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岁把手机丢到床头,发抖着张开了胳膊:“哥哥抱我睡。”
  “之前的不拥抱挑战终于不做了?”顾熠阑弯腰抱住少年,吻了下他的额头,“行。哥哥想这天好久了。”
  ……
  三日后,一家高端饭馆里,餐桌两侧坐着两方即将民事和解的人。
  一侧,是顾熠阑,苏泽岁,以及得知了弟弟的事紧急从外地飞回来的苏铭宇。
  另一侧,是头上依旧包着纱布、却被迫出席的周启召,以及周启召的父母。
  也不知顾熠阑是如何沟通的,餐桌上,和苏泽岁想的咄咄逼人不同,周启召的父母甚至算得上是“和蔼可亲”,满脸堆笑地关心他,问他是不是和启召间产生了误会,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而坐在一旁的周启召,则是脸色难看,唇色泛白,仇恨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他身上,恨不得将他放在咬紧的牙关间,一点点嚼碎。
  显然是被父母强硬地带到现场来的。
  “你们家内部还没沟通好么?”顾熠阑瞥了眼满脸憎恨的周启召,挑了下眉,“这是不打算和解?”
  “哪里哪里。”周父暗中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周启召的腿,示意他把那臭表情收一收。
  “行。既然打算和解,那就拿出和解的诚意。”顾熠阑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漠然的视线扫过对面的三人,“给我家岁岁道个歉,我就答应和解。”
  周启召一家:???
  这话,连气势汹汹飞回A市、打算给自家弟弟撑腰的苏铭宇听了,都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
  让被打者给打人者道歉,以换求民事和解的机会,简直……倒反天罡。
  “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眼见着顾熠阑要起身离开,周父急忙拎着周启召的后领,将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的儿子揪了起来,让人道歉。
  仗着家里有点钱,周启召从小到大都是小团体老大。略施小恩小惠,就能让同学对他鞍前马后,在学校横着走;在网上发发日常照片,就能被众星捧月,引来一堆网友称他“少爷”。
  如今,被更有钱有权的人用同一招压迫,周启召才更觉憋屈。
  他气得脸又红又紫,嘴角抽搐,将牙齿咬得嘎吱响,被周父又掐了下腿,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对不起……”
  顾熠阑又挑了下眉,显然对他这番敷衍的道歉并不满意。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们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在外就这么给我们丢人吗?”周母急忙教训起小辈来,以挽回自己在餐桌上丢掉的面子。
  周父也叹气,搓着手打圆场道:“小孩子不懂事,见谅见谅。快点的,一桌人都等着你的!别逼我回去揍你。”
  周启召浑身颤抖,自诩天之骄子的他哪里被如此贬低打压过。
  偏生在外人面前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的,还是给他打钱的父母。他满心屈辱,不仅无处发泄,还得被逼着再自取其辱一遍。
  周启召脸色惨白,抖着身体向苏泽岁鞠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朝你走过去,都怪我!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紧接着,周父周母都向顾熠阑露出了讨好的笑,像是在问他还满意么。卑微到了极点。
  可顾熠阑只是不语地轻笑了下,意味不明。惹得两人焦虑得出了一头冷汗,又急忙训了儿子几句,才让人坐下,企图再多挽回一点。
  一顿饭,吃得几人欢喜几人悲。
  苏泽岁很开心,把顾先生夹给他的菜都吃了,又吃了两碗饭。
  “乖,点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顾熠阑又若无旁人地给少年夹了块糖醋排骨,眼底流淌着笑意。
  临走之时,也是周父抢着要结账,三番五次鞠躬道歉,才揪着儿子离开了。
  见外人都走了,苏泽岁拉了拉顾熠阑衣角,凑近男人耳边,小声耳语道:“哥哥,他们为什么这样?”
