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他刚看到一丝曙光时,命运又给了他狠狠一榔头——
他在学校里碰到了周启召。
自苏泽岁因精神疾病住院之后,就跟周启召没了交集。
一来,周启召对少年那副病殃殃又狂躁发狠的样子有了些忌惮,也就没了当初霸凌的乐趣;
二来,他们学校校园很大,文理分楼,苏泽岁留一级又转理科后,两人便很少再在学校碰到了。
现在仇人见面,空气中风雨欲来,锋芒毕露。
苏泽岁眼眶通红,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推他入地狱的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但他的身体,却因重度社恐症状,而在不争气地微微发抖,想逃,想崩溃。
苍天不公,几年过去,这位罪大恶极的人却没有遭到应有的报应,甚至越过越好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周启召,浑身上下都是价格高昂的名牌衣服,又以极差的成绩出现在国外知名大学里,显然家里生意的体量又翻了几倍,富得跨越了当初的阶级。
看到他,周启召打趣了几句,然后瞥了眼他身后的物理实验楼,看似不经意地说,这栋楼管理教授,是他舅舅生意上的朋友。而苏泽岁一个本科交换生,出现在这儿,很不合理。
见苏泽岁不语,周启召又高傲地扬了扬下巴,不再暗示,转而直言道,如果跪下为曾经害他停课的事道歉,他就大发慈悲,既往不咎了。
苏泽岁咬紧牙关,恨得浑身发颤。自然不可能乖乖照做。
周启召冷笑着转身走了。
几天后,苏泽岁果然被带他进项目组的国外导师谈话了。
虽然对方只是询问他每日用实验室那么长时间,是在做些什么,暂无收回权限的意思。
但是,在研究这方面的事情上,苏泽岁性格执拗到了极端的程度。
他给自己套上的“正常人伪装”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剥落,被压在心底里的那些精神疾病又开始疯狂生长,将他的神志吞噬。
如今,面对还没确认不利的情况,他就已然疾病复发,双目通红,钻进了牛角尖里,就不管不顾、抛弃一切地要让周启召给自己赔命。
苏泽岁将一切准备就绪,以道歉的名义,把周启召约到了物理实验室里,然后引爆了粒子加速器,让高辐射能量穿透他们的身体。
以此,同归于尽。
但他从未想过,在某个时间相对流逝更快的平行宇宙里。
已经读到了博士的另一个物理天才顾熠阑,摸到了人类对“弦理论”认知的边缘,通过实验,打开了AdS空间中的虫洞,开启了平行时空穿越的“门”。
就这样,高能量,强联系,加上虫洞之门,要素齐全。他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平行宇宙中。
苏泽岁在极寒的冬夜中死去,再次醒来,窗外却是炎炎夏日。
他懵懵懂懂,仿若每一个MECT治疗后的白日,坐在病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人间。
虽然丧失了绝大多数记忆,但重度社交恐惧症却如鬼影般依旧伴随他,暗示他曾经遭遇的一切。
他抖着,怕着,抗拒陌生的一切,想要逃跑,于是就真的顶着白色薄被逃出了门。
不久后,他头顶的被子被抽走。他看到了他那本该癌症去世了的哥哥。
眼前的哥哥,面容正常,身体无恙,是活生生的人,而非挂在墙上的冷冰黑白照片,让他瞬间止住脚步,移不开眼。
他强忍住泪水,哽咽着抱住了哥哥。
两日后,从医院出院的他,因为赛车翻车,而被迫要去Speedsters俱乐部永久注销ID。
在那里,压着帽檐的他意外撞到了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尽管没能看到对方的脸,却依旧本能地沉迷于对方那悦耳的嗓音中。
紧接着,男人又帮他赶走了骚扰他的Rocco,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喊他上前,教了他注销程序。
而他也终于得以看到了对方会员ID上的名字——顾熠阑。
很好听的名字,让他念念不忘。
……
……
“岁岁。”独属于男人的嗓音将苏泽岁从沉重的回忆中唤醒。
苏泽岁呼吸一滞,瞳孔渐渐聚焦,就看见顾熠阑蹲在高大的金丝牢笼外,双目发红,朝他张开了手臂,声音很轻,像是在哄着他一般:“乖,出来。”
苏泽岁仅仅迟疑了半秒,就立刻放下了抱着的毛绒玩具,张开手拥入了对方温暖的怀抱里。
那一刻,阳光透过隔光很好的厚重窗帘,照进了主卧。而他也终于走出了困了他好多年的囚笼,亲吻了爱他的世界。
他们肢体相拥,呼吸交融,心跳的频率逐渐趋于一致,像是要将对方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似的。
因为要刻意培养坚强而许久都没再尝试过的拥抱,给人带来了更胜于从前的温暖与安全感,像是给勇敢少年的奖励。
在回忆中,苏泽岁崩溃了太多次,哭了太多次了,几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所以,这一回,他没有哭,只是将下巴抵在男人肩膀上,轻声道:“顾先生,我真的……有努力在变坚强。”
“我知道。”顾熠阑的嗓音很哑很沉,像是压着太多凝结的情感,因而带着些许颤意,“我都已经知道了。”
男人有力的身躯抱他抱得很紧,只是手臂在微微发抖。
