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公司倒闭后,公司的人就会没有工作】
  说完,对方没再回他消息。
  苏泽岁也耗尽了社交点数,退出A乎,集中注意力,专心看起网课来。
  另一边,组会结束,整个会议室就只剩下了顾熠阑和巩创两人。
  巩创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不管怎样,先垂死挣扎道:“哥们,我啥也不知道……”
  顾熠阑懒得给他掰扯,没有任何前摇地开门见山道:“以后不要给他发那些东西,他信以为真了。”
  被他这么一说,巩创立刻心猛然一惊地反应了过来——
  是最要命的那件事被顾熠阑知道了。
  “抱歉。”巩创立刻站直准备挨打,在这种情况下,老老实实全招了:“他那时候跟我说你很疼,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俩已经那啥了。”
  顾熠阑皱了皱眉,他一向不喜跟人解释,但看着巩创那一言难尽的神情,还是道:“他那天咬了我,或许把我当成Omega了。他缺了些生活常识,不要逗他玩。”
  “抱歉抱歉。”巩创双手合十,一边在心里感慨小少年强大的行动力,一边道歉,“我的错,再也不敢了。”
  顾熠阑看着巩创,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眼眸中却戾气浮现,道:“既然抱歉,就帮我件事。”
  “什么事?”
  “帮我在物院找一些人。”顾熠阑道,“25岁以下,善良有爱心,未来打算从事科研行业的。”
  “怎么了?”巩创满头问号,疑惑道,“你的团队缺一些善良正直的人帮你管理了?”
  顾熠阑淡淡道:“介绍给他。”
  “什么?!!”巩创惊了,手抖了抖,忍不住往顾熠阑头上瞥,看看是不是多了一抹绿色。
  但冷静下来后,他就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顾熠阑这是又打算故技重施、把人往外推了。从那个含糊中二的朋友圈,到现在的介绍对象。
  巩创心里有些矛盾,但顾熠阑却不给他沟通的机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只丢下一句:“别忘了。”
  巩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看向自己方才震动了一下的手机。
  苏泽岁居然破天荒地主动给他发了条微信。
  巩创左右为难,还是点开了这条信息——
  【(o^^o):巩创哥哥,上次的视频可以再发我一次吗?】
  不知道顾先生用了什么粉碎文件的办法,不仅网盘里的视频被删了,微信里的源文件也打不开了。
  【巩创哥哥:你哥哥不是不准你看了吗?不听哥哥的话?】
  【(o^^o):我害怕。我想学习】
  看着手机里的好学宝宝,巩创心里的天平不由得向对方倾斜了一分。
  懵懂无知的少年,在听了狗男人不堪回首的往事后,还甘愿为了狗男人,勇闯恐怖的会议室,大胆表白。事后,又克服恐惧,主动找他,学习某些见不得人的事。
  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啊!
  至少感动了他。
  巩创反水了,口中自言自语着“或许只有你可以了”,手里迅速打字。
  【巩创哥哥:那套东西先放放。我教你更高级的学习内容】
  【巩创哥哥:你哥哥那个朋友圈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是故意吓你的,不是真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喜欢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苏泽岁刚想解释哥哥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但对面却迅速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巩创哥哥:你知道实验室其他同学为什么那么害怕他吗?】
  苏泽岁对顾熠阑的事情都很感兴趣,很快便将解释的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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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o):不知道。想知道】
  【巩创哥哥:其实除了他总是阴沉沉的不喜说话外,之前还发生过一件特别的事】
  【巩创哥哥:有个企业,就叫它狗企业好了。狗企业投资了我们组的项目,又违约临时反悔撤资,导致我们的科研因缺钱而不得不中断。
  但这个狗企业还大额投资了我们学校的其他科研项目,追责他、告他违约就相当于撕破脸皮,搞不好其他项目也会遭受无妄之灾。我们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o^^o):嗯嗯,然后呢?】
  【巩创哥哥:然后你哥哥就挺身而出了。你知道的,他家很有钱,他又在他家里集团有很大话语权,要搞一个狗企业很容易】
  【(o^^o):哥哥好厉害[兔兔点赞.jpg]】
  【巩创哥哥:先别着急夸他。我家也很有钱好吗?我为什么不出手?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o^^o):嗯嗯,什么原因?】
  在遇到很想听的事情时,小小社恐苏泽岁也能变成很好的听众。
  【巩创哥哥:原因就是那狗企业眼光不行,投了太多没前景的项目了,但那些项目又养活了不少人。把它搞破防了,它闹个鱼死网破,别的无辜的人怎么办?
  要想不伤及无辜、被千夫所指,那就只能做接盘侠。
  我当时算了一下,这是必亏的买卖。亏的钱还不少,大概就是我会被我爸妈暴揍一顿的地步吧】
  【巩创哥哥:我选择咽下这口恶气,但你哥哥没有。
  他毫不犹豫,不仅接盘了已被狗企业投资的项目,还把边边角角那些被狗企业看中的项目都投了一遍,把我惊呆了。他那么聪明,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这场投资血亏。
  投资完啊,他就开始收拾狗企业了。不仅仅是告对方违规,还利用自己在公司的职务之便,处处将对方往死出逼。一步不让,宁可自己耗损巨大,也要逼对方破产。】
  【(o^^o):哥哥好厉害!】
  看到少年这个反应,巩创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不愧是他看中的天选之子,心理素质可以的!