  顾熠阑笑了笑,也跟他耳语道:“抓住了他们的把柄,为了不全家、连同全部会计一起进监狱,就不得不低头。”
  “可是,你、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商业上的勾心斗角吗?”苏泽岁对了对手指,感觉有些愧疚。
  他记得,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中,顾先生常表示不爱所学专业、不爱父亲的事业。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强迫对方做了厌恶的事。
  “不讨厌。我只是觉得无趣,被强迫着学无趣的东西,就会烦躁。”顾熠阑道,“但如果‘勾心斗角’能帮到你,那就很有意思了。我甚至感兴趣到想报班学习。”
  苏泽岁被他逗笑了,原本布满阴霾的心情瞬间转晴。
  在一旁的苏铭宇很是无语,道:“你就宠他吧。我还有急事,要先回去处理。下次有这种给岁岁撑场面的事,再联系我。”
  苏泽岁急忙给起身的哥哥挥了挥手。直到苏铭宇消失在门口。
  “委屈我们岁岁了。”顾熠阑看着苏泽岁,道,“要被迫和这种人和解。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他们身上漏洞太多,哥哥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可以慢慢看,看看哥哥怎么对付他们。”
  “不、不委屈。”苏泽岁又摆了摆手。几秒后,才放下手,耳尖有些泛红地补充道:“谢谢哥哥。”
  在刚看到班级群里的那些消息时,他如坠深渊。灾难性的想法在脑中回旋,让他后悔又惶惶不安。
  那时,他什么都不再奢求,只要能不进监狱,能和顾先生从此长长久久的,让他怎样他都愿意。
  但没想到,顾先生却大包大揽接下了那个烂摊子,没让他烦心过一点,并以最快的速度,给了他一个远远超出他预料的好结果。但就是这样,也还是觉得委屈了他。
  两个世界以来,他想到的始终都只是1,可对方却总是想给他三倍四倍,甚至更多。
  坐上顾熠阑疾驰的跑车,又蹦蹦跳跳地跑入主卧。洗完澡后,苏泽岁突然想到了什么,爬上软绵的大床,戳了戳正在看文献的顾熠阑的肩膀,道:“哥哥,有个礼物送你。”
  顾熠阑放下手中的平板,勾唇看向了他:“嗯?”
  “有、有个箱子,里面有我的日记。住院时写的。”苏泽岁说完,怕顾熠阑觉得无聊,就又补充道:“里面有你以前写给我的书信,你还记得里面的内容吗?你……想不想要?”
  早在搬到顾先生家来的前一天,收拾东西的他就发现了自己房间里上了锁的小盒子。
  那个木质盒子陈旧而破败,跟这个世界中的他奢靡乱花钱的气质截然不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他很好奇,想打开盒子,却苦于试不开盒子的密码。
  现在想来,那个盒子,正是两个平行宇宙错位交叉的产物,由于跟他羁绊很深,也跟着他穿越了时空。
  而盒子的密码,正是霜降那天的日期——1035。
  在那一天,他听到了班主任介绍贫困生资助计划,并上交了报名表。是真正意义上跟顾熠阑首次有了交集的一天。
  “记得。”顾熠阑看着少年的眼眸,实话实说道,“但也想要。”
  男人黑眸中的期待不似作假,苏泽岁有些开心地捏了捏手指,道:“那、那我联系一下哥哥,我们过两天去拿。”
  “我来联系他。你休息。”顾熠阑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现在警察局的和解书还没出来,顾熠阑知道少年班级群、年级群中的风言风语还未止住。
  这几天,他都用各种方法哄着处于精神最脆弱时期的少年,没让苏泽岁看微信。
  顾熠阑解锁手机,打开微信,还未来得及给苏铭宇发消息,聊天界面中却恰好弹出了一条对方的微信——
  【苏铭宇:把苏泽岁的手机收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千万别让他看到网上的消息!!我真的是服了】
  顾熠阑心里隐隐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一十一维:怎么了?】
  【苏铭宇:操了臭不要脸的东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给他们脸了[图片][图片][图片]】
  一向还算端庄的苏铭宇难得爆了粗口。点开他的截图,里面几乎都是用恶臭语言、点名道姓辱骂苏泽岁的社交网络评论。
  顾熠阑手指一顿,立刻退出微信,点开了苏泽岁为了直播而在社交网络平台注册的账号,飞速划动页面,翻看着里面的诅咒与谩骂,很快便弄清了事情起因。
  在这个社交网络平台上,周启召也有账号,并且通过炫富和凡尔赛,收割了一大波粉丝,算是一个小网红。
  而就在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视频,戴着纱布,面色苍白,声泪俱下地控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事件,恳求网友能给他做主。
  他删除了之前的所有炫富视频,重新树立无辜受害者的普通人形象,讲述着自己是怎么无缘无故被同学殴打,又因同学家里有权有势,而被迫“闭嘴”的。
  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了诸多证据,比如前几天去医院缝针的病单,班级群同学发言的截图等。
  如此避重就轻,很快便激怒了正义的网友,引导了网络舆论,让苏泽岁的评论区彻底沦陷——
  【呕,真恶心,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粉转黑了。喜欢你是我的赛博案底】
  【喂,在吗?哦,原来是发烧死了,祝安息[蜡烛][蜡烛]】
