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七月榴火 > 第7章
  因为和大多数人都不熟,甄稚下意识想寻找岳山川,却发现他在和林泽楷说话:“你对这个地方熟,小石榴就交给你了。你可别把她弄丢了。”
  “放心。”
  岳山川随即去找落单的另一个男生组队,转过身时,对甄稚好一通挤眉弄眼。
  “这人倒是讲义气……”甄稚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甄稚没接触过定向越野,也看不懂指北针。林泽楷看她睁大眼睛凑近地图,像是要把地图盯穿,笑着说:“地图有告诉你怎么走吗?”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把地图交给他。
  “我们组是
C
路线,算是比较难的一条路。你跟紧我了,别走丢。”
  他们拐向露营地树林中的一条小路,下午三点的阳光顿时被密林筛得稀疏,针叶林里穿插着喧嚣的鸟叫,仿佛是他们惊扰了另一个世界。
  林泽楷穿着银白色棉服,肩膀显得更加宽阔。甄稚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想起了嘉禾。她经常戴着他送的那条天鹅项链,在戏剧学院教室、图书馆明亮的灯光下,那条项链细密的水晶,是甄稚无法忽视的耀眼。
  “泽楷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朝那个背影开口。
  他们站在一个岔路口,林泽楷正仔细辨别地图上的路线,头也不抬地随口说:“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同意周末住到四合院里来?”甄稚想到了一个很委婉的问法,“记得以前你是个很腼腆的人……我以为你会觉得不自在。”
  “你也这么觉得?我以为我以前只是不爱说话。”林泽楷笑道,“真是误会大了。”
  甄稚捕捉到了那个“也”字,追问道:“谁还这么觉得?”
  “嘉禾姐。”林泽楷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辽远的群山,“我第一次跟着爷爷到你家做客的时候,她也在。我们两家人一起去京园饭店吃饭,她一贯是有主见,多要来一份菜单,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不上来,她一下就生气了,骂我是闷葫芦,泼辣得很。”
  甄稚心里一动。女生总能很敏感地捕捉到,自己心仪的男生对另一个女生的喜欢。
  “我二姐读书的学校离四合院不远,你住过来应该能经常见她。”她情绪有些低落地说。
  林泽楷轻轻叹气:“她很忙,比我这个高三生还要忙……除了上课,她还要去当兼职模特,她老师也很喜欢她,会给她介绍剧组跑龙套的角色。”
  “那就这么算了?二姐说的没错,你可不就是个闷葫芦么。”甄稚故作轻松地说,“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哪怕他和我不在一个城市,我也会想方设法和他见面。”
  “小石榴,你还不明白。你真正察觉到两个人之间距离遥远,并不是身处不同的城市,而是人生的轨迹、对世界的认知不同了。这是更难消除的距离。”林泽楷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停在她身后,“所以我在想,等明年我去英国读大学,一切或许会有所不同。”
  甄稚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你是觉得嘉禾姐本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人,上大学后更是很多与我们不同了。泽楷哥,你会觉得一岁的年龄差距很大吗?岳山川比我年长两岁,我却从来不觉得他是我哥,每天就知道和我吵架拌嘴,聒噪得无穷无尽。”
  很多年后,甄稚也会偶尔回忆起此时,在冬日肃杀的深林里,她第一次感到疑惑,为何人们总是对天边月趋之若鹜,却对眼前人熟视无睹。可后来她的人生中遇到太多变故,明明已是分外珍惜眼前人,与他们共处的时光依然如镜花水月,渐渐落空。
  可人生大抵是如此。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出自南宋诗人方岳的《别子才司令》。
  她又想起林泽楷,那么风度翩翩的一个人,比同龄人自是稳重许多,却每每在嘉禾面前失了阵脚。这是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像她单独和林泽楷在一起,深山闻鸟语,世界孤独而浪漫,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希望此时岳山川能在旁边说点什么,随便说什么都好。
  “泽楷哥,你知道我哥他们那组是哪个路线吗?会不会中途和我们遇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林泽楷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甄稚猛然回过头,发现刚才她沉思时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身后的林泽楷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日薄西山,整片深山的气温正在迅速下降,天光也越来越微弱。
  一群寒鸦从枝头惊起,黄昏溅上污点。层层叠叠的林海,在晚风中掀起一层层绿得发黑的浪头,仿佛要把她吞噬。
第12章
外人
  临近傍晚,山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甄稚没有地图和指北针,只能凭记忆原路返回,但密林中景象处处相似,很难有能被记住的地标。一个小时后,高海拔和轻度失温让她无法再呼喊伙伴的名字,双手也开始发麻。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甄稚决定不再凭感觉做选择,她靠着一棵油松缓缓坐下,想起身上这件白色羽绒服的内里是鲜红色,就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脱下来,翻了个面。
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头脑中千思万绪,却始终无法组成具象的画面,整个人像在一万米高空的云层中漂浮。
恍然间,她仿佛看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对她挥手,大声呼喊着什么。她的大脑已无法接收、转化声音信号。
那个人向她跑来,等在面前蹲下来,她才看清他的脸。
“小石榴,你感觉怎么样了?”林泽楷赶紧把铝箔保温毯给她裹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个热水袋,“是我不好,光顾着看地图,一抬头发现你不见了。”
