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暗哑,缓慢的吐出几个字:“没关系。”
胜艺然偏头看向他,拼命压制的眼泪因为这三个字,唰的一下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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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是我害了他(2)
顾瑾琛看着她越掉越凶猛的眼泪,心尖儿一疼,可是他动不了,不能拥她入怀,不能像以前她在胜家受到委屈时,那般安慰她,或是吻去她的泪水。
他抬起右手,胜艺然快步上前握住,滚烫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嗓音艰难沙哑的道:“别哭。”
胜艺然想要止住眼泪,可是如同水阀坏了一般,怎么也不受她的控制,她哇的一声趴在床边,号啕大哭起来:“是我害了你。”
“悠悠,别哭了,我想睡觉,你这样会打扰到我休息。”这是顾瑾琛醒过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这句话说完,他一下子似乎变得极为虚弱。
胜艺然点头,拼命的忍住眼泪,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顾瑾琛想要替她擦干脸上的泪,可是他刚才有些耗神,现在累极了,渐渐的阖上了眼睛。
胜艺然拉过椅凳在病床边坐着,看着静静躺着的顾瑾琛,他双眼紧闭,俊隽的面容透着病态的苍白,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张特助上前两步,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轻的道:“医生说,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余的,以后再说吧。”
那些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就像一个黑暗的深渊,掉进入去就是万劫不复。
胜艺然的脸埋进掌心里,眼泪无声的掉落。
他明明那么好,上天怎么总是不对他好一些呢。
人与人都是公平的,为什么那些恶人能逍遥自在的活着,他们要活的这么痛苦?
张特助看着她颤抖的双肩,无声的叹息,这两个人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即便是出来了一个,倘若另一个在里面困死,出来的那一个也未必好过。
胜艺然哭够了以后,抹了脸上的泪,发现今天易优没有来,问向张特助:“易优呢?”
“其实你们都误会顾总了,易优是顾世康的人。”张特助将近两个月发生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顾世康原本是想趁顾瑾琛昏迷期间掌控顾氏,然而易优盗取的那份资料是假的,顾世康被赶出了顾世,事情败露后,易优自然是没脸再来了。
胜艺然懵懵懂懂,所有的人都以为顾瑾琛喜欢上了易优,就连她也这么认为。
她移目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心尖突地一疼,她以为有易优陪着他,他早晚会忘记她,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以后他该怎么办?
顾瑾琛再次醒来是在午后,刚一睁开眼睛还有些不适应,缓了半晌意识才逐渐清晰。
他微微偏头,看到胜艺然静静地站在窗前,怀孕八个月的她身体变的丰腴,但也依旧美丽。
听到动静,胜艺然转过身,看到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她露出一丝微笑:“你醒了?饿不饿?”
顾瑾琛眨了眨眼,依旧灼灼的盯着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么就让他永远也不要醒来,他愿意在这场梦里耗尽所有的时光。
胜艺然将早上带来的粥拿去热了热,扶着他坐起,枕头放在他的身后,让他靠着,然后在病床边的椅凳上坐下,喂他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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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这件事是经过我允许的
刚才两人离的那么近,他清晰的闻到了她身上的幽香,所以这不是梦,是真的。
她真实的在他身边,在他醒来之后就能看到的地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黑亮的目光在一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就算她在这里又怎么样,她始终是要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
他的悠悠啊,已经不是他的了。
胜艺然将粥勺喂到他的嘴边,见他眼神恍惚的盯着她,不肯张嘴,她故意板起脸:“你不吃我会生气的哦。”
顾瑾琛怔了一下,张开苍白的唇瓣,将她喂到嘴边的东西吃下。
连续几日,胜艺然都在李宅和医院两地奔波,惹起了谢素龄的意见。
方雅卿因为新工作的事,每晚都到九点左右才回来,晚饭后,李仰坤离席,李绍衡回房间看李寒川扔给他的一大堆学习资料,谢素龄叫住正准备和李寒川去散步消食的胜艺然。
胜艺然见她一脸的严肃,看了一眼李寒川,李寒川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不管是什么事都有他在。
胜艺然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李寒川也没有离开,就在旁边站着。
谢素龄对他这个护妻的行为有些恼,她还是他母亲呢,怎么没见他这般在意:“你去忙你的事。”
李寒川站着没动,眉目沉静温淡的道:“在公司里的事情是忙工作,在家里的事情是陪老婆和孩子。”
言外之意,我老婆和孩子都在这里,我去哪?