苏泽岁没有落泪,却感觉有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上,让他冰凉的身体恢复了些许温度。
他亲了亲男人的侧脸,有些无措地安慰道:“不要难过,我没事。真的没事。”
“我们岁岁,”顾熠阑眼尾通红,抱着他站起身,热泪滴落,而嗓音喑哑,“以后都会平平安安的。”
第75章
道歉
苏泽岁是因为身上粒子与顾熠阑有着强相关性,才得以穿越到平行宇宙中来的。
而根据强相关量子纠缠原理,苏泽岁恢复了记忆,顾熠阑或许也能想起另一个宇宙的事情。
专研该领域多年的顾熠阑早知道了这点。但他却没想到,由于少年对他的强烈执念,他除了忆起了自己的事外,也看到了部分少年的经历。
包括对解读他书信的执着、在精神科病房的反复挣扎、于泥泞中坚强站起,以及贯穿始终的、深夜里的呜咽。
恢复记忆的那时候,顾熠阑正坐在A大学术会议室,有些没由来烦躁地转着手中的黑笔。
只一刹那,他就红了双眸,手指收紧成拳。默然地缓了几秒后,他倏然起身,顶着会议室里所有人惊诧的视线,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外走了去。
他心跳沉重,关上房门,看着面前雪白如病床被单的墙壁,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下,一个不防,就被记忆卷来的情绪钻到了空子,随即便眼前发黑,深陷其中。
他站定了身体,不知在原地怔愣了多久,才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回了理智,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顾熠阑咬着后槽牙,微微摇了摇头,控制自己冷静,然后迈开已然站麻的长腿,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了苏泽岁的司机,让其务必紧盯着学校大门。
其次,是苏泽岁班主任和暗中安排心理辅导师的校长。
但两者都表示正在赶去班级的路上,还没来得及看到苏泽岁。
无法,顾熠阑只能暂时按耐住自己翻涌的情绪,攥着车钥匙,一路超速地朝A市一中驶去。
路途中,司机告诉他刚才调了一中大门的监控,查到苏泽岁在二十几分钟前往学校西边跑去了。
于是,顾熠阑立刻调转方向,一边用蓝牙耳机联系助理,令其查看市一中西边所有道路监控,一边踩下油门,往别墅的方向飞驰而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主卧的庞大的金丝笼中,他看到了少年蜷缩而发抖的身体,瞳孔失焦,显然情况比刚迈出会议室的他要糟糕许多。
所幸,苏泽岁对他极为信任,随着呼唤,就拥入了他怀里。
但少年身体冷得惊人,与前几天那火炉一样的体温截然相反,像是反复被浇了多盆冷水一般。
顾熠阑眼底一片猩红,忍不住又抱紧了苏泽岁些许,想要给予少年一些温度。
苏泽岁是两个世界里他的唯一光芒。
平行宇宙中,厌倦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他,在自甘堕落之时,恰收到了苏泽岁的书信,满满几张纸,都是鲜活的少年气息,揭示着一个他一无所知的纯洁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虽然偶有小脾气和隐瞒,但却没有金融世界里阴狠的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宛若清澈的泉水,是一个单纯而真实的世界。
那时,朋友都劝告他慈善只是一场投资,动真情就意味着投资失败。
但他却无所谓在其中亏损,资助了苏泽岁远超计划的钱。甚至在自己身陷囹圄之时,最牵挂的,也是苏泽岁的事。
他在被疯狂报复的间隙中,安排着苏泽岁的事,给对方调未来的助学金,写能瞒住真相的书信。只是还是慢了一步,不等彻底解决掉霸凌掉苏泽岁的人渣,他自己就先殒身火海了。
不然,也不会让苏泽岁后来遭遇那些……
后来,虚无的时空变换着。
在这个宇宙的Speedsters俱乐部中,他两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见到了苏泽岁。
他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待所有人都漠然而疏远,再加上当时又处于即将注销ID的无奈与烦躁中,按理说,就算有人在俱乐部打群架,他都能面不改色,冷着脸走完流程,然后驾车而去。
但是,看到身后的少年在因猥琐男的骚扰而微微发抖,他却下意识磨了磨后槽牙,抬脚就将Rocco踹飞得远远的了。
他绝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明白自己“见义勇为”的原因。
但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就先那么做了。
如此,只能归结于——“身体本能”。
就算没有记忆,就算跨越时空,但我的身体依旧本能地想保护你……
“别、别哭。”苏泽岁抬起手,想要抹去对方的泪水,但却被男人倏地低头吻住了唇瓣。
顾熠阑抱着他,将他轻缓地压在了软乎乎的大床上,在他湿软的口中索取了起来。
唇齿交接处,不知静静流淌着谁的眼泪,让这个温柔交融的吻带了些咸涩的味道。
他们肢体相拥,唇舌纠缠,交换着呼吸与心跳,就算因缺氧而偶有分开,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又一次吻到一起,似是连一秒的分开都无法忍受。