甄稚回了些温,脑子清醒了些,扶着身后的树干想站起身,忽然腿脚一软。
林泽楷搀住她:“我背你回去。”
后来甄稚回想起她伏在林泽楷宽阔的背上,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才回味过来这一刻有多暧昧。可惜彼时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整个身体都在宕机状态,多巴胺都没怎么分泌。
这次定向越野所有的路线都是环线,终点即起点。甄稚远远地看见其他人都到了,架起烤肉炉在生炭取暖,感觉自己也恢复了不少,就轻轻拽了拽林泽楷的衣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裹着银色的铝箔保温毯,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宇航员,差点就迷失在茫茫宇宙中,不禁感到后怕。
众人见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到,又看见甄稚裹着保温材料,大致明白了,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
林泽楷正要回答,岳山川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朝着他就是一拳。
“你他妈的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看着林泽楷被撂倒在地,嘴角出了血,众人一下就清醒了,拉架、劝架,乱作一团。甄稚扔开保温毯,好不容易从人缝里钻进去,在岳山川继续发飙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你们别打了……是我自己…
  临近傍晚,山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甄稚没有地图和指北针,只能凭记忆原路返回,但密林中景象处处相似,很难有能被记住的地标。一个小时后,高海拔和轻度失温让她无法再呼喊伙伴的名字,双手也开始发麻。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甄稚决定不再凭感觉做选择,她靠着一棵油松缓缓坐下,想起身上这件白色羽绒服的内里是鲜红色,就哆哆嗦嗦地把衣服脱下来,翻了个面。
  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头脑中千思万绪,却始终无法组成具象的画面,整个人像在一万米高空的云层中漂浮。
  恍然间,她仿佛看见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对她挥手,大声呼喊着什么。她的大脑已无法接收、转化声音信号。
  那个人向她跑来,等在面前蹲下来,她才看清他的脸。
  “小石榴,你感觉怎么样了?”林泽楷赶紧把铝箔保温毯给她裹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个热水袋,“是我不好,光顾着看地图,一抬头发现你不见了。”
  甄稚回了些温,脑子清醒了些,扶着身后的树干想站起身,忽然腿脚一软。
  林泽楷搀住她:“我背你回去。”
  后来甄稚回想起她伏在林泽楷宽阔的背上,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才回味过来这一刻有多暧昧。可惜彼时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整个身体都在宕机状态,多巴胺都没怎么分泌。
  这次定向越野所有的路线都是环线,终点即起点。甄稚远远地看见其他人都到了,架起烤肉炉在生炭取暖,感觉自己也恢复了不少,就轻轻拽了拽林泽楷的衣服,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裹着银色的铝箔保温毯,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宇航员,差点就迷失在茫茫宇宙中,不禁感到后怕。
  众人见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才到,又看见甄稚裹着保温材料,大致明白了,纷纷围上来嘘寒问暖。
  林泽楷正要回答,岳山川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朝着他就是一拳。
  “你他妈的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看着林泽楷被撂倒在地,嘴角出了血,众人一下就清醒了,拉架、劝架,乱作一团。甄稚扔开保温毯,好不容易从人缝里钻进去,在岳山川继续发飙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你们别打了……是我自己没注意迷了路,你别怪泽楷哥……”
  正在气头上的岳山川,原本是她用尽全力也按不住的。可不知怎的,她说完这句话,忽然感觉自己用力抱住的滚烫身体滞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哪个字藏了针,把这个气球戳得泄了气。
  大家冷静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当事人。
  岳山川稳了稳情绪,拍拍腰上那一双紧紧箍着他的手,直到甄稚松开他,才向前一步,把林泽楷从地上拉起来。
  “林泽楷,你跟我去那边单独处理一下。”
  甄稚有些担心地看着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的背影,想跟过去,被短发女生拉住:“他俩都说要单独解决了,你就别瞎担心啦。我们刚把炉子生上火,你跟我去烤肉,顺便烤烤火,把身体里的寒气驱出来。”
  男生们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穿串,气氛还是有些尴尬。短发女生却浑不在意,一边翻转着烤网上的肉串,一边和甄稚开玩笑:“两个男生为了你大打出手,好幸福哦。”
  “夏如姐,你认真的么……”甄稚简直哭笑不得。
  “我都二十多岁了,当然是开玩笑的。”夏如笑着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真的会觉得这样的情节很浪漫。”
  甄稚想了想,说:“我特别害怕跟人起冲突,我就喜欢大家和和气气地在一起。我更不喜欢别人因为我产生矛盾。”
  她此时想的是,如果高中毕业填报志愿,哪怕她自己想试试别的专业,可能也会为了避免家里人吵架,而乖乖报工商管理或是国际贸易。
  夏如却假设出另一个场景:“假如你和好朋友同时喜欢上同一个男生,你也会为了世界和平,不去争取一下么?”
