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累了之后,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悲痛欲绝地发了条朋友圈——
  【我就非要喜欢一个人。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被自己感动得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后,苏泽岁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眸,百无聊赖地刷起A乎。
  醒酒汤解了不了他的酒,他现在还是脑袋沉沉的,想在房间里乱蹦乱跳、抱着顾先生啃啃咬咬。只能将精力都发泄在手机上。
  可惜不知怎么了,今天的大数据很不给力,推送给他的东西都很无聊,什么商业新闻政治政策的,看得他很想睡觉。
  苏泽岁干脆自己动手搜索——
  【怎么让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喜欢自己?】
  【怎么恢复网盘被删除的数据?】
  【太喜欢一个人了怎么办?】
  看着A乎回答中的“喜欢一个人那就一个人呗,你还能半个人待着不成”,苏泽岁瞪圆了眼眸,小脑筋转不过来。
  于是他又换了个搜索方式——
  【怎么才能和喜欢的人做|爱?】
  这回,A乎直接给他探出了一个红框,显示“对不起,您当前的问题违反了社区相关规定,暂时不予显示”。
  苏泽岁大大地“哼”了一声,退出了A乎,转而重新打开微信,想要再发条朋友圈吐槽一下A乎。
  自从换了微信号后,他就很喜欢发朋友圈。
  毕竟这个号里几乎没什么好友。少数的几位,还是不怎么刷朋友圈的中老年人们,总是给他默默点赞的哥哥,以及顾先生。
  他发的朋友圈,基本上都是给哥哥们看的。
  但这回,他刚点进朋友圈,就看到了几条未读点赞评论消息。
  苏泽岁困惑地挠了挠头,点了进去——
  【巩创:???这么多年了?终于疯了??】
  【计宇星:这是怎么了?喝多了?】
  【巩创:熊孩子拿你手机了?】
  苏泽岁这时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悠悠地点了点头。
  确实疯了,确实喝多了,确实顾先生很信任他、把手机给他看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直到下一条评论——
  【苏铭宇:苏泽岁,你们在玩什么?把手机还给他】
  被连名带姓地点到大名,苏泽岁一个激灵,酒醒了几分,下意识看向这条朋友圈的头像。
  不是他那蠢萌的手铐玩偶,而是一张随手抓拍的初阳。
  他猛然一下想起来,其实,他并没有计宇星的微信;其实,他也早把苏铭宇备注成了“哥哥”……
  那么,这个微信……
  ……
  顾熠阑洗完澡出来时,就看见苏泽岁目瞪口呆地瘫坐在床上,像是丢了魂般。黑色的手机恰从他的掌心里滑落,“啪”地掉在了床上。
  顾熠阑皱了皱眉,不禁疑惑起少年看到了什么,能被吓成这样。
  ……顾父和顾母那个了?
  他走上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苏泽岁见男人拎起了手机,“唔”了一声,转身把脑袋埋入了软绵的枕头里,装起鸵鸟来。
  手机的界面还停留在那条朋友圈上。
  顾熠阑的阅读速度是正常人的数倍,视线一扫下来,基本上将朋友圈内容和评论都看完了。
  苏泽岁呜呜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窝这辈子再也不出门了呜呜再也不见人了没脸见人了……”
  顾熠阑有些好笑:“我删了?”
  “删了也没用了呜呜。他们都知道是窝了。窝再也不喝酒了好丢人呜呜……”
  在这种苏泽岁最害怕的尴尬时刻,他脑中的理性思维,重新在酒精的麻痹下冒了些头,居然有条有理地分析了起来。
  顾熠阑的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方,然后收了回来,看向床上恨不得钻到枕头里的少年,道:“哥哥帮你澄清?”
  “唔,怎么澄清?”闻言,苏泽岁终于将通红的小脸从枕头里抬了起来。
  “好办。”顾熠阑淡淡道,“但不能白白帮你办。”
  苏泽岁一顿,然后恍然大悟:“那窝让泥做。”
  顾熠阑太阳穴跳了跳:……
  顾熠阑道:“我是有条件的。首先,你保证,以后不再把做|爱挂在嘴边,也不准看相关视频。”
  苏泽岁想了想,为了自己能不社死,还是不情不愿地道:“好吧。窝答应泥,窝保证呜呜呜呜。”
  顾熠阑继续道:“其次,有外人问起你为什么跟着我、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说是我弟弟。”
  “嗯嗯。”苏泽岁点头道,“哥哥好。”
  他本来就是顾先生弟弟。
  鉴于少年喝多了神志不清好忽悠,顾熠阑非常无耻地逮着这个机会硬薅:“以后也不要说喜欢我了。不准喜欢我。”
  这个要求说完后,不等少年回话,他就直接在手机键盘上点了几下,发了条评论,然后将手机递给苏泽岁。
  苏泽岁垂眸看去——
  【一十一维:是我发的。怎么了?】
  “哥哥泥真好……”眼见着黑锅都被顾熠阑背了,苏泽岁感动得热泪盈眶,“窝能再问最后一句吗?”
