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yql57wo63dc7c4 > 第93章
  沈清淮此时耳边嗡嗡作响,他胸口大幅起伏,双腿不自觉带着他走回了屋子里,看着满地的碎镜,似是想起一些往事,心口一阵阵如刀绞。
  “我不是兔子.......”
  “哪怕重活一世,我还是我......”
  “......”
  沈清淮喃喃自语着,面对着碎镜站了许久后,垂着的眼眸突然一睁。
  他忽然想通了。
  既然还是改变不了和江珩反目的结局,那他喜不喜欢自己也不重要。
  只要自己能毁了灵官度,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其他的一切......都已经尽力了。
  下一瞬,沈清淮周身爆发出幽蓝色的炁,闪电般穿透一道道木墙,找到迷路困在二楼的荼秀。
  “成忠......成忠你在哪儿......”
  荼秀正在一间间屋子来回寻找郎成忠的气息,突然一道蓝色的炁闪过,它身形一颤,下一秒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它面前。
  皮影僵硬在原地,沈清淮一双漆黑的眼眸里照映出皮影冷硬淡漠的五官。
第九十二章
  江珩不顾一切地跑下楼梯,
毫无目的地前进,在皮影遍布的走廊里横冲直撞,他对于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任何想法,
唯一知道的就是不回头。
  等他回过神时,
自己正靠在墙壁上拼命喘气,长时间奔跑让他有些体力不支,糟乱的心绪让他全然不记得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沈清淮蓄满了泪水的眼眶还历历在目,
江珩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把这糟糕的记忆清出脑海,
但无济于事,
心口处的抽痛让他快要无法呼吸。
  “呼——”
  江珩咬牙缓缓做着深呼吸,
靠着墙面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
用红梅树作笼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
  幽暗的走廊里,墙角多了一个树包,
皮影们被吸引过来,
好奇地用丝线在笼外不断试探,
发出持续不断的兹兹摩擦声,里面的人一拳狠狠砸在笼上砸出一个手印,
皮影们吓得四散。
  走廊又恢复了静谧。
  树包就这么静静坐在墙角,
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同样的走廊,
不知路过多少只游荡的皮影,
久到皮影们已经适应了这个莫名多出来的东西,有些甚至在上面拼起了自己破碎的同伴,
树包里依然没什么动静。
  皮影将同伴拼完后,
用丝线操控它站起来,
同伴颤颤巍巍起身,还没站稳,
底下的树包忽然爆发出一阵炁力,皮影都被炸飞,江珩终于从树包里站了起来。
  他双眼红红的,似乎刚哭过,现在情绪恢复了一点,便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找陈武他们吧,那只厉鬼逃跑后很有可能去找他们几个。”
  一般厉鬼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领地,这宅子里活人总共就这么几个,惹不起沈清淮就只能先找其他人。
  江珩驱动追踪符寻找那四个人的位置,不经意叹了口气。
  带有熟悉气息的符帮他指示出了位置,江珩看得出神,回神后一把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扶着墙寻去。
  另一边,秦礼四个人八只脚,背贴着背围成一圈,小心地从煮茶室慢慢挪了出来。
  四个人已经非常熟练地控制脚步的长短和力度,像个稳健旋转的陀螺,转着转着回到厅堂,警惕地看着四周。
  秦礼脸上有被丝线割伤的痕迹,一张脸煞白,心有余悸地打着暗号:“噗呲噗呲,走了吗走了吗?”
  陈武咽了咽口水,回道:“我没看见,应该走了......”
  白栩不敢大意,来回打量周围:“小心些,那只厉鬼很难缠,宅子里的皮影都是它的眼线。”
  “到底是谁说先找林末的,用脑子想想也知道一个普通人怎么弄得出鬼宅啊,肯定是他借着鬼宅为自己搞事嘛!”秦礼骂骂咧咧一句,其余三个人沉默了一瞬,异口同声道:“你。”
  “......好吧。”秦礼挠了挠头。
  “咱们绕回这里不止三次了吧,但我怎么觉得这里每回长得都不一样。”陈武道。
  司铃道:“不然我们点灯看看?”
  “行。”
  随着司铃的火术施展,厅堂四角挂着的红灯笼被点亮,整个屋内变得亮堂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烛香。
  四人环顾一周,发现他们身处的并不是古宅,而是又回到了被火烧毁的祠堂,但又不完全像祠堂。
  整个布局和祠堂一模一样,包括墙面和地面的火烧痕迹,还有散落在中央的一些牌位残骸,但原本的门窗却消失不见,全都变成密不透风的墙。
  并且不仅仅多了四盏红灯笼,交错的房梁上还垂挂下几层朦胧的帷幔,在红光的投射下像极了悬挂着的人皮。
  “哪里来的布啊?不对,这好像是真的皮......”秦礼好奇地摸了把手边的帷幔,那薄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脑海里顿时浮现皮影制作室的场景。
  “啊啊啊啊......你往那边去一点,我不想碰到这些......”陈武对白栩哀嚎道,一面用力往后退,小心擦过面前的帷幔。
  “我感觉应该不是人皮,没有人的皮有这么长这么大。”司铃道。
  “房梁离地面有十几米,你觉得牛的皮就有这么长了?”秦礼道。
  “说不准是拼接呢。”
  “又或者是那只鬼故意放大造成的幻觉。”
  司铃分析着,但越分析觉得后背越冷,默默打了个寒颤。
  垂挂下的帷幔又多又密,四个人挪动的时候,轻飘飘的帷幔被风吹动,不可避免地擦过侧脸和手臂,粗糙冰冷的表面滑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砰。”
  “谁?!”