  炭火的高温让眼前的空气扭曲变形,甄稚的脑海中闪过嘉禾戴着那条水晶项链,和林泽楷言笑晏晏的模样。
  “我不知道。”
  夏如看着她笑道:“妹妹你脸红了……真好啊,青春年少。”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回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甄稚发现岳山川的嘴角有些肿,就悄悄把他拉到一边,躲在吉普车的后面。
  “你们两个,是怎么和好的?”她盯着岳山川嘴角的伤。
  岳山川抬起手背擦拭了一下嘴角:“很简单啊,让他打回来。”
  “啊?”甄稚不知该怎么说,“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没办法。”岳山川一脸无所谓地说,“你不是心疼他吗?我只好让他打回来了。”
  甄稚觉得莫名其妙:“我哪有心疼他?我是不想看你们打起来……”
  “那你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岳山川避开她的目光,舌头顶着口腔里的伤患处,“行,我真是个外人。”
  “哥,你生气了?”甄稚捕捉到他隐而不发的怒气,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是怕你那干架的气势收不住,要是那会儿不叫停,他不得爬起来揍回去?”
  岳山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甄稚,你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这是真心话。”甄稚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拱起了火,“你爱信不信!”
  她扭头就走,岳山川突然猛一脚踹在对面的车上,抬起的长腿拦住她的去路。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一遍。”他低下头慢慢凑近她,声音低哑得有些陌生,“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有病!”
  甄稚弯腰从他腿弯下钻出去,灵活得像一只打洞的野兔,裹紧外套头也不回地跑向不远处正在烤肉的人群。
  远远地听见岳山川在后面笑她:“你脸皮是有多厚,胯下之辱也受!”
  甄稚装作没听见,跑回夏如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放在烤肉网上翻转。
  她节奏明快地烤串、撒料、装盘,给围桌而坐把酒言欢的男生女生们端过去,忙得不亦乐乎。不知为何,刚才的画面却总是在她脑海里萦绕不绝。比如那团温热的呼吸,带着他炙热的体温,在她耳边那么近,她简直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不用旁人提醒,她也能感觉自己的脸颊烧起来了,像是在高海拔缺氧了似的。
第13章
塔罗错解
  月上树梢,整个露营地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炭火,时明时暗,如同在漆黑瀚海中行驶的渔船发出信号。
“啪”一声,灯塔照亮海面——林泽楷拧开了一盏户外应急灯。
几个男生趁着灯还有电,要先把帐篷支起来。甄稚帮不上忙,就从车后备厢里拿出行李包,去房车里放置个人物品。
她第一次和朋友们露营,也从没住过房车,所以一切都觉得新奇。换好一次性拖鞋,她按亮房车里的照明灯。小小的车厢里嵌着餐桌和卡座,左右两端各有一张临窗的床,车门旁边的小隔间里还有简易浴室和卫生间。
“妹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夏如跟着上了车。
“什么事?”
“虽然可能有点多余,但我想先问一下,甄岳是你哥对吧?你们姓氏都一样,应该是有血缘的那种?”
