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念依旧视若无睹，身后这两尊神佛般的人物仿佛与她无关。她拨弄着手里的算盘，全身心地投入到卖鸡蛋的事业中。
苏昱比村里德高望重的先生还要厉害，在他的点拨之下，陈念念越来越熟练。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买卖鸡蛋，不再像从前那般任人占便宜，卑微得像只鹌鹑躲在角落里。如今她挺起胸膛，笑眼弯弯，眉目之间的神采与往日大不相同，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一时之间的傻气与稚气消失殆尽，路过的村民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陈念念，只觉得这小姑娘明眸善睐，面若玉盘，像是年画上捧着果子的小仙童，既可爱又讨喜，让人忍不住想多买一些鸡蛋。
苏昱眼瞧着陈念念洁白的牙齿笑开来，像是海里的某种小巧贝壳，散发着珍珠一般的光芒，衬得那小巧的唇越发红润，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两口。苏昱的眼神暗沉了下来，似乎回想到某次无意之间的触碰。
那时陈念念喝醉了，小脸驼红，迷离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夜空中细碎的星星一般散开，那些星星一闪一闪地组成一双弯弯的笑眼，仿佛在引着他踏入那片浩瀚星辰之中，去探索那些神秘诱人的黑暗。
苏昱稳住心神，抬手靠近陈念念，原本是想拂开打在肩上的散乱长发。谁曾想醉酒的陈念念如同受惊的小兽一般警惕，苏昱一靠近就猛地跳了起来，那两片浸满酒味的唇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擦过了他的唇，如同春天盛开的一朵桃花从枝头掉落，短暂而又凑巧的擦唇而过。
苏昱的心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停滞不动了，就连他整个人也如同冰块一样僵住。桃花的味道浓厚香醇，与酒精融为一体，将他的万千思绪都熏醉了。疑似醉酒的狐妖呆呆怔怔，就连陈念念晕乎乎地摔坐在地上，他也没有察觉。
苏昱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意外的那一刻触碰，那种温热的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自出生以来，苏昱遇到的从来都是残酷的争夺、冷漠的忽视、无情的打骂……这样一种陌生的温暖让他无所适从，连化形都控制不住，露出了两只火红的狐狸耳朵。所幸那时陈念念已经醉死了过去，她对这次意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自然也不会怀疑苏昱的真实身份，直到施兆前来……然而苏昱记得，他是如何的狼狈而又失态，恐慌而又心动……
他盯着身边的陈念念，眼神逐渐深沉起来，某一瞬间眼瞳收缩成一根红色竖线，仿佛兽类盯紧猎物的妖瞳。这只野兽此时正蛰伏在暗处，蓄势待发。
然而陈念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反而是身边的施兆眼神不善地盯着苏昱。
施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昱只觉得格外碍眼。明明从前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此刻却疑神疑鬼。施兆觉得他不像从前的自己了，从前他心如止水，冷眼观人世间悲欢离合，事了拂衣去。而现在呢？偏偏他知道这样不对，可内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哇，终于卖完了！”陈念念松了一口气，开心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
她转过身，猝不及防撞地进了苏昱炽烈的视线中。陈念念皱了皱眉，循着视线又看了看其他人。施兆一脸严肃地盯着苏昱，似乎是害怕苏昱当场控制不住妖性，杀几个人来玩玩。黎昭雪则带着面纱，仙气飘飘地看向自己，眼神和往常并无两样。这眼神她先前读不懂，只以为漂亮的仙子温柔可亲，现在陈念念懂了——黎昭雪讨厌她。
这三个人的视线如同丝线一般互相交错缠绕，陈念念只觉得他们的眼神极具威慑力，被盯住的人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僵硬不动了。
这难道是什么神奇的术法吗？果然是恐怖如斯啊！
陈念念讪讪地摸摸鼻子，低下头将布巾整理好放进篮子里，极为礼貌地后退，准备离开。
苏昱这才移开视线，如梦初醒。
“念念可真厉害，今天挣了这么多银子，快要成小富婆了。”他贴心地拿起算盘，极为自然地接过陈念念手里的篮子，将她的手挽了起来。
施兆眉头狠狠一跳，眼神如同冰冷的破妄剑一般看着两人互相挽着的手，恨不得把苏昱的那只狐狸爪子砍断。
他全身紧绷，径直走过去，挤在苏昱和陈念念两人中间，冷冷地盯着苏昱：“狐妖，收起你那套诱惑人心的伎俩，陈念念是绝对不会被你迷惑的。”
“哼，凭什么？我是陈念念的准未婚夫，我挽着她的手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哪里迷惑人心了？”苏昱冷笑着，嘴里说的话却一点也不饶人，“这都是人间夫妇之间正常的行为举止，大家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偏偏只有你这么想。道长，你站在我们两人中间，难道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陈念念现在是我的，如果你也想找人挽一挽手，就去找昭雪仙子吧！我猜她一定很乐意！”