  【当初意外走红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看来,肯定是炒作吧。哪有人文转理几个月就通过物竞校赛的?立人设之前先动动脑子……】
  【从他刚开始红起来,就不喜欢他装模作样白莲花模样的人集合了】
  【+1】
  【+10085】
  ……
第75章
亲亲
  顾熠阑微微侧首,不动声色地望向身旁微微凹陷的床铺。
  苏泽岁静静地躺在床上,就算毫无困意,也会因为他说的一句“休息”,而乖巧地什么也不干,只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等待身体自己休息。
  少年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衬得那双眼眸更加澄净透亮,看上去无端惹人怜惜。
  在刚恢复记忆的那天晚上,苏泽岁就很认真地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给网友报个平安,他现在终于烧退啦,不能让大家一直担心他。不然他会愧疚的。
  但考虑到现在情况不定,贸然上网,不仅有可能导致少年再次被各种消息伤害,还有可能将战火引到社交网络平台上。
  所以,这几天,顾熠阑一直用各种理由哄着苏泽岁,等到和解书协议顺利出具,事情尘埃落定,再去发图文,甚至直播,都来得及。
  没想到,事情居然还会出现这种变故。
  智障的举动是正常人没法预测的。周启召一时爽了,但可能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属于伤敌八百,自损全部,会给自己,包括自家都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但是,就算顾熠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报复回去,但伤害到苏泽岁身上的“八百”,终究无法被磨灭。
  “嗡——嗡——”
  突然的手机震动打断了顾熠阑的思绪。而来电者正是苏泽岁的私人心理医生。
  顾熠阑瞥了眼还不怎么有睡意的少年,以及少年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是没有出门接电话,而是按小了播音键,压低嗓音接了电话:“喂。”
  “顾先生,千万千万别让苏小少爷看网上的评论!”心理医生语速很快很焦急,显然也看到了社交平台上铺天盖地的恶评了,“网络暴力比班级里的八卦更为恐怖,他们人数更多,语言更恶俗。更何况、更何况以前带给小少爷的都是正面反馈,现在突然转成极为低俗的负面反馈,这落差,太大了。”
  顾熠阑抿了抿薄唇,为了不让身旁的少年听出端倪,没有详谈医生的话,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他现在正处于关键的恢复期,以后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全看这一时期了!网络暴力对正常人都是灭顶之灾,更别提精神脆弱的他了。”心理医生叹了口气,道,“要是让他看到,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重度抑郁住院。一定要重视啊。”
  “我知道。”在了解清楚来龙去脉的几分钟内,顾熠阑心中就已有许多对策了,但还是问道:“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我之前跟你提过,他现在这一个阶段甚至只能以保护为主,脱敏为辅。万万不可受刺激。”心理医生道,“我个人建议,在等舆论风波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先把他手机没收,瞒他一段时间。期间,带他做一些脱敏的小游戏,比如我写在诊断书建议页里的角色扮演、小故事之类的……”
  尽管顾熠阑全程没说什么话,但这通电话涉及内容很多,通话时间很长,挂断之后,他手机通讯上已然显示十几通未接电话了。
  其中,有他的助理,有苏铭宇,还有周父等等。
  除此之外,周父还给他发了一长段的小作文,打眼扫去,基本都是诚惶诚恐的道歉和保证,表示对于儿子的做法,他们完全不知情。
  顾熠阑直接把周父拉黑,给苏铭宇发了条【过会九点Café
Noir见】,然后再次看向了一旁的苏泽岁。
  由于他频频侧目太过显眼,苏泽岁也好奇地转过了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眸,也看向了他,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总是看自己。
  对于变故一无所知的苏泽岁依旧单纯而开心,周身都散发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人实在想不通,网络上的那些人,是怎么忍心对这样无辜的少年,说出那些下三滥无底线的诅咒的。
  “还有一周就初赛了吧?”好在顾熠阑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再次开口时,已然和先前闲聊时的语气别无二致。
  “嗯嗯。”苏泽岁转身面对着他,道,“9月8号。”
  顾熠阑微微颔首:“我跟你班主任申请了居家自学,这段时间不用去学校。可以在家好好准备CPhO。”
  苏泽岁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傲娇道:“我现在是有CPhO金牌得主记忆的人啦,初赛肯定能过的。”
  顾熠阑无声地笑了笑,和苏泽岁默然对视许久之后,还是伸出了手:“这段时间准备比赛,哥哥帮你保管手机。”
  苏泽岁知道顾先生怕他心态受影响,几乎没有犹豫,就将手机放到了男人掌心里,弯着眼眸道:“那我无聊了该怎么办呀?哥哥会陪我玩吗?”
