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前妻难撩 > 第69章
  秦陌将她成拳的手掌一握,往上一提,便按在了她头顶的门板上,语气意味不明道:“赵桓晋是晋哥哥,盛长昭是朝朝,而我,是世子爷?”
  这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他这动作侵略性十足,兰殊猛地挣了挣,没能挣开,美眸圆瞪了会,在他适可而止的笔挺站姿中,趋渐平静下来。
  估计和上回喝醉抱她一样,一时糊涂了。
  兰殊眉宇微蹙,不由抬起双眸,试图同醉鬼说理道:“不喊世子爷,那喊什么?”
  秦陌望着她在黑夜中如画的眉眼,不知想起了什么,认真回答道:“喊我名字。”
  兰殊眉宇蹙得更深,刚想说这不合适。
  “喊我,秦子彦。”秦陌道。
  昏暗中,只见兰殊的睫羽颤了一下。
  可任他后来如何重复开口,甚至带出了一点讨好的要求,她却咬紧了齿缝,不肯出声。
  秦陌凝着她倔强的眼睛出神,几不可闻呢喃了句,“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像她。”
  永远不会像梦里的她那样一见他就笑,不会吃醋,不会撒娇,也不会黏着他。
  连喊一句他的名字,都是满眼的心不甘,情不愿。
  兰殊没太听清,低声询问:“你说什么?”
  秦陌轻嗤了下,摇了摇头,反问道:“你不问问我去哪了?”
  兰殊下意识道:“不是和卢四哥哥在一起吗?”
  秦陌一顿,蓦然回想到卢尧辰站在门前等他的模样。
  他此前还疑惑四哥怎么会特意在门口等他。
  原来是她喊来讨他开心的。
  好极,妙极。
  秦陌忍不住咬了下牙,松开了她的双手。
  兰殊在心底悄无声息舒了口气,正想着把卢尧辰喊过来宽慰他,果然是明智之举。
  秦陌站在她身前没有挪步,转而,钳起了她的下颌。
  他一开始的力道有些重,透着些莫名的怒火与置气,兰殊嗅着他身上重重的酒味,一时间不敢说话,眼睫轻颤了不过两下,便勾得他生出了不忍。
  秦陌再度松了手,双手撑在了她两耳边,自嘲地笑了声。
  笑完之后,也不知就这个姿势,僵持了多久,他低头朝她道:“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我还没有想好送什么生辰礼给你。”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紧贴着她的额间,兰殊随便抬个头,便能触及他凉薄的双唇。
  少女不敢轻举妄动,默然了片刻,只听他问道:“还是想要和离书?”
  明明是他自己问的,话音甫落,秦陌的心脏骤然跌了下,撑在门前的手,不由微蜷起来。
  兰殊顿了顿,抬头看向了他的眉眼一处,神色忽而变得认真,认真同他致歉起来。
  “那天是我思虑不周,说话一时冲动了。”
  秦陌望着她诚恳的样子,眼底闪过了一丝惊异,心口亦不可避免泛出了一缕喜色,以为她打算收回她那天的话,收回离开他的念头。
  兰殊紧接道:“和离,总归是在成全我的体面。如果你真的觉得失了颜面,其实休妻,我也行。”
  她的语气如此平声静气,却如一柄利刃,狠狠扎在了秦陌的心头中心处。
  少年微睁大了双眸,抵在门上的手用力地往内一缩,指甲在门板上划出了细微的声响。
  秦陌的神色晦暗,难以置信道:“你知道休妻对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兰殊仰头望着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嗯,可能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吧。但嫁人,其实也就那样。”
  “我这些年托你的福,攒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出去做做小本生意,一个人过到老,也不是不可以。”
  秦陌的胸口闷得更厉害了,甚至,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片安静过后,秦陌弯下腰,额尖抵在了她肩头上方的门板上,靠在她耳边,嗓音发沉,“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老欺负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所以你生气了?”
  兰殊蹙起眉梢,好似完全回忆不起来,“有吗?”
  秦陌的喉结微动,哑了声,“有。”
  他又张了张嘴,刚想说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兰殊沉默了会,却笑着打断了他,甚至,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谓道:“有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世子爷后来对我的好,我都是记在心里的。你对我,对我家人的恩情,兰殊永不忘怀。”
  秦陌噎了下,彻底失了声。
  话说到这种地步,连一点恨意都没有。
  便是他想自欺欺人是因为他以前的荒唐,才使她一直闷了气,此刻,也没了一点情理。
  秦陌怆然地笑了。
  恩情。
  在她心里,原来他只是个恩人吗。
65
?

