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罗曼蒂克药丸 > 第32章
  他叹气,“我不忙。”
  她夺过他的手机,“你不忙你敢开铃声吗?”
  果不其然,她点开屏幕,来电就一闪一闪,她白他一眼,自顾自洗澡去了。几乎是在关门的刹那,她听见祁深洲接起了电话。
  程伊坐在马桶上和吴蔚发消息:【他现在真的很棒,这种强度的工作年收入肯定过百万吧。】她记得祁深洲刚工作收入税后只有四千多,实打实金融民工。
  吴蔚:【你都快百万了,何况他。】
  【我是时代最前沿行业,爆发式生长阶段,和投行这种利润衰退行业怎么好比。】
  【你倒是门儿清。】【对了,我说认真的,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程伊快速滑动屏幕,不知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消息,什么事?【?】
  吴蔚知道恋爱使人降智,【帮我达成和你一样的状态。】
  陈真心:【啊?什么状态?】
  吴蔚:【和你一样笨笨的。】
  雾气缠绕,水柱喷淋,程伊打沐浴露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吴蔚在说找对象的事儿,好笑得不行,她也太迟钝了吧。
  猛地一串促吸,头晕目眩,程伊僵滞在方寸之间,直到眼前的一圈星星消失,才痛苦地捂住耳朵,试图缓解耳鸣的刺激,没一会,似乎只在眨眼间,漫长的晕眩消失了。
  她慌张地推开浴室门,呼吸新鲜空气。
  应该是闷久了,她拍拍心口,心道,下次得开门洗澡,生病的时候到底还是虚的,可怜她平时壮如虎,关键时刻化身纤纤弱质,真是掉链子。她很想榨干祁深洲哎。
  程伊特意没穿衣服,裹着睡袍就往被窝钻,手边送来一杯热水,吹风机贴心就位。她兴奋地跪着滑到床边,抱住他的腰身借机依靠,撒娇起来,“怎么办,我没力气。”
  “那就这么吹,”他一手环住她,稳了稳她随时塌倒的腰,细心地拨弄她的头发,“我妈以前也有这么长的头发。”结束化疗后好不容易留了两年,刚刚及肩。
  “你给她吹过头发吗?”
  “没有。”他低下声,将吹风机开在小档,“有护工吹。”
  “你陪她都干了些什么,添茶布菜?掖掖被子?”
  他想了想,“好像都没,就陪着。”机械的。
  “祁深洲,”程伊抱住他,“你......哭了吗?”
  他曾说过,外公走后,他就没哭过。她突然想知道,妈妈走他哭了吗?
  祁深洲陷入沉默,空气里只有吹风机嗡嗡噪响。
  程伊换了个话题,“我刚刚洗澡的时候头好晕。”还没说完,额头覆上一只温掌。
  她摇摇头,紧了紧他的腰,“没烧,就是人虚,所以要抱着你。”有人说过,程伊撒娇的时候,没人受得了,尤其是面对面,梨涡浅现,让人甘愿认栽。
  祁深洲低笑,亲了亲她微湿的头发,“那就别走了,挂完水再走。”
  “啊?”
  “我看到你买机票了。”
  原来他看到了,“.......我也不想......”
  “我帮你拍不行吗?”
  “得摄影师,你不仅技术不行,器材也没有啊,何况睫毛很难拍的。”程伊认真解释,心头刚泛出愧意与不舍,下一秒脑袋爆出感叹号,用力推开他:“祁深洲!你故意的!”
  他憋住笑,“什么?”
  “你看见了!”她瞬间羞得脸通红,这刺激简直是发汗药,一下就激出汗来了,指着他故作愤怒,“你!偷窥我隐私!”
  “我没有偷看,”他两手一摊,好像很无奈似的,“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的。”
  程伊咬牙切齿,头发也不吹了,钻进被窝,死捂住身体,“你无耻!”
