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前,杨宓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去,目光留恋地望着这个自己曾生活许久的地方。
尽管下乡的日子充满了艰辛与困苦,但在这里,也确实留下了不少令她难以忘怀的欢乐回忆。
她人生中最为美好、最为绚烂的几年青春岁月,全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里。
一想到即将要告别此地,她心中难免涌起一丝不舍之情。
似乎察觉到了杨宓情绪上的波动,许夜露出笑容,轻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舍不得离开了呀?”
听到这话,杨宓连忙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怎么会呢,姐夫,我倒也不是不想走,只是突然间回想起好多以前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感觉那些事就好像刚刚才发生似的,特别清晰。时间过得可真是太快了!不知不觉间,我都已经下乡整整三年了……”
第18章
再进山
许夜一边推着小推车继续前行,一边安慰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总得向前看才行。你瞧,美好的未来正在前方朝我们热情地招手呢!”
聊着天,许夜步伐稳健有力,看似沉重的小推车在他手中却显得举重若轻。
走着走着,杨宓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向许夜发问:“姐夫,你说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知青像我们一样来到这里呀?”
面对小姨子天真无邪的提问,许夜想都没想,十分笃定地回答道:“应该不会再有了。”
毕竟,他可是一名重生者,对于未来波澜壮阔的
40
余年发展历程,他心知肚明。
往后的岁月,乃是改革开放的伟大时代,更是华夏经济腾飞的辉煌
40
年!
然而,所有这些感慨和认知,许夜不会告诉杨宓,仅仅只是将它们深埋心底。
在这个风起云涌、变幻莫测的时代浪潮之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引发巨大的影响。
时代的一粒微尘,飘落到个人肩头时,却如沉重的山岳一般,足以让人窒息。
在时间这条汹涌澎湃的洪流当中,每个人都亲身经历并目睹着那沧海桑田般的巨变与沧桑。
有些人幸运地站立在了时代的潮头浪尖之上,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果敢的决断力,成功抓住机遇,从而摇身一变成为众人瞩目的时代骄子,名利双收。
但与此同时,也有人不幸被滚滚浪花无情地拍打至水底深处,从此默默无闻,销声匿迹。
没过多久,许夜便携同杨宓一起回到了家中。
一进家门,他便马不停蹄地帮忙小姨子将带来的各种物品整理安放好,逐一归置于客房之内。
经过一番精心布置之后,原本略显空荡的客房此刻已然焕发出温馨的居家气息。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小窝,杨宓满心欢喜,对这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喜爱至极。
就在这时,外出送肉的杨雪也恰好归来。
稍作片刻,又到了该起锅烧饭的时候!
眨眼间,一个上午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流逝而去。
今日中午,杨雪特意用昨日剩下的咸肉,再搭配上从家里的干蘑,精心炖煮出满满一大碗香气扑鼻的蘑菇炖肉。
待到饭菜上桌,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美美地享用了这顿丰盛可口的午餐。
席间,杨宓突然开口问道:“姐夫,山里的榛蘑这会儿是不是有了?要是有蘑菇的话,我想去采摘一些。”
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许夜。
她可太爱吃长白山里生长的榛蘑了!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很多人的食物,都是来源于大山。
秋天,是榛蘑蓬勃生长的季节。
每当这个时候,如果山里有榛蘑出现,经常进山的猎人,便会告知村里的村民。
接下来,整个村子都会变得热闹非凡。
村里的男女老少们,只要是得闲,都会选择进山采蘑菇。
长白山的榛蘑以其卓越的品质而闻名遐迩,它们不仅口感鲜美、营养丰富,而且具有极高的食用价值和药用功效。
对于村民们来说,这些榛蘑无疑是大自然赐予他们的珍贵礼物。
新鲜的榛蘑带回家烹饪享用,味道不要太美。
就算吃不完的话,还可以把榛蘑晾晒干燥,这样便成了干蘑了,储存起来作为家中常备的干货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许夜听到小姨子的话,回想了一下昨天进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榛蘑,想了想,也没有什么思绪,他还真没有注意这个细节,于是告诉杨宓:“我昨天没有留心山里榛蘑的情况,等我看到了,会告诉你的。”
杨宓微笑着点点头。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好奇地问道:“好的,姐夫,你说现在公社那边已经有市集了,那么我们能不能把这些晾干的榛蘑拿到集市上去卖掉呢?”