65

  ◎真是一场美梦。◎
  “我不会休你的。”
  兰殊犹记得少年退身离去的身形摇晃了下,
静滞在门槛前,背对她半晌,只留下这么一句淡淡的话。
  兰殊靠着门板默然了片刻,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
润了润干涩的嗓间。
  一阵急而轻的脚步声靠近,
兰殊抬起双眸,
只见元吉捧着醒酒汤走了过来,恭敬地往屋内一探,不见秦陌的身影。
  兰殊微扬下巴,好心提示他出门左转,送去书房。
  元吉目露惊色,难以置信道:“这么晚了,爷还要办公?”
  对此,兰殊望了眼房梁,
干咳了咳,
安抚道:“国之栋梁是这样的。”
  元吉默然片刻,躬身离去,走了两步,没忍住又退了回来,
继续躬着身子,拘谨地看了兰殊一眼,见她面色尚且平和,
鼓起勇气,嗡嗡狐疑了声:“夫人莫不是气爷喝过了头,又罚他睡书房了?”
  大抵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猜测,
兰殊美眸圆瞪,
下意识道了句“岂敢”。
  元吉见她不承认,
头埋得低低,说辩倒是有理有据,“自成婚那夜,您俩便将书房主卧轮换睡了遍,现儿一分居,世子爷便往书房里蹲,明明府里还有那么多舒服的院子......”
  很难不叫他们认为是耿耿于怀,重翻旧账。
  兰殊佩服他的联想能力,不得不承认,近年她在府上的地位水涨船高,元吉这张天马行空的嘴占了大半功劳。
  说的跟真的似的,她都险些信了。
  上一世,兰殊倒也是一个翻旧账的好手,也曾一言不合就推他出门,甚至寒天大雪里将他拒过门外。
  偏生秦陌是个不怕冷的,每回都由着她闹,次次在门口守到她开门。
  可这一世,她哪会再同他去翻旧账?
  至于他为何只睡书房,可能是真的忙吧。
  兰殊打发道:“赶紧送汤过去吧。”
  元吉却眉开眼笑起来,继续他的想入非非,“小人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爷的!若是爷待会想回来,夫人就别计较了?”
  真是个忠仆,从始至终为他家世子爷操心。
  兰殊只好干干笑了笑,心里却十分清楚,秦陌今晚不会回来了。
  兰殊原以为经过昨晚的交心,秦陌的热心肠遭了她一盆冷水泼面,单纯是气不过,也会把今日她的生辰忽略过去。
  可今儿个一大清晨,邹伯特意套好了六驾的车辇,慢催紧赶着,送她前往骊山。
  道是世子爷出门前嘱咐的。
  上一回,章肃长公主念叨起骊山的美景与温泉,兰殊在一旁聆听,随口奉承了句自己从未去过,心神向往。
  秦陌无意中听到,牢牢记在了心上。
  兰殊迈入山顶的雕梁大门,本还以为会看见一张熟悉倨傲的冷脸。
  意料之外的是,她只看到了她的家人。
  姐姐弟弟乳母,秦陌向李乾索来了华清宫的钥匙,安排她的家人一同前去游玩,并没有将自己掺在他们当中。
  兰殊心里在乎的人,来来回回那几个,秦陌掰着手指头,便能数过来。
  当他下值赶上山顶,在门口拉紧缰绳,翻身下马,夕阳垂落,柔和金光照在了华清宫的瑶露池上,满池微澜闪烁。
  秦陌转过长廊,远远通过半开的窗户,看见他们正围绕在桌前,哄她吃刚出炉的寿面。
  少年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她唇角的笑意上,这一回,他原地停下了脚步。
  元吉见他迟迟不动,躬身在旁边问道:“世子爷不进门吗?”
  秦陌沉吟了会,默然转身离开。
  兰殊彷佛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端着寿面,回头朝屋外看去,只看到长廊转角处,零星半点的一个残影,无意中回头这厢看了眼,好像是元吉。
  兰殊眉头微蹙,转眼,崔弘拉住了她的衣袖,一家子欢声笑语,再度将她的注意力转移了去。
  “二姐姐,看我看我,我要给你表演!”
