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前妻难撩 > 第93章
  “就是一直梦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光,越美好的,越容易出现。可每每苏醒,都是一场虚无。梦里大喜,梦醒大悲,大喜大悲,最伤心脉。是以这种蛊术对身心的伤害很大,一般无几人能承受下来。”
  “而这一步,也称作养魂。等于拿自己的生命,来养别人的来生。是以单单能承受蛊术的折磨也不够,生者必须有足够长的寿命,来把玉养好,可寿数越长,就代表要受情思煎熬的越久,几乎是一种伴随一生的酷刑,所以被天竺列为禁术......”
  话落此处,静尘不由双手合十,叹了一息。
  秦陌的眸眼微沉,摩挲着那尚白的玉面。
  所以,他一开始还未醒悟前世,就先遇到了那些甜美的梦境,其实是养魂残留下来的后遗症?
  前世的那个他,早已随着兰殊的出现,偷偷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而他既然能为她养魂,心里必然是深爱她的。
  前世,他们彼此相爱。
  那一定是他有哪里做的不好,伤了她的心,她这一世才会这么选。
  秦陌的心口一颤,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她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主动在大婚之夜与他分了床,以及那一夜,她揭露他喜欢卢四哥哥的神态与话语。
  她发现他当初喜欢卢尧辰?
  加上最初他的确是不情不愿娶的她。
  她恍然大悟,所以伤了心?
  可他很早就发现自己不是断袖。
  梦境中,与她在一起时,他的心思也从来没有虚浮,更没有三心二意过。
  但他确实不具有前世是否认出她才是他救命恩人的记忆。
  所以是因为一直误会卢尧辰是恩人,她又发现他少时那些糊涂的念头,导致她以为他心中一直另有其人?
  可她为什么会发现呢?
  如果他爱她,他又怎么会让她误会呢?
  秦陌的脑海一时间纷乱如麻,不断试图回想,却发现他的记忆还存着一片很大很大的空白。
  他突然好想跑去问兰殊,刚朝着门口迈了两步,又顿住了步伐。
  在兰殊眼里,前世的他,肯定是个混蛋。
  要叫她发现他记了起来,指不准,会再也不想理他。
  秦陌忍不住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哀哀叹了一声息,即刻命静尘告退,转身,便回到了卧房入寝。
  可今晚的秦陌,偏偏一夜无梦。
  什么,都没能记起来。
  这一夜,向来心绪沉稳,好眠无梦的兰殊,却难得,迈进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梦境之中。
  梦的一开始,她回到了王府的主厅前,正坐在水榭边,对着那一排绚烂的风铃木写生。
  兰殊朝着眼前的画板看去,发现她画的景色虚虚实实。一边是面前的王府,花团锦簇,栩栩如生,中间隔了蔚蓝的大海,海上有一条飘洋过海的船,海的另一边,是一些外邦古堡。
  兰殊仔细端详着她落笔的船头,方向是朝着黄花风铃木的方向。
  应是从海外归来的象征。
  这一副画的颜色繁杂,她握着染料盘画了许久,眼看几乎大功告成,唇角不由浮出一抹笑意,迎着一场春风,忍不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风拂过她鸦羽的鬓发,拂过她轻盈的袖口。
  她伸懒腰的姿势刚缓下,眼前,阳光星星点点洒落的画板上,映出了另一道颀长的影子,正从她的身后,朝她靠近。
  兰殊尚未来得及回头,那人修长的双手从后方朝前一环,一手圈在她的锁骨下,一手揽在她的小腹前。
  这样环抱的姿势,将她轻而易举地锁入了他的怀中。
  兰殊的后背一靠上那副宽大坚实的胸膛,那无比熟悉的亲密感,令她心头不由猛地一跳。
  他一副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柔声问道:“海外,好玩吗?”
  兰殊美眸圆瞪。
  这还是头一回,经年不见的他,生生闯入了她的梦。
  兰殊曾不止一次回忆过陈年往事,却还从未曾,以现在的姿态,遇见过前世的他。
  而他见她不答,又在身后将她搂紧了些。
  高挺的鼻梁就靠在她的鬓边,那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了她的耳畔,他重复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兰殊冷哼了声,扬起了下巴,“可好玩了!”
  她傲慢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他听在耳中,沉吟了会,唇角却溢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又问:“趁我什么都不记得,耍了我这么久,开不开心?”
  兰殊整个小身板,瞬间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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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再有人像你这样对我。◎
  “我耍你什么了?”兰殊冷道。
  她原想从他怀里挣脱,
奈何他不肯松手。
  她一时也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对他,也不想他发现她眼底的慌乱,便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
没去看他那副熟悉的容颜。
  只听他道:“你哄我跟你和离。”
  兰殊轻笑了声,
不敢苟同道:“那放妻书原也是你会给我的,
怎么算是我哄的?”
  “难道就因为我上辈子傻,
留下来等你了,你就觉得我这辈子也一定会这么做?”
  兰殊的语气不自觉加重,她亦知自己在不由自主恼火,却控制不住。
  那一抹浮上双靥的愠色,使得梦中的她,反而比现实中的,多出了一份鲜活。
  他接受她的恼意,短促的沉默了会,
“你自是不会像前世那般,
可我若是那少年,又岂会让你走?”
  兰殊不由一怔。
  他仍然紧紧将她圈着,柔声地同她说话,语气却很直接:“你不就是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
  而她凭着对他的了解,
对于他所有的盘算,哪一步,不是一料一个准?