  面上一本正经,实际偷偷鸡贼。
第40章
Chapter40
Stay
Dru……
  程伊怕自己病气,
不肯亲嘴,倒是祁深洲贴着她自暴自弃,“这不正好。”他真想撂挑子,
要是病了倒也好。
  “那好!”她眼睛一亮,
抱着他的脸,试探地亲亲他嘴角,
“那我传给你吧。”
  他们一起生病,
然后一起挂水吧。
  “好。”他猛一记深吻,程伊的世界天旋地转。
  久别的恋人重逢,交流有明显的分手痕迹,当然,那点小心翼翼的补丁并不总是丑陋。
  程伊以前不太会抬腿,
掰不了多大幅度,
后来因为要拍照,她去练跳舞练瑜伽,
现在韧带很好,
她明显察觉到祁深洲动作间的卡顿,以及迅速如变脸的衔接,她埋在他颈间想,
这到底是好是坏。
  程伊在床笫之间一直是个懒人,
是的,不然也不会喜欢“传教士”,
只是今天她动作的空隙与偷喘特别大,祁深洲在临门一脚时刻埋进她的肩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啊......”程伊不解地睁开眼睛,蹭蹭他,“怎么了?”
  他偃旗息鼓,
拉过被子将她遮好,将体温计插进腋下,也没管她攀颈磨蹭,箍紧臂弯强行停火。
  “我没发烧。”
  “量一量。”他唇在她额角流连,聊以抚慰,粗重的呼吸证明他也不好受。
  程伊安静下来也察觉不对,人不断寒颤,她往他怀里缩,“我不是要死了吧。”
  “胡说,就是冻到了,有炎症。”
  “那你抱着我。”
  “我这不抱着呢。”
  “要再紧一点!”
  祁深洲低笑,将她连着被子紧了紧,“这样?”
  “不够。”她摇摇头,还有活动空间。
  “这样?”被子都被勒出腰身来了。
  “不够不够!”
  他抬腿将她连人带被圈进怀里,“这样?”
  “我想你把我揉碎。”她痴痴笑了起来。身体不太轻松,但心情极好。
  取出体温表,37度8,祁深洲将她肩窝最后一点缝隙闭去,“闷汗吧,等会体温就上升了。白细胞这么高,体温不是一两天就能降下来的。”外公走前数度住院,常年卧床并发症很多,祁深洲非常熟悉这套人体感染过程。
  “那我们说说话。”程伊扭头,“你不会又要去打电话吧。”
  “不打。”
  “那你先说。”
  “说什么?”
  程伊不管,眼珠咕溜溜一转,“就说说你这几年多想我吧,什么时候想我的。”
  祁深洲看了眼她,顺她话茬,“削苹果切橙子的时候、搅拌机搅蛋□□的时候、换轮胎弄千斤顶的时候......”
  程伊越听越不对,肘隔着被子使劲推他,来气道,“你故意的!”都是挑的利器时刻。
  他牵起唇角,“不然你想我说什么!”
  程伊想他说什么,这不明摆着么?
  “祁深洲,你好直男哦。”
  “你遇到哪个异性恋的男人的不直男?”
  程伊一听来了劲,像包在茧里的蚕宝宝,艰难地蠕动身躯拧个身,与他面对面,注进孤勇:“当然有!”很多男人都很会甜言蜜语,甜得她都齁。
  祁深洲眼神一黯,轻撇的嘴角似有咒骂无声环绕,“是么?”
  程伊知道他想歪了,稍稍偏转方向掰正,“你这个大直男!你知道有一次你在睡前给我发了个‘wanan’,我满床打滚。”她在茧里象征性地蹬动,抬眼凄凄艾艾状,“我捧着手机可激动了!”
  他一脸茫然,“WANAN?然后呢?”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程伊赌起气来,“‘wanan’是‘我爱你爱你’的拼音首字母,我以为你难得热烈,结果后面你一次都没再发过,估计当时急着打游戏,手滑发拼音给我,敷衍我!”
