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踌躇怎么开口的时候，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张医院的缴费单。
项目是程屹妈妈常做的项目，缴费人是苏家的印章。
程屹叹了口气，从我手中将单子重新放回口袋。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多辩解了。”
“苏晓晓是妈妈的救命恩人，你又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我不愿意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跟苏晓晓道个歉吧，之后好好相处，别再闹这么大的事了。”
5
“你可以说你没办法，作为朋友，我不会为难你。”
“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我错了，我不过是不想再受欺负，我有什么错？”
他清澈的眼睛让我倍感委屈。
明明他该是最理解我的人，为什么这种时候会站在霸凌者那边。
“苏晓晓只是开个玩笑，要是你当时没穿那么丢脸的衣服，她怎么会为难你！”
程屹闷声往前走的脚步猛地停下，他烦躁地望向我领口，近乎埋怨地扯了一把我的衣服。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明明知道自己长得不安全，为什么还总要晚上出门，为什么还要穿短裙短袖。”
“你不就是想让别人看吗？觉得自己身材很成熟很饱满，才恨不得是个男人都要凑上去晃一晃。”
“明知道我很担心，还不愿意穿紧一点的背心。”
“林妙，你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乎过我的感觉吗？”
程屹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回荡。
他撕心裂肺的吼叫带着泣声，眼角也不断往下掉着眼泪。
他很委屈。
因为我不接受他的审视，他的驯化而痛苦。
可明明是我身体，是我生来就有的东西。
我凭什么要因为他们的目光而改变？
我站在楼下，感受着踩空导致脚踝剧痛，扬手狠狠给他一个耳光。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程屹。”
“你真令我恶心。”
上课铃已经响起来了。
程屹跟在我后面，亦步亦趋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管你怎么想，下周升旗的道歉都逃不掉。”
“到时候叔叔也会来，他最在乎你的学业，绝不会让你继续和苏晓晓闹下去。”
我猝然停下脚步。
“你把这件事告诉爸爸了？”
我之所以答应道歉，就是不愿意这事闹大到父亲耳中。
母亲当初就是死在酒鬼的一时兴起，现在我遭遇同样的事，他情绪一定会崩溃的。
“你不知道他在外地运货不能分神吗，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他要是出什么事，你要我怎么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程屹却仿佛猜到般摸了摸我的头。
“他只是过来陪你一起道歉的。”
“你手机收集的那些证据，我从叔叔那拿来密码全部删掉了。”
“苏晓晓是个好女孩，只要你好好对她，她不会怎么样的。”
“林妙，周一好好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如果手上有刀的话，我恐怕已经将他生生捅死在面前。
他怎么能这么卑鄙这么无耻，利用我家人对他的信任，做出这种让我万劫不复的事。
程屹说完这些话就走了。
我比老师前一秒进入教室，借着教导主任的由头开脱。
这节课正好是语文课，老师和苏晓晓关系相当不错，没计较她换到我位置上的行为。
两人交头接耳着什么，苏晓晓趁老师出去，当众亲吻了程屹。
身边男人纷纷发出惊叹，同桌使劲拽我的手：
“他们俩亲了，林妙，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