这个问题一出口,许夜也是微微赞许,心中暗自感慨,自个的小姨子除了在学习方面有天赋,没想到还有经商的头脑呢!
他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不过公社也还是属于农村,大山脚下便有榛蘑,几乎家家户户都能从山里采到不少榛蘑。正因如此,公社那边的集市,榛蘑的量也非常充足,所以价格方面,高不到哪去。”
听到许夜这么一说,杨宓原本满怀期待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顿时凉了半截。
她还想着多采摘一些蘑菇去卖呢。
没想到出师未捷...
然而,许夜紧接着又补充道:“小妹,虽然榛蘑在咱们这儿不太值钱,但如果运到城里去销售,情况可就大不一样!”
由于城里人平日里工作繁忙、生活节奏紧张,根本抽不出时间和精力前往深山老林里采摘新鲜的蘑菇。
而且城里人对这种来自大山深处的天然美味可是情有独钟,再加上运输成本和稀缺性等因素的影响,榛蘑在城里往往能够卖出比较可观的价钱!
因此,榛蘑这种山珍美味的销售市场自然就在城市之中,而非乡下的公社了。
许夜清晰地记得在前世的时候,这几年,便有不少城里人专程来到乡下收购这种晒干的榛蘑,随后再将其转运至城市里贩卖,从中赚取丰厚的差价。
有些人甚至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成为万元户了。
榛蘑的利润着实相当可观。
当然,要想在
1979
年从事这样的买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些敢于涉足此行业的人,想必背后都有着强大的关系网作为支撑。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不仅缺乏相应的渠道和门路,稍有不慎还可能会被他人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大帽子,面临严厉的处罚。
毕竟身处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做生意难免存在一定程度的风险。
所以,许夜压根就没有打算收购干货买卖。
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通过进山狩猎,并出售捕获的猎物、皮子以及采药等方式来赚钱。
这样既来钱快,又不会给自己惹上太多麻烦。
吃过午饭后,许夜再次拿上了猎枪和装备,告诉杨雪道:“小雪,我准备下午再次进山一趟。”
第19章
狩猎搭子
听到许夜的话语,正在厨房内专心洗碗的杨雪,手中不禁微微一颤,原本紧握的碗险些滑落至水池之中。
与此同时,她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杨雪匆匆忙忙地放下手中尚未洗完的碗筷,快步走出厨房。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背着猎枪,整装待发的老公许夜时,她的嘴角下意识地弯了弯,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然而,这丝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夜哥,那……那你今天可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在家里做好饭菜等你一起吃的。”杨雪轻声说道,言语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关切之情。
其实,她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充满了担心呢?
但是她深知,即使自己再怎么忧心忡忡,许夜依旧还是要进山去狩猎。
因为这不仅是他维持生计的方式,更是他身为男子汉的责任与担当。
于是,杨雪决定不做扫兴之人。
既然无法阻止许夜前往山林冒险,那么她便决定以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支持他,向他传递那份深沉而真挚的关爱。
只见她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眸凝视着许夜,那温柔如水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他坚硬的外壳,直抵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许夜看着眼前温婉动人的妻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安慰道:“放心吧雪儿,我今天肯定不会像昨天那样晚归的。我保证会在天黑之前赶回家陪你共进晚餐。”
说完,他对着杨雪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过于忧虑。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杨宓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她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过,尽管她没有说出一个字,但从她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当中,许夜仍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对于自己进山狩猎所怀有的深深牵挂与担忧。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出发了。”许夜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不一会,他推着早上借来的推车,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高高举起右手用力地挥了挥,向身后的媳妇和小姨子告别。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迈出家门,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许夜今天没打算去后山狩猎,而是想找王二牛,一同前往松花江边的芦苇荡探寻一番。
那里有许多野鸡野鸭栖息。
这也是许夜今天的目标。
之所以找王二牛组队同行,是因为王二牛的狩猎本领,可不比他差多少呢!