谢素龄被他气的胸口发闷,无心与他计较,转而看向胜艺然:“虽然那个顾总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你也不能天天往医院里跑啊,且不说你挺着个大肚子容易出事,就你现在的身份,要是被有心人拿去作文章,毁的是李家的声誉。”
闻言,胜艺然沉默了一阵,低低的说道:“妈,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他没有亲人,我和他是一块长大的,我算是他的妹妹,不能丢下他不管。”
谢素龄愠恼:“那你也要为寒川想想,他才是你的丈夫,你知道舆论是件多可怕的事情吗?你现在是李家少夫人,就应该以李家为主。”
李寒川微微蹙眉:“这件事是经过我允许的。”
谢素龄瞪向他:“你别说话,我是在以长辈的身份教导她,你护你老婆是你的事,我这个做婆母的还不能管教她不成?”
胜艺然给李寒川睇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再开口。
谢素龄又说了一大堆,大意是既然人已经醒了,也脱离了危险,让她就不要再掺和,在家里安心养胎,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别出什么差子。
胜艺然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后,这才温静的说道:“妈,等他完全康复了我才能放心,他这一次是因为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留下了后遗症,做人要有良心,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内疚的。”
谢素龄虽然心里清楚,她这重情义的品行是不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担的起李家少夫人这个位置,但她的心里就是担心被媒体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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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他应该不想见到你
胜艺然从她的言语间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一再的保证自己会小心,不会被别人拍到。
谢素龄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我人已经老了,以后只等着想清福抱孙子,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言罢,起身走向楼梯,赵妈跟在她的身后,说着一些宽慰的话。
胜艺然安静的坐着没动,微垂着眼帘,疏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看不清眸底的情绪,只能看到她轻咬着下唇。
李寒川走向她,在她面前站了大约两分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竟是没有反应。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白净的小脸上,低落的神情落入他的眼底,他浅浅凝神,拇指摩挲着她腮边的肉,低沉的道:“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我在。”
胜艺然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发现他似乎在慢慢的改变,已经会照顾她的感受,不再是当初那个独断独行辞掉她工作的人了。
这样的改变令她欣喜。
……
胜艺然再次见到易优是在几天之后,她给顾瑾琛念完一段小文章,拎着水壶去打水,拉开病房的门就看到易优站在门外。
她愣了一下,随后恢复自然,平静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冷意,也不主动开口问她的来意,就一手拎着水壶,一手搭放在门把上杵在门口。
从她淡漠的眼神中,易优猜到她都已经知道了,顿时觉得一阵自惭形秽,右手抓着挎在肩上的包带,避开她那仿佛会说话一样的眼睛。
顾瑾琛见她站在病房门口没动,开口问道:“悠悠,谁来了?”
胜艺然回头冲他微微一笑,出了病房,顺手掩上房门。
病房外,两人面对面而立,胜艺然平静的开口:“人已经看过了,你走吧。”
易优的脸色有些苍白,沉默了一阵,她说道:“我想当面问他一些事情。”
胜艺然一针见血的道:“他应该不想见到你。”
“我虽然骗了他,他不也反过来利用了我吗?所以,我们之间是公平的。”易优轻轻地说道,她的声音透出几分疲倦来,又似乎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胜艺然皱眉,淡淡地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言辞是在强词夺理吗?”
易优无言以对,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她自卑而又低哀的缩着手脚:“我想见见他,问他一些事情,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胜艺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道:“跟我进来吧。”
她推开了病房的门,顾瑾琛见她这么快回来,嗓音暗哑的道:“这么快就……”
后面的话,因为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女人而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易优就敛了视线,声音有几分冷:“你来做什么?”
易优贪恋的看着他,见他不曾多看自己一眼,垂下眼帘,有些伤感的道:“我问你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胜艺然打算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放下水壶往外走,易优道:“胜小姐,你不用回避。”
闻言,胜艺然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坐在旁边削起苹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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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放她出来再害我一次吗?
易优看向顾瑾琛,斟酌的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有目的的接近你?”
顾瑾琛没有说话,视线落在窗外,可是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易优自嘲的一笑,双眼有些湿润,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字一顿的道:“所以,你对我的那些好都是假的?”
她以为顾瑾琛会像刚才一样,用沉默来代表回答,给她保留最后的尊严,没想到他这一次干脆的回道:“是。”
她有些难受,攥紧自己的指尖,低低而又哀伤地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瞬间。”
顾瑾琛的声音有些暗沉:“没有。”
难怪她跟了他三个多月,他一直不肯碰她,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搂着她的腰。
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扮演着入戏失心的角色,而他在冷眼旁观。
易优的指尖有些颤抖,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的难受,泪光中冲着他一笑,从包里掏出钥匙,上前放在桌上:“这是公寓的钥匙,还给你。”
公寓当初是他买给她的,既然要断就断干净,免得她还****夜夜的惦记。
顾瑾琛面无表情,态度有些冷淡,只是瞥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易优最后看了他一眼,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掩唇跑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胜艺然低轻的开口:“虽然她骗接近你的目的不单纯,可我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你。”
顾瑾琛的面容有些苍白,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看的她心尖儿一颤,避开他灼灼的目光,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重新拎起水壶往外走:“我去打水。”
胜艺然打水回来,还没走到病房,就看到简芮在外面站着,简芮也看到了她,她刚一走近简芮就扑通一声跪下,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水壶差点没拿稳。
医院里人来人往,她这一跪引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家属侧头观看。
胜艺然惊愕之后,单手去扶她:“简姨,你这是做什么?”
