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前妻难撩 > 第95章
  秦陌不再坐在了正中央,而是李乾的右下方。
  便只是掀开了帷幕的一角,兰殊的视线一过去,他却如若有所感般,朝她那厢,偏头而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兰殊甚至看到他冲她提了下唇角。
  然他方才从后台离开时,明明还警告她若到了外头,不许到他身边来。
  她才不去外头呢。
  半晌过后,眼前的青衣侧身一转,唱词戛然而止,那一段配乐逐渐传入了耳畔。
  兰殊神色不由凛起,从头至尾,睫羽没眨一下。
  上一世,这段音律开始没多久,那一箭便破空而出。
  而这一世,直到收场致谢,圣人赐物以示恩赏,也没有任何异动。
  旋即,兰殊的舞姬入场,那粼粼闪动的锦缎,演绎了芙蓉一日的花开花合,成功博得了四方惊叹的目光。
  元成帝特地在舞毕行礼时,召兰殊出来露了个面,不吝赞美之词,赏了无数珍宝,也不知是成了谁的托,想卖给谁人情。
  公孙先生的关门弟子,名号一出,迎接着那台上一众赞许的目光下,兰殊了然今年的生意是不用愁了。
  她笑意盈盈地叩赏谢恩,款款领着一众绸服华丽的舞姬退下,与另一群正准备上台的乐师擦肩而过。
  兰殊走到一半,唇角的笑意尚未消去,转而,听到外面响起了镗镗的鼓声,振聋发聩。
  这鼓声响彻天际,颇有点激昂过头,引来一些令人不适的耳鸣。
  兰殊的心口莫名一蹦,一股不安的情绪再度回到了胸怀中,终还是有些不放心,半路又折了回去,有意将后头的节目尽数看完。
  而当她刚迈上台侧的阶梯,戏台重新映入她的眼帘,紧接着,一道冷光划过了她的眼角。
  兰殊蓦然睁大了眼眸,只见其中一名打鼓的乐师,将鼓面一翻,亮出了一柄弩箭,嗖地一声。
  那一箭如流星破空,正正对准了观戏台上的秦陌。
  她的目光骤然定住,失神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扑挡在了他的身前。
  却在那一箭穿入胸腔之时,烟消云散,显现出了此时此刻,正坐在台上的秦陌,那一张尚且镇定的俊颜。
  千钧一发之际,秦陌的身前突然冒出了三名护卫,银盾一亮,彻底抵住了那道箭矢。
  紧接着一声“护驾”,戏台便被御林军包围。
  这一场歌舞升平的盛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那台上的数十名乐师眼看刺杀无果,纷纷翻出了藏匿在乐器里的暗器,准备殊死一搏。
  兰殊瞬间被舞姬们护在了身后,与舞姬同时站在她身前的,还有几个腰别洛川王府令牌的暗卫。
  兰殊看着那一柄柄突然冒出来的利器,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禁眉皱成川。
  她明明每天都排查数遍的......
  然不待她细想关节的疏漏,那帮乐师同御林军打成了一团,寡不敌众,已经开始寻机挟持起了人质。
  其中一名暗卫一刀挡下了一个冲兰殊而来的乐师,朝着她道:“这里危险,卑职先护送姑娘离去!”
  秦陌不惜将他们调离身边守在这,就是确保兰殊安全的。
  可这个节目的后头,恰恰是一群高门显贵的小千金,给圣人朗诵一篇翰林院献上的端午祝词。
  就在这时,红帷幕被一名杀手一刀劈落。
  躲在幕后的孩子们大惊失色,大哭大嚷起来,在台上慌不择路。
  眼看她们个个吓得软在了侯场处,兰殊当即命他们前往相护:“先保护好孩子!”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兰殊见不少孩子被挟持,又叫舞姬们别再管她,“抱着孩子先走!”