王二牛的父亲王铁柱乃是十里八乡赫赫有名的老猎人,不仅自身技艺精湛,更是对养狗有着独到之处。
相较于许夜在狩猎方面的天赋异禀,王铁柱这位老猎人更多的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还有高超的捕猎技巧和训练有素的猎犬,这才成为十里八乡的猎人王。
然而,即便是再强大的猎人,也有老的一天。
现在王铁柱,已经很少进山了。
许夜回忆起前世,也是这年的冬天,王二牛跟他父亲王铁柱,进山打猎,想要掏熊仓子,可谁曾想竟遭遇了一场生死危机。
这也是他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那次狩猎,经王二牛回忆,异常凶险,连他爹手中那几只身经百战、勇猛无比的猎犬都未能幸免,几乎死伤殆尽。
也多亏了猎犬忠心护主,他们父子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自那之后,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老猎人,仿佛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再也没踏进过山一步,转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养狗上。
许夜前世也曾从王二牛父亲手中买下过几条猎犬,而这些猎犬,后来也成了许夜进山狩猎时,最为忠诚可靠的伙伴与得力搭档。
在无数次险象环生的狩猎过程中,它们屡次挺身而出,拯救许夜于危难之间,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思绪稍定,许夜已经来到了王二牛家。
此时,王二牛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堂屋里发呆呢。
他本计划今早去河边钓钓鱼打发时间,但因早上许夜告知下午会前来寻他,于是便打消了出门的念头,乖乖待在家里等候。
看到许夜的身影,二牛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赶忙从椅子上弹起身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喊道:“夜哥,您可算来了,我等的头发都发白了!”
许夜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
说话间,王二牛的目光迅速扫过许夜身上,当视线落到许夜身后那杆猎枪时,眼睛突然亮了几分,有些兴奋地叫道:“夜哥,您这是准备进山狩猎吗?”
许夜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进山,我是打算去江边打些野鸡野鸭。”
接着,他看向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询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王二牛一听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脑袋点得如捣蒜一般,嘴里不停地应和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跟我爹说一声。”
王二牛可是出了名的孝顺孩子,他爹王铁柱担心他年纪小、经验不足,向来不许他独自进山打猎。
但若是能跟着许夜一同前往,王铁柱便不会阻拦,因为在他眼里,许夜是个沉稳的后生,有许夜跟王二牛去,王铁柱会放心许多。
因此,王二牛此刻才会如此高兴。
王二牛风风火火地朝屋内跑去,边跑还边喊着:“爹,夜哥来找我去江边打猎!”
得到他爹的应允后,没过多久,王二牛便兴冲冲地折返回来,只见他手中好多了一把56
式步枪,
那枪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这把
56
式步枪也是他爹的心头好,威力可要比许夜手中的双筒猎枪大得多。
许夜年轻的时候,对这枪也是十分喜爱。
对于这把
56
式步枪,许夜并不感到陌生。
因为,他跟王二牛每次出去狩猎时,都会相互交换枪支使用,所自然也就十分熟悉了。
第20章
江心岛
“夜哥,要不,咱们把这推车也带上,兴许等会儿要是运气太好,抓到太多的野鸡野鸭,拿不完怎么办?”
王二牛看着院子里的推车,一脸期待地向许夜询问着。
许夜一听这话,不禁乐了起来:“呵,我说二牛,你咋就这么自信呢?难不成你还真觉得咱们今天能有那么大的收获?”
王二牛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夜哥,那句话咋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打猎可比这概率高多了,这不就是以防万一、未雨绸缪。就算没抓到那么多,带着推车也不碍事呀。”
许夜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吧,这推车我看还是算了吧,其实也多带不了什么猎物,带个麻袋,就足够应付了。”
如果是进山的话,他说不定还会带上推车,因为可能会抓到狍子野猪这些。
但野鸡野鸭,一人一个麻袋还不够装啊?
听到许夜说要装一麻袋的野鸡野鸭,王二牛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暗自嘀咕:我的乖乖,一麻袋的野鸡野鸭?
夜哥这自信可不比他小啊!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真能装满一麻袋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就这样,两人怀揣着满心欢喜与憧憬,离开了家,匆匆忙忙地踏上了前往松花江边的道路。
说起这松花江,东北地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首松花江上,流传了几十年,无论是八十岁老头,还是三岁小儿都会哼上几句。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松花江的源头共有两个,其中一个北源发源于大兴安岭支脉伊勒呼里山的嫩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