甄稚点了点头:“他是我堂哥。”
夏如用手指搅着发尾,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我今晚能不能和甄岳换一换?我想和我男朋友睡一个帐篷……既然你们是兄妹,今晚应该可以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我没问题。”
“行,谢啦!”夏如明媚一笑,“你收拾好就过来啊,我们一边玩桌游一边等流星雨。今天天气那么好,夜空肯定很清晰。”
没过多久,岳山川背着包也踏进房车。见她把换洗的衣服叠好放在靠后窗的那张床上,他就把自己的包扔到另一张床上,拿着洗漱包去卫生间。
狭小的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粉色漱口杯和牙刷,架子上还挂着一块雪白的毛巾。岳山川愣了一下,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也挨着摆过去。
在这共处的几分钟里,本来他们早就该拌起嘴了,此刻却谁也没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塑料袋被挤压的哗啦声。
岳山川回到自己的床前,从包里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觉得皱皱巴巴,就拆开了重新叠好。又把可乐从侧网袋里拿出来,放到餐桌的正中间。放歪了,他又重新调整位置。
终于是他先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一直捏那个塑料袋,吵死了。”
甄稚也不和他拌嘴,乖乖照做,顺手从床头拿起还剩薄薄一层底的山海关汽水,一口喝干,叼着吸管开始呼噜噜吹气。
“算我求…
  月上树梢,整个露营地安静下来,只有炉子里的炭火,时明时暗,如同在漆黑瀚海中行驶的渔船发出信号。
  “啪”一声,灯塔照亮海面——林泽楷拧开了一盏户外应急灯。
  几个男生趁着灯还有电,要先把帐篷支起来。甄稚帮不上忙,就从车后备厢里拿出行李包,去房车里放置个人物品。
  她第一次和朋友们露营,也从没住过房车,所以一切都觉得新奇。换好一次性拖鞋,她按亮房车里的照明灯。小小的车厢里嵌着餐桌和卡座,左右两端各有一张临窗的床,车门旁边的小隔间里还有简易浴室和卫生间。
  “妹妹,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夏如跟着上了车。
  “什么事?”
  “虽然可能有点多余,但我想先问一下,甄岳是你哥对吧?你们姓氏都一样,应该是有血缘的那种?”
  甄稚点了点头:“他是我堂哥。”
  夏如用手指搅着发尾,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我今晚能不能和甄岳换一换?我想和我男朋友睡一个帐篷……既然你们是兄妹,今晚应该可以在这儿凑合一下吧?”
  “我没问题。”
  “行,谢啦!”夏如明媚一笑,“你收拾好就过来啊,我们一边玩桌游一边等流星雨。今天天气那么好,夜空肯定很清晰。”
  没过多久,岳山川背着包也踏进房车。见她把换洗的衣服叠好放在靠后窗的那张床上,他就把自己的包扔到另一张床上,拿着洗漱包去卫生间。
  狭小的洗手台上,已经摆好了粉色漱口杯和牙刷,架子上还挂着一块雪白的毛巾。岳山川愣了一下,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也挨着摆过去。
  在这共处的几分钟里,本来他们早就该拌起嘴了,此刻却谁也没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见塑料袋被挤压的哗啦声。
  岳山川回到自己的床前,从包里拿出明天要穿的衣服,觉得皱皱巴巴,就拆开了重新叠好。又把可乐从侧网袋里拿出来,放到餐桌的正中间。放歪了,他又重新调整位置。
  终于是他先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一直捏那个塑料袋,吵死了。”
  甄稚也不和他拌嘴,乖乖照做,顺手从床头拿起还剩薄薄一层底的山海关汽水,一口喝干,叼着吸管开始呼噜噜吹气。
  “算我求你,别在那儿发出噪音,你倒是跟我说句话呢?”岳山川投降,“你安静的时候比考试还让我觉得难熬。”
  甄稚抬起手腕看表:“五分钟而已,怎么就难熬了?”
  “你要是不觉得,计时干什么?”岳山川一脸无奈,“别装怪,在想什么可以直说。”
  甄稚当然不能说。当然,某些心绪她自己也无法解读,索性不想了。
  “我看表不是为了计时,是为了别的……”她跳下床,把小包斜挎到身上,“先说好,我换衣服的时候你得下车。”
  “用得着你说?”岳山川招呼她,“走吧,估计他们帐篷都搭好了。你再过去烤烤火,明天可别挂着鼻涕回家。”
  在应急灯照亮的一片人间烟火中,两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上堆着薯片、牛肉干和几听啤酒。林泽楷招呼他们两人入座,戴鸭舌帽的男生已经把扑克牌洗好,一圈圈轮转着发牌。
  “玩什么?”甄稚掀开牌的一角,谨慎地看点数。
  林泽楷问她:“你会玩什么?”
  “摸乌龟、小猫钓鱼。”甄稚刚说完,大家就笑起来,夏如伸手捏她的脸。
  林泽楷也笑着说:“好,那就玩摸乌龟。”
  甄稚把脸藏在扑克牌后,悄悄问岳山川:“他们本来想玩什么?”
  “德州扑克吧。”岳山川把脸背过去,“注意点,你的牌我都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