  另一名暗卫刚把其中一个孩子救下,拉到了兰殊身边,严词要求兰殊与孩子一并先走。
  兰殊点了点头,识相带着孩子朝着外围的安全地带去,正走下戏台侧面的台阶,不料半途,遇到了一名被御林军打下梁檐的乐师。
  那乐师杀手从半空砸下,兰殊吓得花容失色,一把将孩子护在身后。
  乐师翻身呕了两口血,看见她,即刻挥起刀来,企图挟持他俩。
  兰殊被他逼到了角落,眼看他手上的刀锋青光凛凛,她下意识抱着孩子闭上了双眸。
  下一刻,只听到了咚得一声倒地之声。
  秦陌一剑了结了那乐师,抓起兰殊,脸色是比他自己遇刺时还要的慌乱,“你不是下台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原还在李乾身边护驾,结果看到观戏台上她护着孩子下台的身影,整个背脊都凉了大半截。
  一时间连皇帝都管不了了。
  兰殊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只能先带着孩子在他的护送下离去。
  然他一出现,那群杀手却是连命都不要了,也非得与他拼个你死我活,纷纷冲他过了来。
  秦陌一壁躲避着他们致命的刀,一壁将兰殊护送到了回廊。
  兰殊本以为只要她走下回廊,便会暂时安全,却在这时,身后忽而来了一道短风。
  兰殊回过眸看,只见一袭青衣,握着一柄短刃,径直朝着他们而来。
  兰殊这时恰好在秦陌身后,那刀正对上了她,她第一反应先推开了怀中的孩子,怔怔凝着那椭圆状的刃柄,正是胡琴上头的琴柄。
  可那柄,她明明之前也排查过。
  就在那利刃冲上她的面门之时,秦陌眼眶血红,一力推开了那些杀手,转身,不惜以身相挡,扑向了她。
  兰殊美眸圆瞪。
  并不因他受下重伤,他身上穿了软甲,那锐利的光芒只划破了他的肩头。
  只因,他护向她时,双眸惨淡,下意识,口中喊了一声。
  “朱朱。”
  【作者有话说】
  小笔:明后天小笔需要出差一趟,晚上会有饭局(是不确定会吹水多久的那种.....),如果12点前没更就说明我可能被困住了。那可能就需要等小笔回来补更了...避免你们又以为我故意鸽,先打个招呼,啵唧。感谢在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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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记起了前世?(修)◎
  伴随着短刃划破华衣的声响,
秦陌将她扑跌,两人掉到了回廊侧边的灌木丛中。
  眼看兰殊的小身板即将着地,秦陌及时抱着她在半空翻了个身。
  一声狠狠摔落地上的闷响,
那草垛里嵌了好几块鹅卵石,
硌得秦陌后背一阵钝疼。
  他却从始至终没吭一声,
只紧紧将兰殊护在了胸前。
  灌木丛中的花卉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惊飞而起,
随风散落流转,洒在了两人的周身。
  不过弹指一挥间,那蒙面的乐师早已被赶来的亲兵反绞,御林军已将刺客尽数擒拿。
  四周局面基本得到了控制。
  兰殊摔得有些头昏眼花,缓缓从他身上爬起,捏了捏额角。
  秦陌紧跟着撑腰起身,忧思关切地朝她探出手,本想将她转过来,
察看一下她是否完好无损。
  兰殊却下意识拍开了他的手,
抬眸再看向他的目光,已经蒙上了一层审视的微颤水色。
  “你刚刚,喊我什么?”