  【巩创哥哥:当时狗企业直接就杀到我们实验室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你哥哥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睚眦必报、步步相逼。胜之不武,简直是科研界的资源咖。
  你哥哥当时的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哈哈哈哈,太拽了逼王。
  他有些烦,无所谓地说:“有资源为什么不用?真当我是一根筋的君子?不好意思,为达目的,我是不择手段的疯子。”】
  【巩创哥哥:你是不知道狗企业当时的脸色啊哈哈哈,再狗,遇到没有底线的疯子也没辙啊。
  最后,你哥哥彻底毁了它,自己也亏了一大大大笔钱。那些天,他爸妈的脸都是黑的。
  全程见证了他为折磨狗企业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同学们,就挺怕他的。不过这种怕只是一种敬畏。你哥哥要出事了,他们也肯定愿意出手帮助的】
  【(o^^o):哥哥才不会出事】
  【巩创哥哥:哈哈是我说错了。话说回来,你觉不觉得,这个故事逻辑上有一点说不通?】
  苏泽岁没想到巩创哥哥也来考验他语文阅读理解能力了,绷着小脸又思考起来。
  【(o^^o):你记性太好了,连哥哥说什么都记得】
  巩创“噗”了一声,被少年的脑回路笑到。
  【巩创哥哥:你不觉得……一个目标导向性的人,不应该更加“不择手段”一些、将自己的傲骨甚至也压进筹码里吗?
  他搞了狗企业,最后得到了什么?无数的负债,以及一点尊严吗?这还称得上他口中甘愿牺牲一切维护核心目标的疯子吗?】
  苏泽岁想不通。从逻辑上来看,他觉得巩创哥哥说得很有道理。
  【巩创哥哥:好了,不绕圈子了,直接告诉你。他确实是能为了目的,把自己的尊严、傲骨也压上赌注中的人,但他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藏得很深,没什么人知道。
  可我知道一点。
  不知为什么,他很在乎他的物理科研。与此同时,他压根不关心他家那企业。
  公司亏再多,对他而言,亏损都是0,因为他不在乎。而科研进度被拖了,亏损就是无限大。零换无限大,多划算。】
  苏泽岁恍然大悟了。
  难怪当初在婚宴上,顾父让顾先生处理公司的事情,顾先生很不愿意。
  【巩创哥哥:扯远了。说这么多,巩创哥哥就是想告诉你,他发朋友圈很有可能就是故意吓唬你的,因为他不在乎自己名声。坏了名声,对他来说也是亏损为0。
  顾熠阑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也是一个很无所谓的人。能用所有不在乎的东西换自己想要的。】
  恐怖的控制欲和极端的不在乎,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一个人能同时掌控的东西很有限。当想尽办法、耗尽精力控制某几样东西时,自然会对其他事物不甚在乎,毁了就毁了。
  【巩创哥哥:他在乎的东西很少。但我感觉,你只要再稍微努努力,就能跻身其列】
  【(o^^o):巩创哥哥教我】
  苏泽岁佩服得五体投地。
  巩创一笑,打字道——
  【巩创哥哥:别着急。就在刚刚,我决定了,我站在你这边了!】
  ***
  顾熠阑中午准时带着两份餐食,到了办公室。
  昨晚,醉酒的少年用行动告诉他,远离、逃避、隔离这些招式已经远远不够了。少年已然走上了歪路,必须要教育、规训,将他一点点拧正才行。
  目前看来,苏泽岁还算乖巧,让干嘛干嘛,没再胡言乱语过。算是个听话的乖弟弟。
  既然乖,那就好办。循序渐进即可。
  一进门,顾熠阑就看到少年正捧着一本棕色书皮的书,托着白皙的下巴,读得津津有味。
  见他进门,少年急忙轻轻合上书,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将其放进了背包里,然后,掩耳盗铃地将书包拉链也“哗啦”一声拉上了。
  那架势,活像在跟老师打游击战。
  那薄薄的一本棕色书籍,从厚度上来看,定然不是什么物竞教材。
  顾熠阑只当少年是在学习之余偷看小说,装作没看到,没有管他。
  将书收好之后,苏泽岁朝他嘟了嘟嘴,道:“哥哥,你看我嘴唇上有没有东西。”
  少年唇色浅淡,撅起的唇瓣还沾了点口水,像是花朵刚刚绽放的花蕾,轻软而诱人。
  “没有。”顾熠阑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那为什么有些痒呀?”苏泽岁保持着嘟嘴的动作,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顾熠阑:……
  顾熠阑面无表情地道:“可能是想吃饭了。”
  “好吧。”苏泽岁小诡计被识破,只能暂且作罢,乖乖等着顾熠阑给他拆饭盒。
  等着等着,苏泽岁又突然灵机一动,找到了一点机会,继续叽里咕噜道:“哥哥,其实视频……”
