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院长跟在他的身后,将他送出办公室,忍不住的问道:“李总,要将她关到什么时候?”
李寒川面色温漠的道:“和其他病人一样。”
田院长唏嘘,精神病人一般都是老死在医院,所以李总间接的是在说,关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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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这肯定是个意外
他惋惜的摇了摇头,薛伶还这么年轻,才二十多岁,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李寒川瞥了他一眼:“可怜她?”
田院长连忙摆手:“不不不,就是觉得她还这么年轻,有点可惜了。”
李寒川勾唇冷笑道:“年纪不大,心思毒如蛇蝎,在这里‘养病’也是为了防止她出去害人。”
……
胜艺然接到老宅的电话,是管家打来的:“少夫人,您赶紧回来一趟。”
张特助已经回了公司,病房里只有她和易优,她对易优道:“你照顾他,我有事先走了。”
易优正在用棉签给顾瑾琛润唇,听闻她的话后,转过身看向她:“你要是忙,可以不用来医院,这里我有就行了。”
话里驱赶的意思很明显,胜艺然挑了一下秀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走到病床前,看着顾瑾琛,声音柔软的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顾瑾琛眨眼示意,润色的唇微微翕动,她将一侧的头发顺在耳后,俯身在他的唇边,听见他说道:“注意安全。”
她的心头一涩,站直身体垂眼看着他:“我会的。”
回到李宅,她一下车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佣人们都在客厅外候着。
她步上台阶,佣人们纷纷唤了一声少夫人,她看向赵妈:“发生了什么事?”
赵妈叹气道:“您进去就知道了。”
她疑惑的进了客厅,看到里面的情形愣住了,撒泼的简芮哪里像平时那个看上去柔弱的女人?
薛杰气冲冲的道:“你们李家太欺负人了,今天一定要给个说法,我女儿好端端的,连一声招呼不打就把她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李仰坤看向管家:“给大少爷打过电话了吗?”
管家回道:“打过了,在回来的路上。”
谢素龄朝着胜艺然招了招手,她走过去,谢素龄问道:“寒川把薛伶送到精神医院去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她茫然的摇头,她以为薛伶醒过来以后,警察会先录个口供,等她的伤稍微好一点,按照法律程序,会以蓄意伤人未遂来判罪。
薛杰指着她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女儿才被李寒川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昨天李家的人只知道胜艺然差点出了意外,但还不知道肇事者是谁,从薛杰的话里,他们听出了苗头。
谢素龄看向胜艺然:“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胜艺然一五一十的将昨天的情形讲了一遍。
先前李仰坤已经让管家把昨天的司机找来问了一遍,和她的说法一致。
简芮尖着嗓子,气的浑身发抖:“这肯定是个意外,她不会故意撞你的,伶伶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做那么狠毒的事情,也许是刹车失灵,也许是她车技不精……”
此时的简芮让人有些不可理喻,胜艺然知道她受了刺激,耐着性子道:“简姨,昨天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如果是刹车失灵,警方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简芮呆了呆,神情似是要崩溃了一般:“可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把人送到那种地方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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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他会为了你这么做吗?
“精神不正常的人就应该在那种地方待着!”男人清冷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李寒川快步进了客厅,简芮拽住他的衣服:“伶伶做错了你可以跟我说,我让她改,你为什么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李寒川掰开她的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给了她两次机会,她还不知悔改,那就一辈子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薛杰恼怒的道:“我女儿明明就没有疯,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小心我去告你。”
如果不是想着薛伶很有可能有了金主,薛杰不会冒着惹怒李寒川的风险跟他叫板。
李寒川冷眸一扫,眨着幽幽寒光:“我等着。”
最终,薛杰和简芮被管家哄走了,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仰坤目光沉沉的看向李寒川:“你这次做的太过火了。”
“如果不是悠悠幸运,那今天咱们李家就该办丧事了。”李寒川的眉眼深沉如墨,一字一顿的道,“一尸两命。”
李仰坤冷着一张脸:“就算她有错,你也不应该将人送到精神病医院去,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薛伶是你简姨唯一的女儿。”
一言不发的谢素龄终于爆发,冲着李仰坤嚷嚷:“你一天到晚只想着你的老情人,艺然是你儿媳妇,她肚子里是你孙子,你的心还在咱们这个家里吗?”
李仰坤被她堵的哑口无言,又不想失了面子,恼意的低斥:“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谢素龄平日里高端优雅,但在对简芮的事情上,心里难免有膈应,“你这么生气,难道薛伶是你女儿?”