  秦陌的眸光一滞。
  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他方才一时情急,
不小心,喊出了她的昵称。
  秦陌喉结微沉,张了张嘴,
却在她清澈的目光注视下,彻底失了声。
  兰殊怔怔凝着他微敛的神色,以及他看过来的那双,
早已如同前世般幽深的眼眸,
肉眼可见地泛出了一层慌乱。
  兰殊骇然失色,
一时间恍若遭了一道晴天霹雳,脑海中炸得一片空白。
  她不由软着脚尖朝后踉跄了一步,沾在身上的花瓣随之飘落。
  紧而,秦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害怕她跌倒,也不愿意,她对着他后退。
  恰在这时,圣人留在了观戏台维持局面,章肃长公主由婢女掺扶着绕过水榭疾步而来。
  她的眉眼之间布满了担忧,一靠近,先失神地看向了秦陌臂间那一块浸红的破口子,低声喃喃:“你流血了。”
  那刀子没能致了他的命,却还是划到了软甲之外的臂膀,叫他受了些皮肉伤。
  眼看章肃长公主的目光已经从他的肩头,落在了他拽着她不放的手上,兰殊轻挣开了他。
  秦陌双眸晦暗,似是才发现肩臂划破了一道口子,简单地捂了下,安抚长公主道:“孩儿没事。”
  话音甫落,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兰殊。
  章肃长公主转头张口传太医,令内侍赶紧将王爷扶回寝殿,回眸见秦陌的目光落在兰殊身上,顺眼望去,只见兰殊的脸色有些不自在的发白。
  连那受她庇护的小千金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口,诚挚同她致谢,她也只是勉力牵了下笑容。
  章肃长公主以为兰殊是受了惊吓过度,便叫宫女将她一并扶回寝殿,传召太医把脉。
  兰殊一时有些心乱如麻,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意识本想先溜,可望着秦陌的肩头被血浸得一片红,思及他方才的相护,到底良心没能过意得去,还是跟在他后头,来到了寝殿里。
  秦陌的伤口需要脱衣查看,一进殿,便被太医请进了屏风里侧。
  兰殊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大碍,却被长公主摁在了外厅的桌前,也让太医把了个脉。
  诊断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章肃长公主轻轻松了口气,孰不知屏风里侧的人儿两耳朵竖得尖尖,仔细听到了外头的诊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到底是受了这场刺杀的惊吓,还是,因为他?
  屏风内,张院正帮秦陌包扎好伤口,躬身出来,同章肃长公主回禀,“伤口不深,外敷休养数日,便可痊愈。”
  长公主平直的唇角总算缓和下来,转身迈进了屏风内。
  却不知母子俩说了什么,她出来后,便屏退了两侧,连自己都一同出了殿门。
  兰殊跟随在她身后询问:“娘娘,王爷没事吧?”
  章肃长公主轻勾了下唇角,却没许她跟她一同离去,只道:“你自己问他。”
  兰殊愣怔了下,顿了顿,转眼,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金兽蹲在墙角的角落里,冒着袅袅的轻烟,两人隔着一道青山绿水的屏风。
  这间寝宫是秦陌袭爵后留宫时的住所,兰殊对这儿的一桌一凳,亦是记忆犹新。
  以往她遇到这些熟悉的旧物,心里顶多是追悼过往,感叹物是人非。
  此时此刻,她不由自主朝着那扇山水屏风掠去了眼,再度望见了那一道熟悉的男子身影,藏在袖口的双手不经意蜷缩。
  兰殊闭上眸眼,长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冷不热,“你的伤,没事吧?”
  屏风内,秦陌正好穿上了新的外衫,正打算出来。
  兰殊一见他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外挪,心脏猛地一跳,张手阻扰,“你先别出来!”
  秦陌脚步一顿,站在了屏风的边缘,默了默,透过屏风,看向眼前抹上了一层朦胧的她,一颗心不由缓缓下沉。
  秦陌道:“我......”
  兰殊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他,“你先别说话,我问,你答。”
  屏风内,那道颀长身影短促的沉默,冲着她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记起了我们俩之前的事?”
  秦陌继而又点了下头。
  “是什么时候记起这些的?”
  “前不久。”秦陌顿了顿,双眸暗沉,“也不是前不久,很久之前,就有陆陆续续想起一些了。”
  兰殊不由睁大了双眸,“很久之前?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她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凛起,“你戏弄我?”
  秦陌连忙道:“我没有。我那时不知道那些是真的,以为只是梦。”
  兰殊默然片刻,问道:“全部都记起来了?”
  秦陌:“还没有。”
  兰殊:“那你记得什么?”
  秦陌:“你不是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兰殊:“......不记得什么?”
  秦陌:“你后来为何不喜欢我了。”
  兰殊噎了半晌,冷笑了声,“你倒是很会记。”
  她这话的语气含了不少讽刺的意味,秦陌感觉到了她对他的不信任,沉吟了会,道:“我没有愚弄你的意思。我虽然还没有完全记起来,但我知道肯定是我没做好,也大概知道,同我之前和你说我喜欢四哥有关。”
  他说话的口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声细语,明明什么都没多讲,却引得兰殊鼻尖不经意一酸。
  大抵兰殊从未想过,她还能有一天,有机会去翻这笔旧账。
  便也从未料到,当他真的开口说起这件事时,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