  眼看着少年的小手已经熟练地半搭在了他的胳膊上,顾熠阑直接把盛满饭的勺子塞进了对方口中,道:“吃饭了。”
  他知道自己在少年又动口又动手的情况下会失控,所以尽量避免这种前提情况的发生。
  失去控制的感受,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唔。”苏泽岁被他一打岔,嚼了嚼嘴里的饭粒,就忘了想说的事,开开心心地吃饭起来。
  相安无事地吃完了这顿饭,顾熠阑简单表扬了一下没再胡言乱语的少年:“听话。”
  苏泽岁对他的肯定很开心,兴奋道:“哥哥,我们是兄弟。但我、我给你追我的机会。”
  顾熠阑:……
  苏泽岁状态有些不对劲,像被什么组织洗脑了。
  但顾熠阑半个小时后还安排了工作,没法一点点跟少年周旋,只能道:“少看视频,少读小说,少跟巩创说话。”
  苏泽岁乖巧地朝他挥了挥手:“哥哥拜拜。”
  今天是周末,实验室的事没多少。顾熠阑做完相关工作后,打算早点带少年回家。
  等他再度回到办公室时,少年却恰巧不在桌边。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一路延伸,消失在了卫生间门缝里。
  见少年在厕所,顾熠阑干脆熟练地帮他收拾起杂乱的桌面来。
  当他手指刚触碰到桌面上那本棕色的书时,苏泽岁立刻慌慌忙忙、跌跌撞撞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哥、哥哥!”
  顾熠阑手指一顿。
  就在此时,苏泽岁已经冲到了桌边,将那本书紧紧抱在了怀里,然后背对着他,将书偷偷放进了包里,故作镇定道:“哥哥,我来收拾。”
  顾熠阑收回手,退后半步,眯眼看向手忙脚乱的少年:“藏了什么东西?邪|教传教书?”
  苏泽岁急忙摇头,却不敢看他,低头小声道:“学习资料。”
  一听到“学习资料”这个词,顾熠阑就蹙起了眉头:“这么神秘?”
  “哥哥,你不能看。”苏泽岁义正言辞,但还是很心虚。说完,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好不好?”
  顾熠阑倒也不强求,自然地接过少年收拾好的书包,淡然嘱咐道:“不要看黄色的东西。”
  苏泽岁摇头,对了对手指,道:“没有。”
  少年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顾熠阑看了眼他紧张的手指,“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外走去。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晚上,他在书房处理完事务,刚推开主卧的房门,就看到少年没穿睡裤地跪坐在床上,眼眸亮晶晶的,正期待地看着他。
  望上去就一肚子坏水。
  大床离房门有些远,顾熠阑想制止也来不及了。没法打断施法,就只能硬生生听到少年道:“哥哥,脱衣服睡觉。”
  顾熠阑:……
  某人始终学不乖,屡教不改。
  “哥哥、”苏泽岁见他不说话,又红着脸小声道:“很害羞。”
  顾熠阑瘫着脸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少年,咬牙切齿道:“我不脱,你脱。脱完,我还要把你手脚都锁在床头。时间久了,你手足功能退化,吃饭抬不起手,走路迈不动腿。要想上厕所,只能求我解开锁铐、抱你过去。”
  顾熠阑耳尖红了起来,气息也有些不稳,声音压得很低:“既然不喜欢穿睡裤,以后干脆什么裤子都别穿了。家里也没有别人,到时候打扫卫生的佣人问起来,你就实话实说,不是不想穿,是不被哥哥允许穿……”
  他描述的东西太具画面感了。
  苏泽岁怔愣地呆在了床上,视线茫然地往自己身下看。
  “去。”顾熠阑额间的青筋跳了跳,下巴指了指卫生间,“自己去解决。”
  苏泽岁从床上弹起来,扯着一旁的睡裤,跑去卫生间了。
  顾熠阑呼出一口气,缓了缓呼吸。
  也算是给了某个不知天高地厚总爱勾人的小家伙一个教训。
  他抬起眼眸,视线一扫,就见苏泽岁原本跪坐的床铺处,除了留下了一块温热的褶皱,还躺着一本棕色书皮的书。
  正是苏泽岁百般隐藏的不明书籍。
  只是这本书的封面此时被盖在了下面,书皮背面又一个字没有,看不出来具体是哪个邪|教的书。
  顾熠阑眸光沉了沉,盯住了这本书。
  少年处事单纯,对人一点防备也没有。平日里辛辛苦苦掩盖的书籍,现在就这么敞亮地摆在空气中。也不知是无知,还是太过信任旁人。
  按道理来说,自诩为少年的半个老师的他,自然应该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保持边界感,给少年留下基本的隐私空间。
  就算是少年把书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没有少年的允许,再好奇,也不该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