  陈武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些帷幔上,脚下不小心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垂眼一眼,发现是一只箱子。
  “我们走到角落的承重柱这边了,我不小心踢到一只箱子。”陈武向其他人解释道:“怎么样,要打开看看吗?你们说林老板会不会躲在里面?”
  “哈?箱子有多大?”司铃问道。
  四个人还是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
  陈武道:“不小,藏一个人应该没问题。”
  秦礼冷哼一声:“要是林末真在里面,那就先给它来上几刀。”
  “打开看看吧,万一呢。”司铃偏过脑袋,用余光看箱子的情况。
  陈武点点头,仔细看了眼箱子没有上锁,于是用手里的天蓬尺卡住箱子的缝隙,用力往上一顶,将盖子顶了开。
  “哇啊!!!——”
  在盖子打开的一瞬,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皮影冲了出来,陈武当即吓得翻了白眼,但手却是下意识用天蓬尺狠狠抽了皮影的脑袋。
  四人被惊得连连后退,顾不得周围的人皮帷幔,蒙着头往反方向跑。
  陈武脚软到动不了,秦礼和司铃一人一只手架着他,身后那只皮影被打断了半个脑袋,很快用丝线把自己缝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帷幔移动。
  “追!追上来了!”
  “放火快放火!!!”
  司铃腾出一只手召出巨大的火蛇对准来回闪现的皮影,火蛇张嘴冲破帷幔烧出一个个大洞,然而火势却没有蔓延开,皮影像动物园老虎跳火圈一般窜过大洞,直奔四人。
  “我打!”
  陈武用尽全力挥舞法尺,但皮影速度太快,法尺砸了个空,反倒把自己腿给打肿了。
  秦礼一锤子将皮影砸住,喊司铃快动手。
  透红的火焰将皮影瞬间圈禁,司铃调动浑身的炁加重火焰,一点一点将皮影焚烧。
  “怎么回事,这一只和之前那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皮影开始剧烈挣扎,力道大得秦礼一个人有些按不住,他回头喊道:“老白!来帮忙啊!”
  白栩一直与他们背靠着背,此时秦礼和司铃都转过身蹲在地上对付皮影,但白栩仍然以一种诡异的柔软度,紧紧贴着秦礼,秦礼呼吸忽然一滞。
  “噫——噫——”
  只见“白栩”忽然开始吊起了嗓子,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过来,薄如纸片的脖子拧在一起,声音被挤得变调。
  与此同时,“他”转过来的脸只有左半边,嘴角上扬到了耳根,眼珠子不停左右转动。
  秦礼慌乱之下松了手,皮影窜逃而去,司铃用火蛇将“白栩”逼退。
  “卧槽!它什么时候混进来的!老白呢!”
  秦礼想到自己和这么个玩意儿贴着背走了一路,顿时吓得一蹦三尺高。
  司铃立马把两个人拉起来:“别慌!快背靠背!现在有两只了!”
  三个人被迫重新围成防御姿势,试图退回走廊。
  “往哪边走啊?!”陈武道。
  “这边这边,我记得,跟着我!”司铃道。
  两个人跟着司铃费力穿过帷幔,期间有短暂的分离,但很快又重新靠紧。
  三个人退回到幽暗的走廊中,然而秦礼忽然浑身一颤,用金刚锤护在身前:“你?!老白!是你吗?”
  在他的视野里,白栩一个人在走廊对面茫然四顾,听到秦礼的声音看过来,两眼顿时放大:“身后!小心!”
  秦礼毛骨悚然,飞快转身,只见刚刚还正常的司铃开始发出“噫噫”的叫声,抬起爪子抓向自己。
  “快跑!”
  白栩在后面喊着,秦礼拉着陈武飞快跑向白栩,“司铃”咧着嘴笑咯咯紧随,陈武一尺子把它拍了回去。
  “呼——呼——”
  秦礼扛着陈武好不容易跑到白栩面前,大喘着气道:“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丫的皮影变成你的样子贴了老子一路,太渗人了!喂,你倒是帮忙啊,杵着傻笑什么?”