此时此刻,在铺天盖地回忆的包围下,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最原始、最纯粹的肢体交流,能表现出他们心底里的所思所想。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麻木,口舌干涩,他们才恋恋不舍地分了开。
“你、你早就知道了。”苏泽岁低头攥住顾熠阑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样真实可摸的触感,炙热而清晰,才能让曾永远失去了对方的他稍微安心一点。
在回忆中,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他绝望地坐在沙发上,木然看着桌上的四封预制信,对管家叔叔说的。说顾先生早知道了,早知道很快就会迎来死亡了。
而此时,他说得早知道,是指顾熠阑早知道另一个世界中的他已经死了。
不仅如此,两处世界中,他还有过多次相似的心情。
比如,在原来世界他得知顾先生葬身车祸时,在这里他得知顾熠阑有很严重的自残倾向时,他的下意识反应都是“不可能”。
顾先生在他心里是无坚不摧的存在,怎么可能会那样呢?
如此看来,两个世界中的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他们。
顾熠阑低头吻了吻少年扒拉在他大手上的白细手指,嗓音喑哑道:“我不确定。按理论推测,那里的我确实不该存在。但我不想给你莫须有的痛苦,才没有说出这种猜测。不是故意瞒你。”
无论在哪个世界中,顾熠阑总是喜欢独自默默承受所有压力,为他遮风挡雨,让他岁月静好。只有当男人不在了,他才能瞥见一丝外面世界的狂风暴雨。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苏泽岁又抱住了对方,语无伦次地哽咽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顾熠阑垂下黑眸,回抱住少年,道,“没有你,无论是哪个世界中的我,都活不下。准确来说,你不仅仅是我的上帝,更是我的救世主。”
不敢想象,没有你的世界,会有多黑。
说着说着,被带着情绪上来了,苏泽岁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谈向了另一个宇宙中的事:“顾先生,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好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想见到你……”
顾熠阑抱着少年的手指骨节泛白,心底情绪翻涌,千言万语,也只汇集成了嗓音低哑的一句:“我也很想见到你的样子。”
苏泽岁泪光闪烁,接着倾诉道:“对不起,你给我的银行卡,我在医院就花了一大半。我后来有努力打工,但、但还没来得填满,就、就……”
苏泽岁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那段黑暗时期,也是顾熠阑心里扎着的一根刺。
知道了那些事后,他才明白,少年对医院反常的PTSD,究竟是因为什么。
顾熠阑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脊背,轻声安慰道:“这个世界卡里有几百亿,随便花,不用还。”
但已然沉浸到回忆情绪中的苏泽岁,再很难抽离出来,哽咽了一声,又道:“顾先生,我拿了金牌了。
我很笨,刚开始时,别人一看就懂的题目,我需要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但到后来,那些别人看来不可完成的竞赛难题,我却都能完成了……
顾先生,我有按你说的而好好活着,活成一个坚强而独立的人。”
顾熠阑揉了下少年毛茸茸的脑袋,道:“我知道,我们岁岁是文转理的物理天才。一年半拿下CPhO金牌,年仅17岁就进了科研组。”
或许是大量的诉说抚平了心底的沟壑,也或许是男人故作轻松的安慰终于起了效果,苏泽岁情绪逐渐平复,抬起眼眸,盯着面前心心念念两个世界的男人。
他们的眼眶都很红,眸色中蒙着泪雾,含泪相互对视着几秒,却又不约而同地无声笑了。
他们俩,一个文转理,废寝忘食,日日沉浸在做题与实验之中,年少成名,被旁人赞许对物理学有着远超常人的痴爱。
一个自幼一马当先,毅然决然深耕于某个或许永远没有结果的量子领域中,从未动摇过决心,被外人称赞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坚定信念。
但实际上,他们一个是追求超越光速、穿越时空的魔幻科学主义;一个是为了出现于幼时的“上帝的承诺”,而只愿活在研究当下的虚无现实主义。
他们魔幻又虚无,仅仅是为了对方,就愿意克服百般困难与阻碍,去做到领域中的最顶尖。
他们弯眸对视,眸中似有一池水,泪光在瞳孔里轻轻荡漾。
不多时,就又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拥吻了起来。苏泽岁原本冰凉的身体也渐渐有了温度。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顾熠阑揉了揉少年红肿的软唇,等到苏泽岁缓过神来了,才轻声道:“心理医生来了,你愿意让他看看么?”