  祁深洲外公是书法大师,B城部分知名年代景点招牌都来自他的墨宝。祁深洲不仅一手好字,发消息也潜移默化使用正统的中文表述方式,聊天基本不会打错字,也不会没标点,直男难得的强迫症。所以,当时程伊才会误会,误以为那是热烈的表白。那么浓的“我爱你”由祁深洲嘴里说出来,她都要化掉了。
  祁深洲拧紧眉头,死活也想不起来,“那可能就是打错了。”
  “我知道!后来我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给我发‘晚安’,你还说不是刚说过嘛,接着给我又发了遍‘晚安’。”程伊郁闷,嘀咕道,“就知道你没句好听的。”
  祁深洲无语,“我当然爱你啊,这有什么需要强调的。”
  程伊猛被打了一记闷拳,想要负气地继续数落,又毫无招架之力避开他的眼风,“当然要强调啊,不然人为什么要长嘴。”
  “那好。以后我常说。”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程伊。
  她抿抿唇不自在,刚要张嘴,就被他亲了一下,声音在黑夜里投下松脂般柔软的暖阳,“我爱你。”
  程伊震惊地欲要鲤鱼打挺,又飞快被他的臂弯弹了回去,惊讶道:“啊?”
  祁深洲又说了一遍,这次顺口多了,“我爱你。”
  “啊——”百爪挠心,程伊手足无措在他怀里一通乱刨,眼角沁出两颗金豆子,“我受不了了!你有毒!”哪有人这样表白的,突如其来,像是照本宣科一样。
  但我爱你这三个字的能量好大,在此刻沦肌浃髓,叫她无法安静,莫名其妙抽抽噎噎起来,人本来有些发冷,结果被胸中的火喷薄得一下热了起来,“祁深洲!我恨你!”
  这三个字大家都说的太随意了,男的女的,亲爱的爱你,我爱你你好骚,各种爱你张口就来,全无郑重,但此刻祁深洲说来就像是咒语。
  “至于么......”他松开桎梏,捧起脸拇指不停给她擦眼泪,眼里的笑意却一点没减,“是一顿吃撑了是吗?”
  她也太好骗了,之前是有多缺爱,才会被我爱你砸得涕泗横流,“生病让人多愁善感。”说罢又摇摇头,“是你之前太抠门了。”
  “好,我以后大方。”
  程伊经这番折腾微微出了点汗,祁深洲再度将她圈牢,叮嘱道,“回去还是要挂水,记得复查血。”
  回去......她要回去了......“我那张照片还在吗?”程伊忽地闪过那一个夏天,反身问他。
  “什么?”
  程伊没管自己在出汗,欲要探身自己找。祁深洲蹙眉拦住她,“什么照片?”
  “就是我们去看世界杯那次。”她不爽了,“你是不是丢掉了。”
  “哦,”他拖长调子,知道她在介意什么,“我要是没丢呢。”
  “我不信!”她心中窃喜,真没丢?分手这么久他还揣在钱包里?
  祁深洲牵唇,指着她让别动,“我去拿钱包。”
  他换了一个钱包,不再是过去的手工牛皮,见她疑惑,说道,“出去吃饭丢过一次,再捡回来我就收藏起来了。”
  “真的不是不想用我做的钱包?”那是她与他一起在手工店做的,针脚有点粗糙,但皮质一流,拿出手也不算丢脸。那是她这个手残党最得意的代表作了,做完了逢人就吹牛,还曾声称自己要为这个钱包吹满十年牛皮。
  “真的不是!”他懒得说那次找得多来气,一路骂着飞回B城挨着两家酒吧一个逮一个地问,找到的时候心里一个劲骂程伊,都他妈滚出生活了还要用钱包作妖。
  程伊假装淡定地拿过他的新钱包,重新钻回火热的被窝,只是一打开没有看到自己的照片,只有两张他的证件照,应该是刚拍的,发型一模一样,还有取件的□□一道夹着。
  她嘟囔起脸,“什么呀,没了。”
  “这么久了我放着前女友的照片像话?”他故意这么说,没想到戳中了程伊,她眼圈一下红了,“那你丢了?”
  “在在在!”他打开第二夹层,一张塑封的老照片正和一沓人民币躺在一起,他不信似的蘸蘸她的眼泪,抿了一口,确定是眼泪,“不是吧,程伊,为这个哭?”