  秦礼一瞬间好似被雷劈中,瞳孔剧烈地震,扛起陈武就往回跑,几乎是同时,刚刚还在原地的“白栩”撕下了伪装,挥舞着手里的纸刀追砍二人。
  “啊啊啊啊啊!——”
  秦礼大吼一声,金刚锤毫不留情砸在赶来的“司铃”皮影上,趁着两只皮影交错之际,他赶紧又跑回了祠堂。
  但祸不单行,他扛着的陈武突然扭过头冲着他咿咿呀呀地笑,秦礼当即手一甩将它扔了出去,随后一个人捂着脑袋在帷幔里疯狂旋转逃窜。
  “秦礼!这边!快过来!”
  司铃的身影在某个帷幔后出现,她看到了旋转舞蹈的秦礼,挥着手里的火鞭提示他。
  秦礼此时已经濒临崩溃,看到司铃的刹那,他狂叫着冲向她:“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司铃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真的,她干脆抽了他一鞭子,可怜地看着他:“痛吗?”
  秦礼捂着手臂,狠狠点头:“痛啊!”
  司铃道:“现在知道了吗?”
  秦礼点点头,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三只皮影全都围了过来绕着二人旋转,秦礼和司铃抹泪起身,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已经没有后路可以退了。
  “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吗......”
  “也许吧,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秦礼想了想,呜咽道:“我没什么遗言,就是希望我的阿兰能好好的。”
  司铃也有些哽咽:“行动失败,我也能跟母亲一起走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
  秦礼抱头痛哭,司铃也放下了火鞭。
  那三只皮影像是看懂二人的穷途末路,数不清的丝线飞出,就要钻进二人的体内。
  忽然间数道破风声响起,三只皮影被突然刺出的红梅树枝捅了个对穿,被树枝一挑一甩一拉,在空中直接打成死结。
  江珩一手提着一人来到二人面前,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二人道:“小声点,别把更多皮影引来。”
  恍若一场惊世大梦,秦礼和司铃没了声,愣愣看着他好久。
  江珩把陈武和白栩放在他们面前,很快两人就清醒过来,惊讶又茫然地往四下一望。
  “怎么回事......我得救了?江哥!”陈武回头见江珩站在自己背后,喜得一下子跳起来扑了上去。
  白栩明白自己得救,在松了口气之后,心里憋着火让他顿时涨红了脸,对秦礼骂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背靠背就安全,你到底懂不懂术法?!被皮影分散后是一点没发现、一声不吭!老子眼睁睁看着你们几个被带到这鬼地方,要不是被皮影拦着真想冲上去给你一拳!脑子都被蛋白.粉糊死!”
  秦礼劫后余生正高兴,被白栩这么一骂,肾上腺素狂飙,双眼一瞪反骂了回去:“还有脸说老子!你不同意背靠背那你配合什么?!你都说你自己被皮影拦住,那我们怎么知道你喊什么!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能心电感应啊?笑死,我和阿兰相处这么多年都没这个本事,就凭你?”
  白栩白眼要翻过天去,冷笑道:“呵呵,就这么点破事用得着心电感应,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司铃狠狠皱眉:“喂,你骂谁呢?”
  秦礼学着他的模样冷笑:“呵呵,我看这小子是趁大哥不在把自己当领头羊了,凭什么其他人就得猜你的想法,你有这个分辨的本事怎么还是着了道,还得江珩救你?”
  白栩咬牙切齿:“沈清淮?你还敢提他?所有人里面就他最不正常!”
  司铃按住秦礼拿金刚锤的手,冷声道:“姓白的,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呵。”白栩冷笑一声,一边用眼神扫他们,一边嫌弃地摇头:“事到如今,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座古宅里我们真正要面对的究竟是谁吧。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林末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一众玄学界的人困在鬼宅,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引导、利用,这一点我们在受到袭击后很快就明白了,而沈清淮到古宅比我们早那么多,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但在我们提出找林末的目标时他并没有反对,你们说他为什么这么做?”
  秦礼道:“防备我们呗,这不是很正常!他来这里是找灵官度,我们来也是,他又不能保证我们一定不会背刺他,就你包里的那些小臂长的针,我看着都瘆得慌!”
  白栩眼睛一瞪:“我说了我没想用!司铃也是!我们才不会傻到为了个所谓的圣物拿自己的命和其他人的命作赌!你可别忘了沈清淮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行踪,他根本不怕我们会偷袭,但他依然把我们撇开利用我们吸引来那只厉鬼,他就是要我们死!是他背刺了我们!”
  “你放屁!!!”
  秦礼气急败坏,抄起金刚锤就对准白栩的脑袋,落到一半停住,回头看向司铃:“你怎么不拦着我?”
  司铃看着他,默默低下头:“白栩说的不无道理,而且你没发现吗,沈清淮没有和江珩一起出现。”
  秦礼沉默了,他看向江珩,这才注意到对方脸色比之前差了不少,整个人冷凄凄的,眉宇从一开始就没有松过。
  “大哥他......连你也扔下了?”秦礼斟酌了下措辞,但显然没什么用,江珩的脸色变得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