。”葛天一指,却只见杯子不见人影:“那就是去厕所了。”
“快去找啊。”赵宁生出不好的预感:“我他妈让你看着人,你他娘的把人给我看丢了!”
“去厕所我还跟着他干嘛?”
“他妈的,谁上厕所上这么久!”
赵宁急冲冲跑去,看见厕所门口的场景吓的几乎魂飞魄散:瞿淮拿刀死死抵住一个男人,面色赤潮倒在地上。多半是被下了药。赶紧过去一脚把人踢开,扶起瞿淮:“瞿淮!你没事吧!你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