  顾熠阑道:“当然。”
  收了少年手机,又嘱托他先自己休息一段时间后,顾熠阑走出了主卧,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被包场的Café
Noir里。
  几人围坐在桌前,除了顾熠阑面若寒霜,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外,其余人都眉头紧锁,面容沉重。
  突然一下的,翻看手机的助理大惊失色,对顾熠阑道:“顾总,他们已经把你的身份扒出来了。几家竞争公司也看到了机会,正准备操控舆论,利用丑闻抹黑我们,让公司股价下跌。”
  对于这件事,顾熠阑并不意外。
  周启召在网上挑起阶级对立,求网友发声,那他口中“让他闭嘴”的有权有势之人,自然成了众矢之的。再加上自己早在苏泽岁直播间露过面,后又公然官宣,两相关联下来,被牵连攻击只是时间问题。
  顾熠阑不甚在意,平静地安排道:“让公司公关部门插手。”
  “顾总,这么多网友的恶评,都要取证吗?数量实在太多了,工作量很大,起诉成本也很高。”律师把手机放到顾熠阑眼底,划了一下屏幕,望不到头的恶评瞬间滚动了起来。
  顾熠阑倏然眸色一凝。
  倒不是因为律师口中的“起诉成本”,而是屏幕上的评论。
  他阅读速度是常人的几倍,在快速划动的屏幕上,也能捕捉到其中大量的评论。
  由于周启召持续在网上发力,爆料各种关于苏泽岁人品败坏的证据,又拉上一群狐朋狗友夸大其词、给他做假证,吃瓜网友已经将这件事顶上了热搜第一。
  人一多了,什么样肮脏的话都有,比先前更为不堪入目。
  【怎么不直播了?不会采访是耍大牌鸽的,竞赛名额也是买来的吧?留级多次还敢立学霸人设,谁给你的脸的?】
  【今天是苏泽岁和他好哥哥顾熠阑的祭日[图片]走过路过,呸一声再走】
  【进群看苏泽岁和多个金主xxoo做双插头的视频,群号:24872¥#&*
  【苏泽岁,年龄85,A市一中高二文4班学生,现和顾熠阑居住于Sapphire
Hills
Estate
A区15栋。电话号码853¥%##*。现招人打电话发声、去他学校和家门口堵他】
  其中,谩骂攻击的、P遗照的、造黄谣的、人肉开盒的,跌破人类道德底线,看得人生理性反胃。
  “好了好了。”苏铭宇急忙把律师手机推走,拍了下顾熠阑的肩膀,“把他们说话都当放屁,别往心里去。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黑眸中泛着血丝,瞳孔微微发散,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了解他情况的苏铭宇,自然知道他又不受控制地发病了。
  顾熠阑抿了抿薄唇,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在掌心中感到了一阵指甲刺入皮肤的刺痛。
  在看到那些恶评的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将那些人都杀了。
  他不是不懂苏铭宇口中的道理。
  评论区中也有很多中伤诋毁他的恶评,还大放厥词要让他公司股价暴跌,要募捐资金雇佣兵刺杀他,为民除害。略过这些评论,他内心毫无波动,看过就忘,脑中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但这并不意味他能容忍谩骂苏泽岁的评论。
  “起诉,都做区块链证据保存。我不差钱。”顾熠阑哑声对律师道。
  他话音刚落,咖啡厅门口就响起一阵骚乱声。紧接着,一对中年夫妇不顾门口服务员的阻拦,强行冲到了他们面前。
  正是周父周母。
  “抱歉啊,这件事我们实在不知情,给您添麻烦了。死孩子离家出走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把他卡停了,现在正在派人去找他。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看着顾熠阑阴沉可怖的脸色,周父急得直冒冷汗,也顾不上年长一辈的面子了,当着众人面道着歉。
  今日吃完饭回家,他们又把周启召教训了一顿,哪知自家儿子比想象中还蠢,压根不懂是非轻重,离家出走后就搞出这么一件乌龙。简直要把他们整个周家都毁了。
  周母也打圆场道:“等我们找到他,一定让他好好澄清。孩子叛逆期不懂事,不知道在网上乱说话的后果,还请多多担待。你们放心,我们会承担这次公关的全部费用的。”
  两人说完,现场依旧鸦雀无声,静如死寂。
  他们这才发现,桌上正摆着各类起诉、公关文件,而首当其中准备制裁的,恰是他们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