李仰坤猛然闭眼,感觉到了几分抑郁,如今简芮成了他们中间的隔阂,如果不把这道屏障剔除,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再度睁开眼睛,一字一顿的重复:“要我说多少遍,我跟简芮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中的气氛冷凝了起来,弥漫着一股战火硝烟,在李仰坤的负气离去而结束。
晚上,李绍衡和方雅卿回来后,听闻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两人没有任何的表态。
回到房间,李绍衡奚落道:“他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将好端端的一个人送到精神病医院,如果大嫂真出了什么事,你说他会不会让薛伶一命抵一命?”
方雅卿如今也不清楚李寒川的底线在哪里,只知道他对胜艺然好的让她妒忌。
见她不说话,李绍衡绕着她转了一圈,像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如果是你,他会为了你这么做吗?”
方雅卿胆战心惊,大力的推开他,浑身颤抖起来,低低道:“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李绍衡勾唇邪笑,讳莫如深。
夜里十点多,书房里,李寒川放在桌上的手机短暂的响了一下,是有短信进入。
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段视频,他随手点开,视频里是一对男女赤条条的纠缠在一起,正在上演着激情戏码。
而这对男女就是李绍衡和方雅卿。
李寒川的瞳孔一缩,呼吸有短暂的停滞,只是在一瞬间眼底的幽光透出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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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幸好遇见了你
他摁了摁眉心,表情有几分阴郁,拇指一点,将手机上的视频删除,起身出了书房,路过卧室下了楼梯。
楼下的客厅,还有一两个佣人没有睡,见他下来唤了一声大少爷,他随意的指了其中一个,让她做一份夜宵,吩咐要清淡一点的。
女佣应了一声进了厨房,他走到咖啡机前,想要动手煮咖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将拿起的咖啡豆又放下,到饮水前接了一杯水,无意识的喝起来。
想起刚才的视频,他不禁眯了眯眼,即便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也能猜到是谁。
李绍衡从楼上下来时,恰好女佣端着夜宵从厨房出来,客厅里除了李寒川以外,别无他人,所以不难猜到夜宵是给谁做的。
他倏而一笑,别有深意的道:“大哥还吃的下夜宵啊?”
他穿着墨蓝色的浴袍,微敞的领口露着胸膛,上面有着明显而又暧昧的抓痕。
李寒川一言不发的起身,端起佣人放在茶几上的夜宵,冷漠的瞥了一眼李绍衡,与他擦肩而过时,声音低缓的道:“夫妻之间的房中事,就不要拿出来大肆宣扬了。”
李绍衡回头,看着走向楼梯的男人,丹凤眼微微一眯,眼底是波涛汹涌的阴霾。
他的这位大哥,是越来越会隐忍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受到刺激?
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李寒川回到卧室,看着窗前的身影,拧门把的动作顿了顿。
胜艺然穿着棉质的睡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萧条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乌黑的头发披在身上,灯光给她笼罩了一层柔和感。
他进了房间,随手掩上房门:“我见你晚上的胃口不好,让佣人给你做了夜宵。”
胜艺然转身,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脸上扬起微笑,澄澈的黑眸在灯光下愈发的莹亮:“吃不下。”
李寒川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上前几步虚搂着她,两人的中间隔着她圆鼓鼓的肚子,他凝着她温静的小脸,低声道:“我不介意你为他担心,不介意你此刻想着他,但我介意你因为他的事而不好好吃饭,饿着咱们的孩子。”
有哪个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想着别的男人?
胜艺然的心里明白,他这么说是想让她放宽心,让她不用挣扎,不用矛盾,不要有心里负担。
这个男人对她真的是极好的。
她微微仰起头,将眼底的雾气压了下去,吸了吸鼻子,陡然笑了出来,眼里晶莹的泪水闪烁:“我一直以为经过顾瑾琛以后,自己再也不敢爱了,太伤,太痛,幸好……幸好……”
她连续说了两个幸好,不是语无伦次,而是声音哽住了。
后面的话不用说出来,李寒川也能猜的到是什么。
他俯身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睛,疏密的睫毛如同一把刷子扫过他的下颌,带着一丝微凉的感觉,却是令他的整心都暖烘烘的。
他的唇离开她的眼前,低声道:“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
她垂下睫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想,如果顾瑾琛没有被抢救过来,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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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以后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每个人都能背负着一条人命,继续快快乐乐的活着。
如果顾瑾琛真的因为她死了,她不会心安理得的活着,她会自责愧疚,****夜夜的受到痛苦折磨。
那她的后半辈子,将是痛不欲生。
李寒川的瞳孔有微妙的变化,抬手抚上她的胸口:“这是还有他的位置吗?”