  “问。”顾熠阑把被少年揉成一坨的被子抖开。
  “窝都知道了,但窝还是喜欢泥。泥也喜欢窝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窝们不能做?”苏泽岁轻声道。
  考虑到这是“最后一句”,顾熠阑没有打断少年,而是任由他借这最后的机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顾熠阑把靠枕丢到一旁,将两人的枕头摆好,神情平淡地反问道:“知道了什么?监控吗?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苏泽岁还来不及问那什么才是关键,男人就将被子盖到了他身上,不近人情地道:“最后一句说完了,以后不准说了。睡觉。”
  苏泽岁“哦”了一声,带着满腔的好奇,闭上了眼眸,然后感觉到身旁的床褥也轻轻凹陷了下去。
  ***
  顾熠阑没有删掉那条朋友圈,翌日,就连管家都知道了。
  餐厅里,管家一边满脸忧愁地给两位主人布餐,一边用只有顾熠阑和他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顾先生,虽然喜欢一个人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但您看,苏小少爷他其实、也还不错……”
  顾熠阑将热牛奶放在还呆呆懵着的少年面前,平静地打断了他:“知道了。”
  管家见自家老板居然被被自己劝动了,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松了一口气地退到了旁边。
  今天是周末。但博士生没有假期,实验室该去还是得去。
  昨晚几瓶酒的后劲儿还在,一上车,苏泽岁就一歪头,一闭眼,不省人事,开始补觉。
  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乖巧地垂落,却难遮眼底的乌青。一早上,也没说几个字,显然是被酒精折磨得不行,可怜兮兮的。
  顾熠阑抬手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又松了松油门,放缓了跑车的速度。
  由于苏泽岁赖床,再加上顾熠阑难得没有飙车,这次他们到实验室的时间又比往常晚了许多。
  一上楼,就碰到早早等在会议室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巩创。
  看见顾熠阑,巩创忍俊不禁地迎了上去:“来啦,烟火哥。”
  顾熠阑先看了眼身旁困得直点头的少年,才冷冷对上巩创的视线,嗓音冰得掉渣:“等会组会结束后,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巩创身体一僵,后背一凉,委婉拒绝道:“不、不要吧。”
  不就是调侃了两句吗?不至于要把他单独留下灭口吧?难不成……顾熠阑“非要喜欢”的人,特么的不是苏泽岁?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到底是谁!是谁,让他的好兄弟居然婚内思想出轨!是谁,把他高岭之花的好兄弟变成了中二少年!
  组会即将开始,计宇星也捧着电脑来了,看到门口几人,忍不住跟顾熠阑说了两句:“哥,昨晚那朋友圈怎么回事?你被盗号了吗?”
  顾熠阑垂下了黑眸,道:“没被盗号。”
  他向来一言九鼎、一字千钧,答应了苏泽岁的,就一定会方方面面、滴水不漏地做到。当然,“吃亏”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也不存在。别人答应他的,他会不留情面地苛刻督促对方完成。
  男人神情自若,不像说谎,也不像是在掩饰些什么,非常的有游刃有余,倒像是在坦然公开。
  “真的假的?”计宇星倒吸了口凉气,“导师刚才还问我,你怎么不回消息,那朋友圈是不是你发的,还有你非要喜欢谁……我估计,整个实验室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可能正在里面聊着呢。”
  顾熠阑垂眸解锁手机,果然看到了微信上的99+条未读消息。
  包括导师、同学的亲切八卦,以及苏铭宇的愤怒问候,甚至连顾父顾母都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回事。
  顾熠阑无所谓地关掉手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苏泽岁。
  以他的经验,向来藏不住的事的少年可能正在捏手指,尴尬得无地自容,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暴露真相。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件事上,苏泽岁绷住了。
  为了承诺的事,顾熠阑干脆直接自损八百,一扫面前的两人:“是我发的。非要喜欢谁……跟你们没关系吧?”
  “啊?”巩创果然破防了,语无伦次道,“你来真的啊?你你你……被人夺舍了?”
