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弟弟应该暂时回不了家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再赶着月色回来时,都看不到那个乖巧的小身影跑到了门口来迎接他了。
只是自家弟弟多了个哥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苏铭宇拍抚着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地想。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嗡”地震动一下。
苏铭宇拿起手机,想看看又有谁给自己发微信了——
【(o^^o):哥哥,什么是干柴烈火呀?】
苏铭宇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
另一边,苏泽岁趴在床上,抱着最喜欢的手铐玩偶,晃悠着白细的小腿,不解地在A乎上搜索来搜索去。
哥哥告诉他,结婚后就意味着该拉手了。
哦对了,也要亲亲嘴。
到时候,顾先生还会咬他,他们得躺在一张床上、开心地睡觉。
但是!今天回来的时候,顾先生却并没有拉他的手。
甚至在房间里上药的时候,都只是用喷雾给他治疗了一下。
虽然现在手心已经不是很痛了,但是他还是难过。因为顾先生好克制,跟他一点点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不要。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苏泽岁从来没有过朋友,也不敢跟陌生人有任何深入的社交。他只在小说中看到过,两个相互喜欢的人,最后会结婚。结婚后,小说就完结了。
他生活在没有正面情绪的世界里,看着小说里的喜欢、爱而不得、舍不得离不开,以及各种更为具体的互动,比如拉手、亲嘴、贴贴咬咬之类,都宛若雾里看花。
没人教会他这些,他只能生硬地记下。可是,在后来的穿越中,这些死记硬背下来的知识点,都快忘光光了。
现在,他在这方面的常识,几近于零。
但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曾在楼梯转角处,看到过两个男生偷偷抱着对方啃,一边啃,一边用手在对方身上摸索。
他猜想……那应该就是关系很好的证明。
疑惑的他,上了A乎。
A乎告诉他,结婚后就是干柴烈火。
后来,百度又告诉他,干柴烈火就是干燥的柴火易使火势更旺盛。
最后,哥哥告诉他——
【哥哥:小兔崽子!你又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嫌刚才的那顿打还不够是吧!】
苏泽岁的手心到现在都是红肿的,哪里敢再惹哥哥生气,急忙摇头。
【(o^^o):没有没有。没有看】
【哥哥:我警告你,别乱来。图一时新鲜,到时候扒光你的衣服,不给你留一丝情面,再把你疼死】
苏泽岁看不懂,真诚地发问——
【(o^^o):为什么疼?哥哥干柴烈火过吗?】
另一头的苏铭宇快要被弟弟气吐血。
他为家族企业奉献了青春,至今母胎solo,连对象都没有过,何谈干柴烈火。
【哥哥:总之,我不允许。你要是敢跟顾熠阑干柴烈火,你信不信我拎着刀,打飞的杀到你们俩床头,给你们一人一刀】
看着哥哥发来的消息,苏泽岁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
原来……干柴烈火是得跟顾先生一起,才能实现的。而且他们还得在一张床上,互相帮忙,帮对方把衣服脱光光。
然后呢?脱光光之后呢?
拉手,亲嘴,还是讲故事什么的?但是为什么会疼呀?想不通想不通,唔。
……顾先生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干柴烈火掉?
思索到这里,苏泽岁一拍小脑瓜子,突然想起来,他和顾先生还没结婚呢!他们还没有领证!
他茅塞顿开了。
难怪顾先生不跟他拉手,原来是因为还没有领证呀。这也是他还没有搬到顾先生房间里的原因,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苏泽岁点开手机日历,又伸着手指数了几遍——
嗯,确实只剩最后两天了。
第30章
想要
像踏入了从未涉足过的领域,苏泽岁两眼一抹黑,在暗中摸索着,好多黑话都看不懂。但记性很好的他,都把背下来啦。
最后,他是在干柴烈火、颠鸾倒凤、一夜八次、一步到胃等黑话的熏陶下,缓缓入睡的。
似是因为前途太过明朗,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和顾先生手拉手躺在一张床上。顾先生用那低沉悦耳的嗓音,在他耳边说道:“岁岁,你知道吗?前两天我在斑马线上遇到了一个老爷爷……”
苏泽岁嘴角上扬,沉浸在美梦中,第二天差点睡过头。
翌日,他眯开了眼眸,翻个身哼唧了两声,睡意朦胧地看了眼手机——
顾先生五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让他下楼吃早饭。
看到这条消息,苏泽岁立刻起床、换衣服、洗漱,匆匆忙忙下了楼。
刚走过旋转楼梯的转角,他就看到管家叔叔恭敬地站在楼梯口,对他微微鞠躬道:“小少爷,我早餐忘记做了。你可以帮我做两份吗?”
