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太医捋着胡子，目光意味深长打量着我。
“宋大人，不知这妙音娘子与宋府有何关系？”
“上个月老朽为贵人把脉，去过一趟红楼，刚巧当时服侍贵人的那名娼妓，就是眼前的妙音娘子。”
“宋大人和萧侍郎有所不知，人人都说妙音娘子柔弱无骨呢，除了服侍达官贵人，就连贩夫走卒，她的娇躯也能摸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
萧阮脸色铁青，一拳头砸了过来。
“你个老匹夫，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那周大夫却耿直了脖子，说他没有胡说八道。
甚至还叫嚣着，若是不信，大可以把我的画像拿到街上去问问，去过红楼的人都认得。
萧阮浑身僵硬，眼眸猩红的盯着他，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回头看我。
却找来自己的部下，逼问我在红楼经历的种种。
下人扑通跪下。
“萧大人，都是宋小姐，宋小姐她在红楼待了半个月后就耐不住寂寞，主动勾引了别的男人，还趁着深夜去爬龟奴的床……”
“甚至她，她还强逼着小的同其他男人一起厮混，小的宁死不肯同意，宋妙书她就诬赖我，说是我让鸨母叫她接客的！”
萧阮脸色都青了，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我。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宋妙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以为你顶多心肠歹毒了点，没想到居然如此没脸没皮，连宋家的名声都丝毫不要了！”
苏檀儿装作哭红了眼，躲在萧阮背后柔声指责我。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做？就算是你怨我抢走了你萧郎，也不该这样作践自己，败坏宋家的名声！”
“你还主动做娼妓，这不是要把我们宋家往火坑里推吗？爹爹一直在意名声，你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爹爹气的浑身颤抖。
一再询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始终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爹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手臂粗的棍棒，重重砸在我腰背上。
“宋妙书，你说实话，是不是主动卖身为娼妓了？”
我绝望闭了闭眼。
点头承认。
在那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践踏我。
若是不屈服，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贞洁和命相比，算不了什么。
如今哪怕被重新接回宋府，我仍旧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
我缓缓抬起头凄凉一笑。
“没错，我在红楼做了三个月的娼妓！”
我娘被丫鬟搀扶着，不知何时停在门口，听到这话，她脸色惨白，猛得喷出一口血来。
“你你……你败坏宋家门楣，怎么不死在红楼？”
我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从前疼我爱我的亲娘。
她从丫鬟手里夺过那把水果刀，竟然朝着我狠狠捅过来，说让我死了干净。
我怔愣在那里，连躲都没躲。
想起当年一次上香时，我和娘亲一起被歹徒掳走。
娘亲拼着命护住我，争夺机会想让我逃跑，临要分别时捧着我的脸告诉我。
“乖央央，他们要什么，就随他们去。”
“一定不要反抗，金银细软都是身外之物，贞洁更是算不了什么，娘只要你活下去。”
就是因为有娘亲这句话。
在红楼生不如死的三个月，我才拼了命活到现在。
只是为了亲口告诉娘，我不是抱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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