  兰殊冷着脸,
终是没有反驳他的指控,沉默片刻,她毫不留情地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只想疾步走开。
  他却从身后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因她的步子是真的想快步离去,
他便也拽的急促。
  兰殊猝不及防一下被他拽回了首,
刚对上他那双熟悉的凤眸,唇角便如一片温润的羽毛贴过。
  兰殊睁大双眸,他仅克制地吻了她唇边一下,双唇停留在了她的脸颊边,嗓音低低沉沉。
  “崔兰殊,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那我想要的呢?”
  兰殊惊得蓦然睁开了眼,屋外,响起了阵阵的鸡鸣之声。
  她凝着床顶熟悉的幔帐失神了良久,发现自己安然躺在了赵府的闺房内,四周的一切静默如初,唯独她的胸口,乱如擂鼓一般。
  兰殊撑腰起身,揉了揉额角,心中冒出来一缕疑窦。
  怎么会突然,发这样的梦。
  兰殊坐在了床头,怔怔出神良久,最后,心中暗叹了一声,糟糕。
  忘记给他两耳光了。
  后来,兰殊又寻机试探过秦陌。
  但自那一日过后,他再也没说过自己做了什么光怪陆离的梦,更没有做出任何令她不适的举动。
  甚至,要比以往,更处得令她舒服。
  她怀疑端午盛会上唱戏的伶人有问题,他无条件信任了她,亲自过来暗查了那几个戏班子。
  甚至,在盛会来临前的前三天,直接坐到了观戏台上,去看他们彩排。
  这一日,兰殊正好在戏台下督导自己的节目,周边的小姑娘忽而起了哗然声。
  兰殊顺着她们的目光回头一望,隔着眼前的一脉碧水,他那熟悉的身影往观戏台一坐,连位置都是同前世的一般无二。
  凌厉漂亮的凤眸一眺望过来,没先看出什么端倪,倒把兰殊吓得心口一滞。
  颇有种他现在俨然成了一道活靶子的感觉。
  要她是那刺客,眼下的时机,不比人多眼杂的端午盛宴更好?
  一箭过去,猝不及防,就能给他钉死在椅子上。
  却不知秦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特意过来引蛇出洞。
  兰殊见他四周的亲卫看似离得远,实则双眸都暗露警惕,犹如鹰隼一般。
  饶是如此,兰殊的精神仍然紧绷了不少。
  虽说以她现在同他的距离,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但那毕竟是一道令她丧过命的箭,兰殊多多少少,心怀畏惧。
  而他往那儿一坐,这熟悉的画面,令她仿若一霎那回到了那一天。
  兰殊不由恍了会神,四周零零散散的人影逐渐变得影影幢幢,秦陌身上普通的暗纹蟒袍,仿佛也变成了当年那威严隆重的摄政王朝服。
  而就是今天,上一世,卢尧辰意外在她安排的那场大火中失踪的今天,她与他,大吵了一架。
  她隐忍多时,大仇得报,却一点儿都不开心,只觉得半生虚妄。
  那一日,面对他的质问,她一时心口大恸,猛地冲他打翻了床角高几上的那盏香炉,便昏了过去。
  再苏醒,就是几日后的端午节。
  银裳与元吉却不知是不是守了她太久,一个靠在床头,一个靠在里屋进门的椅上睡着了。
  她看到了桌上的雄黄酒,想起今日是佳节,突然很想见一见自己的家人。
  可当她跑去崔府寻乳母的时候,管家却说他们已经被摄政王带走了,都不见好几天了。
  兰殊骇然失色,不由想起自己害死了他的心上人,犯下滔天的大错,凭他的脾性,断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还冲他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他肯定是恼了。
  眼下之际,她只能去求他。
  一切皆是她的过错,只愿他,别牵连她的家人。
  然当她刚来到了梨园,拨开四周的人影朝他靠近,话也未来得及说一句,远远望见一枚冷箭从台上破空而出,直朝他的面门。
  她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戏台上的伶人咿咿呀呀在唱,戛然而止的唱音之后,伴随来的是一阵略带异域风格的配乐。
  死亡转瞬即逝,兰殊此前对于那日的记忆一直都很模糊。
  直到身临其境,脑海中尘封的瞬息记忆犹如唤醒,她脑海中灵光一闪,蓦然想起来这一段乐音,与那日她朝着他快步走去,轻抚过她耳畔的乐音,几近相同。
  “停!”
  一个“停”字,却伴随着两道喝止的声音,乍然而起。
  清脆的女声,发沉偏远的男声,异口同声。
  兰殊不由转眸看去,只见秦陌早已从台上站起了身,怔怔凝着眼前的戏台,双眸暗沉,整个人的脸色都仿佛有些惨淡。
  可待他下台穿过回廊靠近,兰殊定睛再看,秦陌看向她的面色如常,仍是同素日一般无二的模样。
  他这一声喝令,台上的伶人噤若寒蝉,纷纷保持在了原处不动。
  戏班头恭敬冒出来与秦陌作揖,秦陌站在台前,先温言询问了兰殊为何喊停。
  兰殊干咳了声,“就是感觉配乐有些奇怪。”
  戏班头垂手立于一旁,闻声连忙解释:“这出戏的配乐确实结合了一些境外的元素,乐器也增添了胡角与胡琴,姑娘若听惯了传统戏曲,乍一听,可能是有些不习惯。”
  兰殊笑了笑,“这样,那确是我见识不足,我还以为是奏乐出错了。”
  兰殊反问秦陌可是发现了什么。
  秦陌道:“我倒是真听出了不少音节的错误。”
  这部戏曲别出心裁,添加了异域元素,可仍是基于原曲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