苏泽岁第一反应是顾先生还不让他进厨房,但面对一直对他很好的管家叔叔,他还是小声道:“好、好。”
管家又道:“我今天想出门逛逛,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午监控吗?”
苏泽岁回忆了一下自己堆积的作业,道:“好。”
管家:“小少爷,你可以跟顾先生离婚吗?就当是为了我。”
听到这个奇怪的要求,苏泽岁懵了几秒,随即垂下脑袋,对了对手指。
此时此刻,也才刚起床的顾熠阑抬脚越过楼梯转角,边下楼,边垂眸回着微信消息。
昨晚他熬夜处理业务,没空看手机,也就没看到苏铭宇的消息。
【S:岁岁有没有问你、或者问家里佣人什么不该问的东西?】
顾熠阑看了眼站在楼下一个劲儿戳手指、但就是一言不发的少年,单手打字。
【一十一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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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宇显然很在乎这件事,几乎是秒回。
【S:你确定他没有背着你弄什么东西?】
【一十一维:他有话只会愿意跟我说。】
【S:……】
苏铭宇想试探下微信装死的弟弟到底在干嘛,但又怕打草惊蛇,让或许本来不知道这件事的顾熠阑,突然知晓,从而起歹心……
他斟酌着说辞,犹豫地在键盘上打字。
顾熠阑没空慢慢等对面憋出一条信息出来,他将手机丢进口袋,掀起眼皮,朝楼下望去。
“哥哥……”见到他,苏泽岁就像见到了救星。
“为什么不说话?”顾熠阑问道。
苏泽岁张了张软唇,最后,还是又低下了头。
男人的声音淡淡,其中没有一丝责备。但他还是莫名不好意思,感觉给顾先生丢了脸。
“对待你不想要的事,试试说‘不要’。”顾熠阑看着他道。
苏泽岁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你想放弃写作业的时间,帮别人做饭、盯监控吗?”顾熠阑循循善诱道。
苏泽岁想了想,道:“可、可以。”
顾熠阑:。
顾熠阑:“跟着我说——我还要写作业,不能帮你做早点、干活,这是你的事。”
苏泽岁慢吞吞地转向管家叔叔,将男人的话在口中咀嚼了好几遍,才声若蚊蝇道:“要写作业。不能、不能帮你。”
苏泽岁能感受到顾先生的视线正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他卡了好久,憋了一大口气,才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你的事。”
说完后,他就有些喘不上来气了,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到脸都有些泛红。
顾熠阑朝管家扬了下下巴。
管家立刻握着手,对着苏泽岁躬身,字正腔圆道:“好的小少爷。是我打扰到你了,抱歉。”
他以前只要当好空气就行了,没想到,现在还要给两位主人当呆傻的人机npc!