他不敢问她,她还爱顾瑾琛吗,哪怕是一丁点。
“有。”胜艺然的眉目一片温静,坦然的点头,觉察到李寒川的身体一僵,就要抽离自己的手,她蓦然按住胸前的那只手,与他的目光对上,一字一顿说的缓慢清晰,“但不是爱,现在我爱的是你。”
李寒川的心头一悸,他差点忘记了,以前她的处境不好,整个年少时都是顾瑾琛陪着她,所以即便是不爱了,那也会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感情。
他抬手抚上她微红的眼角,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心中低低叹息一声,是自己计较的太多了。
他总想着让她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却忘记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了。
他温情的注视着她,低低的开口:“我以前虽然有过女朋友,但在那一段感情里几乎是被动的,没有什么经验,以后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李寒川拥有财富和权势,是清贵高冷的,是遥不可及的,是成功和权贵的代表。
她从来都不敢妄想,有一天这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忽然会温柔的对她说:以后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
她的眼底有泪花在闪动,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泪花噙出了眼角,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李寒川微微勾唇,深黑的眸底带着点点笑意:“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夜宵再不吃就冷了。”
她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好。”
李寒川牵着她走到桌前,看到桌上的东西,两人都傻眼了。
刚才还好好的一碗面,已经团成了一陀,连上面漂着的葱花都看不见了。
“我让佣人重新做一碗。”李寒川松开她,端着那碗面便往门口的方向走。
胜艺然抓住他的衣袖,从他的手中拿过碗筷:“我现在好饿,等不及了,还是将就吃吧。”
纵然这不是他亲手煮的,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她怎么忍心浪费。
也只有他才会注意到她饭晚吃了多少这样的细枝末节。
“可是……”李寒川想要阻止,看到她已经开始吃起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就咽下了喉咙。
这个时间佣人应该已经睡下了,他没有进过厨房,虽然面食简单,但到底是没有经验,说不定煮出来的还不如这碗。
想了想只好作罢,只能委屈她了。
胜艺然坐在沙发上吃面,他拿过睡袍进了浴室,等他出来,一碗面已经被她吃完。
他微微蹙眉:“大晚上的吃这么多,也不怕胃难受。”
胜艺然一手摸着隆起的肚子,一手竖起两根手指:“是两个人在吃。”
李寒川被她俏皮的话给逗笑了,刚吃过东西不宜睡觉,就陪她东拉西扯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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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是我害了他(1)
他不善言辞,但他喜欢听她说话,她说话时眉目温静,声音轻柔,令他很安心,刚才的阴翳也渐渐一扫而空。
李寒川不答话,胜艺然就自顾自的说着,被他温柔专注的眼神看着,她的心头像是涂抹了一层蜜,粘粘的,甜甜的。
待胜艺然消食以后,两人才上床睡觉。
……
自从那日醒来后,顾瑾琛就被转入了加护病房,胜艺然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每一次易优也都在。
易优很排斥她的出现,两人只是简单的打过一声招呼后就没有什么交流。
她每次去都会带一本书,然后念给顾瑾琛听,她的眉眼温静,声线轻柔细腻,又是在江南小镇长大,声音说不出的温婉动听。
每次听到她的声音,顾瑾琛的嘴角都会带着浅浅的弧度,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视线却是一直粘着她。
两个人安静的相处模式,让易优很嫉妒,她尝试过和顾瑾琛说话,也尝试过在胜艺然不在时,读报纸和杂志给他听,可每次顾瑾琛都没有什么反应。
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累极了,还是不愿意见到她,都是闭着眼睛。
可易优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睫毛在眨动。
距离车祸事件四天后,胜艺然刚走到病房外,就听到张特助在和一个男人说话,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辨不出是谁。
她推开病房的门,病房里除了张特助和顾瑾琛以外,没有别人。
脑袋灵光一闪,她惊喜的看向顾瑾琛:“可以说话了?”
顾瑾琛靠在病床前,苍白的俊容看上去极为的虚弱,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带着一丝笑意。
胜艺然目露欣喜,将手中的书和保温桶放在桌上,转身就往病房外走。
顾瑾琛刚能开口说话,语速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快速的发出,嘴张微微动了一下。
张特助会意,开口叫住胜艺然:“胜小姐,你干什么去?”
胜艺然的手刚触碰上门把,回头道:“我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
她的表情一看就是惊喜的乱了方寸,张特助叹息,也不知道顾总什么时候才能从那个沼泽里走出来:“医生已经来过了。”
胜艺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惊喜过头了,问道:“医生怎么说?”
张特助的表情在一瞬间凝重了起来:“会留下重创的后遗症,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医生建议每半年做个全身检查。”
欢喜的笑容凝滞在了嘴角,刚才的喜悦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胜艺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弥漫着一层白白的雾气。
她拼命的压制心底翻涌的未知情绪,不敢去看病床的男人,眼睛涩的几乎落下泪来。
病床上的顾瑾琛,看着她因为隐忍而发红的眼眶,心里低叹一声,忘记交代张特助不要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