  顾熠阑还有账没跟巩创算,此时更是懒得理他,直接越过两人,带着不习惯身处修罗场的少年,朝着办公室走去。
  他用ID卡打开门后,苏泽岁就小跑着坐到了座椅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考虑到苏泽岁昨晚烂醉如泥的样子,顾熠阑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少年把小书包打开,又给他整理了需要用的东西。
  他把书包挂在桌旁,刚要开口让苏泽岁复述一遍昨晚保证的东西,就听少年先怯生生地说了话:“哥哥……”
  顾熠阑挑了挑眉,把平板上的网课调出来,道:“嗯?”
  苏泽岁很纠结,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你、你朋友圈里,非要喜欢的是谁呀?”
  顾熠阑:?
第43章
训狗
  苏泽岁微微歪着头,眼眸中是清澈而真诚的疑惑,不像是在装傻,像是在真的好奇“我就非要喜欢一个人”中的“人”是谁。
  顾熠阑眸色微凝,几乎气笑了,冷冷地胡说八道道:“喜欢我一个人待着。”
  苏泽岁拍了拍胸口,顺了口气,打开了今天要看的网课。
  原来是这样。
  “不记得昨晚的事了?”顾熠阑挑了挑眉,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听到男人的话,苏泽岁一顿,然后头痛地双手抱住了脑袋,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用红酒把小肚子灌满后,就晕晕乎如坠云间,羽化而登仙。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顾熠阑看着他的眼眸,沉着嗓音,一字一顿道,“昨天晚上,你主动把视频粉碎性删除了,并跟我保证,从此以后,绝对不会再看类似的东西。”
  苏泽岁愣了一下,随即紧急检查起自己的物竞网课来。
  ……全在呀。
  “巩创发你的视频。”顾熠阑提醒道。
  闻言,苏泽岁瞬间石化在了原地,手指顿在平板上,表情也凝固住了。
  巩创哥哥发他的视频,那个……顾先生知道了?昨晚……
  “你经常看?还给它们挨个评了喜好程度?”顾熠阑眯了眯眼,观察着他的神色道。
  苏泽岁急忙摇头如拨浪鼓,微张软唇道:“我和哥哥……”
  “等等。”看着苏泽岁这羞涩难语的表情,顾熠阑就知道他又要语出惊人,说些什么限制级的话。
  小少年面容像天使一样单纯,说的话却欲得跌破正常成年人下线。纯与欲在他身上交织,再配合上一些“冒犯”的动作,顾熠阑不知道自己还能绷多久。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顾熠阑转移话题道。
  苏泽岁不假思索道:“喜欢你。”
  顾熠阑难得没有沉默,而是反问道:“我这样的?”
  苏泽岁脸红地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介绍类似我这样的。”顾熠阑挑了挑眉梢,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细数道:“能教你写作业,喜欢扶老奶奶过马路,大科学家?”
  苏泽岁:???
  顾先生……给他介绍对象??他们不是夫妻吗?
  这个世界里的其他先生,也会给自己的妻子介绍男朋友吗?
  奇怪哦。
  “你先看网课,我调查一下,回头把他们的介绍文件发你。”顾熠阑要去会议室了。
  等目送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苏泽岁才对了对手指,小声喃喃道:“但他们都不是你。”
  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很是头痛。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网课后,手机上居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人的消息——
  【来自陌生人。的消息:在干嘛?】
  苏泽岁揉了揉眼眸,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但点开A乎,看着他和对方的过往聊天记录,才反应过来,真的是那位玄学叔叔。
  苏泽岁正好看不进网课,闲得无聊,礼貌地回了消息。
  【用户在学习。叔叔,你不是移民出国了吗?】
  【。:我回国了,通知你一下。】
  苏泽岁想不通为什么对方突然回国了,更想不通为什么回国还要通知自己。但还是要保持礼貌。
  【用户才一周,又移民移回来了吗?】
  【。:……】
  【。:工作又有变动,就没移民。】
  苏泽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回了个小白兔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工作又有变动了吗?】
  苏泽岁很听话,问了为什么。
  【。:我老板的老婆性|欲过剩,整日缠着他,甚至把做|爱挂在嘴边。没过多久,他们俩身子都垮了,公司也倒闭了。一公司的人都没工作了。】
  【用户好惨,抱抱,明天会更好[小兔摸摸.jpg]】
  【。:……】
  【。:从这个故事中,你读出了什么?】
  苏泽岁一懵。
  句号叔叔……在考验他的语文阅读理解能力?
  苏泽岁瞪着眼眸,努力地思考着这个故事背后的深意,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