苏泽岁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大脑思索了几秒,还是犹豫地点了下头。
根据顾熠阑的指示,心理医生重点检查了苏泽岁的重度社交恐惧症症状。
给了少年一些安抚和建议后,他走出了主卧,跟一直等在门外的男人更为详尽地谈起少年目前的心理状况,以及相关诊治方法。
苏泽岁的重度社恐,从本质上而言,其实也是一种PTSD,只不过,是对陌生人的PTSD,是曾经患有的“被迫害妄想症”留下的并发症。
根据方才的心理诊断,少年应该恢复了大半的记忆,正处于回归正常生活的过渡时期。
这个时期,少年的心灵就如同刚剥壳的熟鸡蛋一般,细腻且脆弱,非常需要呵护,千万千万不能受任何负面刺激。否则,可能转为更为严重的自闭倾向……
心理医生在门外跟顾先生说着听不真切的话,苏泽岁不知该干些什么,就掏出了口袋中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打开信息界面,各个群聊都在艾特他,在言辞激烈地讨论他大庭广众之下暴起打人、将周启召送进医院的事。
被回忆占满了大脑中的每一个空间,苏泽岁一时忘了这件事了,现在才浑身一颤,猛然想起。
当时,站在学校廊道里,看着朝他走来的、他恨之入骨的周启召,他已然失去了心智,身体遵循本能而行动,不顾一切地想要跟对方拼命。
这样做,非常不理智。
微信班级群里,只有冯成文几人还在为他苍白地辩解。其余人,要么沉默不语,要么一边倒地为周启召鸣不平,说要写联合起诉信,交到校长那里,让学校开除他。
更有甚者,兔死狐悲,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建议一步到位,直接报警处理。打人者苏泽岁已满十八岁,该付刑事责任了。
两种说法,一呼百应,自诩正义者重拳出击。冯成文几人的消息瞬间被淹没在了支持者的狂欢中。
那些人,誓要将他这个祸害从市一中、甚至于这个世界上铲除掉。
“看什么呢?”男人不知何时走近,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道,“医生说,现在要乖乖休息。”
“哥哥,我、我又闯祸了。”苏泽岁如遭雷劈,嗓音在发着抖,身体又无意识地蜷缩成了一团,呈自我保护状态,“他们要抓走我,我、我们会不会以后又见不到了,都怪我、都怪我……”
顾熠阑顿了一下,随即走到苏泽岁面前,俯身捧起少年的脸,认真地道:“岁岁,不要自责。你才85岁,你热烈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那些事,都不算大事,更不是灾难,我会帮你解决。”
“可、可是……”苏泽岁惶恐地摇头。
顾熠阑伸出手指抵住了少年的唇瓣,道:“之前哥哥无能,帮不上你,害你一人痛苦挣扎。现在,你愿意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吗?我只需要三天。”
顾熠阑真的很懂一些心理学的话术。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这件事完全颠换了一个性质,好像其不再是苏泽岁惹出来的祸端,而是慷慨给他的弥补自己的机会。
让人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并被柔软的绒毛轻轻包裹住了。
如此,苏泽岁哪里还好意思说“不”。
“你高烧才退下不久,头还晕不晕?”顾熠阑摸了摸少年的额头,道,“有点凉。少看手机,好好睡一觉。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