  “哦?你还特意准备了节目?”
  “有的,有的,看我来给你耍一套枪法。”
  上一世,兰殊后来也曾有幸来过骊山,不过是在此刻的一年以后。
  那时,也是她的生辰,也曾看过一个人,站在瑶露池前,为她耍过一套举世无双的枪法。
  那道身影,比之眼前的小小少年,更高,更俊,身形敏捷如风。
  挥舞罢,还曾捏着她的耳朵斥她,“陛下都不敢叫我出来卖艺。”
  偏偏她当时担着寿星的名号,有恃无恐,非要他卖弄了一遭。
  直到一轮明月高挂长空,华清宫主厅的笑语宴宴落下,筵席散尽。
  兰姈身怀六甲,不宜过度劳累,乳母照顾她回屋,弘儿启儿头一回来骊山,新鲜感十足,飞奔去后院泡起了温泉。
  兰殊从席上撤下,站在廊前,仰望了眼皎洁的月光,片刻思忖,她拎了个酒壶,朝着长廊的转角处走了去。
  元吉会出现,想必秦陌定然是来了的。
  华清宫素来只接待尊贵的皇族,今日有幸带家人来长见识,于情于理,兰殊都应该同他道声谢。
  然那一间熟悉的楼阁,此时已经熄了灯。
  上一世,他带她来骊山玩,住的便是这一处。这屋中的珠帘幔帐后,有一汪氤氲的温泉池水,她当时很是喜欢。
  此时此刻,眼前的屋子黑黢黢的,她不便再上前打扰,望了眼楼底下绿油油的芭蕉树,转头,迎着凉爽的夜风,回到了瑶露池边。
  屋内,秦陌进门以后,一直都没有燃灯。
  珠帘后,他坐在温泉池内,后背抵在池岸边,不过片刻的闭目养神,却又入了梦。
  他在梦中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仍然置身于这间楼阁中,却是灯火通明。
  他也不是孤身一人,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丽影。
  朦朦的温泉水中,云雾缭绕,涟漪一道接着一道起伏。
  男人倚在岸边,犹如一只爬上礁石休憩的深海蛟龙,微微眯着的凤眸,又迷人,又危险。
  而她,从他旁边滑过,快活成了一条雪白发光的美人鱼,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危险的视线,扑腾在水里,起起落落地嬉戏。
  他望着她凹凸的玲珑曲线,喉结不禁一沉,冲她伸手,“过来。”
  女儿家于水中央回头,清澈的琉璃眼眸看了他一眼,忽而弯眸一笑,游逃地更远。
  不听话。
  他咬了下牙,起身上前逮她。
  她滑得和鱼一样,若不是顾及他肩头的战伤将将愈合,不能泡水,他根本捞不着她。
  她束手就擒,由着他搂过了她的腰,关切看向他肩头,“你当心点!”
  本来这伤口基本是好了的,前两天她央他耍了套枪法,不小心扯裂了。
  她一开始根本不知情,见了血后,内疚了老半天。
  “还疼吗?”
  秦陌微一摇头,陷入她脖颈的气息沉重,看了眼她湿漉漉的浴袍,春光尽显,只觉得此时便是再给他一刀,他也受的住。
  她却不许他在池里胡闹,抵触地用拳头推着他的胸膛。
  秦陌只好揽腰一抱,将她带上了岸。
  她身子一轻,双手就搭在了他后脖子上,苛责道:“这又是伤,那又是伤,秦子彦,你出去打个仗,是把自己当铜墙铁壁了吗?”
  “一道伤,换好几年太平盛世,不值当?”转眼,他就把她摁在了榻上。
  女儿家一开始顾及他的伤,不敢挣扎,基本都顺着他。
  后来,却发现他实在可恶。
  她经不住他的反复推磨,气得咬了咬下唇,眼角瞥见床头他习惯性放置的匕首,一把抓了过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身形一滞,她借势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他蹙起眉宇,却也没有轻举妄动,由着她挟制了他的命脉,只听她冷笑道:“听说子彦的首级,经此一战,已经涨到十座城池了。”
  他仰头望着她,“想拿我的命换城池?”
  “拿去。”
  他主动靠近了她手上的刀锋,却把她吓了个不轻,着急忙慌将匕首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