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跟我打电话说还想要一个平板，方便学习嘛。对了，他妈那破手机用了五六年了也该换了，就用你的年终奖给她换一个好的。难得回去一趟，让她们母子俩也高兴高兴。」
蒋建业没察觉到婆婆和老公越来越黑的脸色，还在滔滔不绝。
蒋建业嘴里说的这对母子，是村里的一户寡妇，因为老公死得早，又是邻居，所以婆婆一家经常照顾她。
不怪婆婆如此生气，她和蒋建业结婚多年，蒋建业一双袜子都没给她买过，平时在家也都是对她呼来唤去的。
再就是，老公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全是婆婆起早贪黑做保洁挣来的，蒋建业这么多年别说平板电脑了，连一支笔一块橡皮都舍不得给他买。
对自己亲生儿子都抠门成这样，但却对别人的儿子这么上心，婆婆哪能不生气。
蒋建业看着这面前这两人气得铁青的脸，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开始找补。
「她老公死得早，我们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嘛。」
这段时间我给婆婆灌输了不少女性独立解放的思想，婆婆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围着废物老公打转的家庭主妇了。
婆婆盯着蒋建业细汗密布的额头，突兀地冷笑了一声。
「她老公死得早是没错，我老公虽然活着但是跟死了没什么区别。菡菡说的对，这就是丧偶式婚姻，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吗？」
「既然你这么心疼人家的儿子，不如你去给他当爹吧，反正我们母子俩有你没你都一个样。」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蒋建业，他突然变了脸色。
转而开始指挥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老公。
「儿子，你妈更年期到了，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你带爸去买吧，你小时候廖阿姨还抱过你呢，咱是大学生，得懂得知恩图报。」
老公不敢置信地盯着蒋建业，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脸上明显有怒气，但是因为泪失禁体质，还没开口就先掉下了两滴泪。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气势都没了还怎么吵架？
看样子，还是得我出马。
「不好意思啊，你大儿子恐怕不能给你小儿子买东西了。他的工资包括年终奖都给公司参股了，这个家现在掌握财政大权的是我。」
老公在大厂上班，他们公司今年新推出了一个政策，优秀员工可以拿工资参股拿分红，所以这家里这几个月的开支和房贷都是我在还。
蒋建业以为老公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只是依附于他的蛀虫，没想到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天。
蒋建业被噎了一下，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开始反驳我。
「什么小儿子？你不要乱说，我就是看他可怜，孤儿寡母的，想帮一把而已。」
「还有参股这事？参什么股？这都是骗人的，儿子你赶紧去公司把钱都拿回来。」
「你这个媳妇跟你妈一样，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我……」
「够了！」老公大喝一声，「你想给别人当爹我管不着，但是在这个家里，你没资格对我妈和我媳妇大吼大叫。」
因为激动，老公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发了如此大的怒。
看来这些年真是在心里憋久了，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能将心里这把大火点燃。
06
当蒋建业还在破口大骂时，我们已经坐上了回老家的车。
蒋建业以为老公只是跟他怄气，不会不管他的，所以一直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门口等着婆婆母子俩回来哄他一起走。
他没料到，这个一向听他话的儿子这次是来真的了。
我们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婆婆接到了蒋建业的电话。
虽然没开免提，但是我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蒋建业无能狂怒的咆哮声。
「这个不孝子，竟然抛下他老子走了，这个畜牲，我要让村长把他从族谱上除名，惹了老子，他还以为有什么好下场吗……」
婆婆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看这老头不仅有狂躁症，还有癔症。
他自己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在给养猪场看门的废物，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族谱除名这种事岂能由他左右？
事实是，我们刚一下车，村长就带着一家老小在村口迎接我们，脸上的笑那叫一个灿烂。
原因无它，前不久我给村里的希望小学捐了好几车物资，还资助了几个因为贫穷被迫辍学在家的小女孩。
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恨不得把我当财神爷供起来。
蒋建业是第二天下午坐着拖拉机赶回来的，一进门他就开始破口大骂。
「真是家门不幸，娶了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进门，真是丢光了我老蒋家的脸……」
正巧村长夫妇过来找我商量给村里的老人建锻炼身体的器材室，兜头盖脸就听到了蒋建业这一段不堪入耳的咒骂。
蒋建业一眼就瞥见了端坐在凳子上的村长夫妇，他原本狰狞可怖的脸一下阴转晴，继而狗腿地凑到了村长面前。
「哥，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您这可是稀客啊。」
说完一拍脑门，「是不是我妈叫您过来替我主持公道的？」
村长没吭声，只是快速地扫了我一眼。
我静静地看着蒋建业寻死觅活地哭诉，演技比金扫帚男演员的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