简芮抓住她的胳膊,语气卑微的恳求:“艺然,看在叫我一声简姨的份上,帮我向寒川说说,让他放过伶伶吧。”
胜艺然扫了一眼围观的旁人,脸上一阵窘迫:“有什么话先起来再说,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想被指指点点吧?”
简芮迟疑了一下,扶着她的手臂起身,她的面容十分的憔悴,再也不见当初的娴静端庄,眼角带着细细的鱼尾纹:“能帮我给寒川说说吗?”
胜艺然平静地看着她,声音轻缓的道:“我能理解你做为母亲的心情,但我恐怕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简芮愕然:“为什么?”
胜艺然不答反问:“放她出来再害我一次吗?”
简芮愣了一下,再三保证:“我会看好她,或是带她出国,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淡淡的开口:“简姨,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后果,薛伶能在众目睽睽下开车撞我,就一定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现在她至少保住了一条命,你应该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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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这是夫妻之间的信任
简芮老泪纵横,声音凄凄哀哀的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后半生在那种地方度过,就当是我求求你,好不好?”
胜艺然平淡的道:“抱歉。”
简芮怔然,心有些沉,她冷酷的表情跟李寒川的神韵相似,都是那种淡淡的一瞥,就让人感觉到了凉意,后面的话仿佛说不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不起,打扰了。”简芮低低的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
胜艺然沉默不语,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如同一个蹒跚的老人,走的极慢,光亮的地面拉长着她斜斜地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胜艺然的心里突生出几分感慨,抬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以后她一定好好教导宝宝,不让他走上歪路,不让他沾染不好的恶习。
她进了病房,顾瑾琛靠在床头看财经杂志,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抬头,语气平静的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她走过去,将水壶放在桌上:“遇见熟人说了几句话,所以才去了这么久。”
顾瑾琛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杂志,两人对刚才的事保持缄默,避免了两个人的尴尬。
胜艺然倒了水给他,递水杯时顺手拿走了他手中的杂志:“你的身体才刚有一点起色,医生说要多注意休息,喝完水赶紧躺下。”
到了下午,王妈前来照顾顾瑾琛,胜艺然提早离开了医院,给司机说的是五点来接她,时间还没到,她只好打车回去。
在医院外打车时,一辆宾利停在她的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李绍衡那张颠倒众生的俊容:“大嫂,要回去吗?我捎你一程。”
胜艺然置若罔闻,继续等车,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委实不好打车。
李绍衡的车停在路边没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半个钟头后,见她打不到车有些急了,悠闲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胜艺然咬了咬唇,绕过另一边上了车,她是他大嫂,又是孕妇,他能将她怎么样?
顶多就是嘴上调戏她几句,她也差不多习惯了。
车子驶入主流道后,李绍衡微笑着开口:“大哥还真是放心让你天天往医院跑,照顾别的男人,他的心可真够宽大的。”
胜艺然面容平静,淡淡地道:“这是夫妻之间的信任。”
李绍衡呵呵笑了两声:“是吗?”
胜艺然没有再接下去,而是问道:“你来医院做什么?”
李绍衡不紧不慢的开口:“复查。”
她狐疑:“几天前不是刚复查过吗?”
闻言,李绍衡勾唇邪笑,偏头看向她:“大嫂真是关心我,连我什么时候复查都一清二楚。”
胜艺然无语凝噎,看着窗外不再跟他说话。
李绍衡扫了一眼她的肚子,眼眸微暗,随即淡雅的开口:“听说肇事者是大哥惹的一桩桃花债?”
胜艺然微微蹙眉:“是薛伶一厢情愿,跟你大哥没有关系。”
李绍衡凉凉一笑:“你倒是很维护他。”
她理所当然的道:“那当然,我是他妻子。”
李绍衡的眸中闪过一丝冷笑,也不再说话,车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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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他之前是不是也骚扰过你?
回到老宅,闫昊直接将车开到了车库,胜艺然要下车,但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她回头瞪向李绍衡,而李绍衡已经下了车,她又看向驾驶座上的闫昊,闫昊坐着没动。
李绍衡绕到她这一边,伸手搭上门把,随着解锁的声音,他拉开了车门。
胜艺然拎着包下了车,神色微冷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