  程伊接过,细细用眼神描摹那场世界杯的最后证据,松下口气,“......我把移动硬盘丢了。”
  “啊?”祁深洲愣了一秒,惊得暴呵:“程伊!”
  “我......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没办法,分手的时候太难过,赌气把他们存储照片的2T移动硬盘丢了,现在要找过去恋爱的回忆,也只有那个忘掉密码的
  祁深洲当真气得发抖,那里几乎装了他们全部的回忆,说好这些影像要在婚礼上放映的。他转身倒了杯热水,沉下气,摸了摸她的头,“算了,不重要了。”
  程伊苦恼,“可是那个夏天没了。”巴西的一切,美国的一切,B城的一切。她收集的往返机票、车票、景点门票全部被丢掉了,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她要是有一天忘了,那就真没了。
  数据时代,没有记录,就是没有发生。
  祁深洲见她低落,吹了吹水的热气,替她抿了一口,捏捏她的脸蛋让她喝水,“没事,重要的是那个夏天存在过。”
  程伊心颤了颤,妈的,真中听。
  *
  他们说到后半夜的话,没怎么说分手那段时间,倒是一直在聊巴西,巴西太特别了,直到聊到她烧退。再醒来,祁深洲已经走了,程伊面对侧手边的空空如,有一瞬晃神,好像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小白五点来过消息,问她加湿器的文案编辑了吗?图片发给她看看。
  她的图全在自己的电脑上,说走就走的旅行真的不适合自媒体人,好歹得带电脑啊。
  程伊两天没好好洗脸,一脸病容,随手洗了一把,量了个体温。今天体温居然正常了,不知道受谁的影响,放体温计的时候她居然打开了抽屉,合上时,嘴角的梨涡陷得特别甜。
  祁深洲来电话时,程伊已经在米亚的带领下往医院去了。通话中,她承诺自己会好好挂水,保证自己完全没有生他忙碌的气。
  米亚听她接完电话,心里犯嘀咕,先还不敢说话,机械地引导她上车,倒是程伊说你身上自然哲理的香味很好闻,瞬间将她俘获,谁能逃得掉梨涡美人的温柔。
  程伊亲和,讲话又可爱,没几句就把米亚的语言功能调节至最大模式,开启无敌吐槽——
  “他居然不让女同事喷香水,好变态!”
  “不过还好我聪明,这款肥皂味的香水他闻不出来。”
  “天哪!你也知道!你和小祁哥应该认识很久了吧,他喝酒上脸好厉害,一杯就红!对女色倒是面不改色的。”
  “我都发现好几回了,他会准备一块湿巾,喝一口,然后象征性地擦擦嘴,演技特别好,要不是有一次我拿错了,发现那块湿巾很沉,我们团队都没人发现他这样喝酒!”
  “他对你好特别,居然叫我过来陪你挂水,他公私分得很开,之前有个......”正说得眉飞色舞,稳重的司机师傅一记急刹,轮胎磨地声划过尖厉,左前的电瓶车险险开过,估计也吓得不轻,频频回头。程伊与米亚东倒西歪地扶住支撑物,皆变了脸色,倒是米亚常遇见这种事,很快缓过来,完全没在意司机的咒骂,拉着程伊要继续讲。
  程伊本来听的起劲,在这记打断里心跳加速,掏出手机假装发消息终止了对话。
  吴蔚说她双标,但好像真的没办法假装那么大的时间空隙不存在。
  这是一出完全没有计划的外出,所以把机票提前,奔至机场,也不算多么特别的离开。
  祁深洲再来电话,程伊赶紧掐了,回复小白晚上给她照片和文案,赶紧打开备忘录编辑文案,登机前倒是记得把药吃了,直到飞机落地,在微雨的S市机场开始滑行,她才靠在座椅松了口气。
  其实她有点怕雷厉风行的祁深洲会把她拎回去挂水,飞机上都担心他从天而降。
  站起身,程伊察觉到自己身体发重,心知不好,开机无视几通未接,赶紧问吴蔚今晚干嘛。对方回了个回家睡觉。程伊正要说自己不舒服,祁深洲的追命电话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