但顾老板的要求,他又不得不做。
苏泽岁感觉很神奇,听到管家叔叔的话后,他一直不畅的呼吸,居然好了许多。
只是面对他从未听过的话,还是有些茫然无措。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道:“对、对不……”
“嗯?”顾熠阑微微挑眉,一个气音打断了他的话。
苏泽岁急忙抬手捂住了嘴。
他还记得顾先生之前跟他说的,不可以说“对不起”。
“走了,吃饭去吧。”顾熠阑抬脚往餐厅走去。
苏泽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双手合十地朝管家叔叔拜了拜,然后朝着男人的背影追了过去。
餐桌上是两份精美的早餐,并非像管家叔叔说的那样“忘记做了”。
苏泽岁注意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有一杯很喜欢的热牛奶。
他兴奋地坐上座位,第一时间就抱起温热的大玻璃杯,吨吨吨喝着热牛奶。
“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顾熠阑道,“如果不是苏铭宇告诉我,你或许永远没机会喝到牛奶。”
苏泽岁放下玻璃杯,舔了舔软唇上的牛奶,疑惑地看着男人。
顾熠阑喝了口冷水,嗓音冰凉,却难得缓慢:“你可以试试对别人提要求。”
苏泽岁看向顾熠阑,就见对方朝他扬了扬眉梢,像是在示意他试着做做。
苏泽岁不想让顾先生失望,想了好久好久,才小声道:“不、不想,看电视。”
“行。”顾熠阑想都不想就道,“以后你的晚间看新闻环节免了。”
苏泽岁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困扰自己很长时间的问题,居然真的只要说上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于是,他又道:“想吃冰淇淋。”
“吃完饭可以吃。”顾熠阑道。
苏泽岁绷着小脸,绞尽脑汁地思考,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了。
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
以前正常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只会说,苏泽岁你是脑子有问题吗,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哥哥就该把治癌症的钱拿出来,抓紧时间带你去精神病科看看,免得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哈哈。
几乎为零的过去经历,也就导致了他这方面神经元的突触很少,想了半天,满脑子也只有现在最想干的事——想吃冰淇淋想吃冰淇淋想吃冰淇淋。
很快,顾熠阑就用完了早餐,对他晃了晃手机道:“我今天不外出,有事发微信。”
苏泽岁用力点了点头,抬眸朝男人挥了挥手,就继续冥思苦想了。
他就这样一直想着,从餐厅想到楼梯,从楼梯又想到侧卧。甚至连冰淇淋都忘了吃。
想了两个多小时,他才终于一拍额头,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泽岁怕转眼就忘了,急忙抱上自己的《高妙》,朝二楼的书房小跑过去。
他先是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才按上自己指纹,轻轻推开了门。
不远处,办公桌后的顾熠阑戴着耳机,半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工作。
苏泽岁动作顿了一下,想着要不要等顾先生闲下来了再找他,但此时顾熠阑已经闻声抬起了头,朝他微微颔首了。
苏泽岁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抱着竞赛教材跑了过去。
顾熠阑调低视频会议的声音,又将自己的麦克风关掉,问身旁站着的少年道:“怎么了?”
苏泽岁将书放在桌上,余光却突然瞥到了桌面上的一个小物件——
他之前送给顾先生的书签!
顾熠阑压根不缺钱,桌上随随便便的一份文件可能都价值数百万。在这样的氛围下,他那个用稚嫩笔迹勾画的小书签就显得十分蠢萌、格格不入。
苏泽岁有些小感动,看着它道:“书签。”
顾熠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道:“嗯。挺好用。”
“我、我想……”苏泽岁脑中突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道,“和你一起。”
但说完后,他才突然想起来,顾爷爷昨天跟他说过,顾先生很忙,忙到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而他之前耍小脾气、已经害得顾先生给他讲了一整天的物理烂题了。现在又说这样的请求,会不会太过分了?
苏泽岁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道:“可以、吗?”
“可以。”顾熠阑把他的《高妙》拿到自己旁边,淡淡道,“想要什么都可以。”
苏泽岁愣了下,发自内心地道:“你真好。”
顾熠阑挑了下眉:“自己去把椅子搬过来。”
为了放下各种繁杂琐碎的文件,书房的办公桌格外得宽大,坐下两三个人也完全不拥挤。
看着兴冲冲拖着椅子走过来的少年,顾熠阑问道:“以后都在这?”
“好呀。”苏泽岁坐在男人身边,声音很小,但心里已经快乐得开了花,白皙的小腿来来回回晃悠着,一直盯着身旁的男人看。
“哥哥,”苏泽岁把竞赛书在面前摊好后,才又开了口,说出了自己来这最初的请求,“想、领证。”
他看了A乎科普,知道了除了苏铭宇哥哥说的那些,领证结婚后,顾先生还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先生”,会满足他的各种要求,比如睡前哄他睡觉、把衣服脱了给他摸腹肌、让他体验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快乐之类。
苏泽岁也依稀记得,小说里说,领了证宣了誓之后,他们就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再也不能分开。
虽然顾先生现在已经很好了,会满足他所有小小请求,但苏泽岁想要永远都不离开对方。
顾熠阑侧首看向他:“想什么时候?”
“很快。”苏泽岁道。
直到今天早上,他才想起来,顾先生从未承诺过同居结束后就领证。他先前的那些猜测,放到题目里,就是条件不充分的不严谨推理过程。
扣分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