他这话说得欠揍，一连得罪了施兆和黎昭雪两个人。被他提及的两人此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施兆的脸原本就如冰山一般，在苏昱发言之后，陈念念只觉得他的脸此时更加冷了，像是一座小冰山一瞬间长成了大冰山。黎昭雪的面容隐在面纱之下，虽说看不出具体神情，但从她那瞪圆了的眼睛之中，陈念念也能察觉到熊熊的怒气。
“苏昱，少说两句吧。”陈念念摇了摇狐狸的胳膊，苦笑不已。这行为在陈念念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在苏昱以及其他二人看来，却误认陈念念在开心地撒娇。一时之间，苏昱得意地翘起了嘴角，挑衅地看着施兆二人。
一夕之间，施兆的脸更冷了……黎昭雪的眼睛更圆了……
而陈念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惹怒了施兆二人，但也难得机灵地撇开了苏昱的手，和他拉开了距离：“苏昱，我觉得这样不好，你我还是先分开走吧。”
“为什么呀？”苏昱的手臂如同蜿蜒爬行的蟒蛇，敏捷地再次勾住了陈念念的手臂，暧昧地蹭了蹭。陈念念只觉得手臂上的凉意多了几分，正想要再次挣脱，苏昱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抱了上来。
陈念念惊慌抬头，瞧见了苏昱挑衅的目光，也瞧见了施兆冷得想要杀人的眼神。
“你怕什么？念念，我喜欢这样挽着你。若是再松手，我就整个人抱过来。”
陈念念呆住，惊讶地看着苏昱。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苏昱是这么……“热情”的一个人？
察觉到陈念念陌生的目光，苏昱掩唇笑了：“念念真是可爱呀！这叫夫妻之间的情趣，先前施兆没同你挽过手吗？怎么如此大惊小怪？也是，这些仙人无趣得很，哪里会知道这些？他必然是没有同你牵过手，对吧？”
苏昱这么一问，陈念念只觉得压力山大。施兆确实没有同她挽过手，反而每次见面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之前陈念念曾经试探着接近过施兆，可他总是回避，再加上他的师妹时常碰巧出现，陈念念连他的一片衣袖都没有抓住过，更别提同他挽着手一块儿走了。
此时的施兆也和陈念念一样，想起了曾经相处的时光。从小在天门山长大，无父无母，一心修仙练剑的道长，哪里知道凡间夫妻的生活是如何的？曾经的他面对陈念念唯一的想法就是远离，她是他的劫，是想要逃避却避无可避的难。曾经的他无比痛恨与陈念念结成的夫妻关系，陈念念在他身边一日，就提醒着他情劫还没有度过。曾经他对陈念念避如蛇蝎，恨不得一剑穿心，生死两隔……
可如今陈念念不再是他的妻子了，他却不想走……这也是情劫吗？施兆垂下眼眸，现在的他实在荒唐得可笑。
陈念念很想将手从苏昱的手中抽开，奈何苏昱魔高一丈，陈念念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到最后，陈念念只能顶着施兆冷得要杀人的目光，佯装淡定地走回了家。
黎昭雪满是愤怒。
这只狐妖竟然恬不知耻地和陈念念做出这般你侬我侬的模样，还拿她和师兄开玩笑，这实在是她无法忍受的事情！
🔒第十二章
尝菜
她明明是宗门内受着万千宠爱长大的小师妹，比人间的公主还要尊贵，凭什么在这里忍受着一个低贱妖类的调笑？偏偏师兄还不以为然！
此时的黎昭雪怒火中烧，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按着短剑，努力克制住内心想和那只狐妖拔刀相向的冲动。
她憋着气，眼瞧着那女人在师兄面前做出令他厌恶的举动，心中暗喜：果然是蠢女人，继续保持下去吧，师兄很快就会对她相看两厌。到那个时候，无论陈念念是否活着，师兄都不会理她！
黎昭雪面纱下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她和师兄在一起已经三百多年了，而陈念念只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凡人寿数短暂，活不过百年，哪里比得上她和师兄之间的情谊深重呢？师兄对陈念念的在意不过是因为情劫罢了，很快他就会看清陈念念的为人，抛弃陈念念重新回到天门山修炼，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黎昭雪眉眼弯弯，目光里却没有半丝笑意。她就这样冷冷地看着陈念念同那只狐妖拉拉扯扯走进肉铺，提着两斤五花肉进了屋门。
这凡世间的食物果然肮脏，在回去的路上，黎昭雪总是隐约能闻到肉上飘出来的血腥气味，实在是难闻。她作为天门山的修行弟子，吃的是仙露琼浆，闻的是百花之香，才不会吃这些东西呢！
她嫌恶地挥挥手，想站在院子里透透气，没想到师兄片刻不停，跟着陈念念进了柴房。师兄去那里做什么？柴房又黑又脏，她一点也不想进去！
陈念念进了柴房，烧了一锅开水，将五花肉洗干净，切成小块的肉条，在锅中干炒出猪油，同时加入冰糖翻炒。将准备好的辣椒、八角、桂皮、姜叶、酱油加入锅中继续翻炒，盖上锅盖等了片刻之后，又从小缸中拿出先前存下来的土豆切成小块倒入锅中，加了一勺清泉水继续焖煮。
其间，苏昱一直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捡柴、劈柴、烧火，和陈念念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配合得极为默契。
施兆和黎昭雪二人站在柴房中央，静静地看着陈念念和苏昱忙来忙去。
他们的世界里充实、忙碌、快乐，而他们的世界里冷淡、清闲、无趣……
“师兄，这儿烟味重，我们还是回寝屋休息吧。”黎昭雪…
她明明是宗门内受着万千宠爱长大的小师妹，比人间的公主还要尊贵，凭什么在这里忍受着一个低贱妖类的调笑？偏偏师兄还不以为然！
此时的黎昭雪怒火中烧，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按着短剑，努力克制住内心想和那只狐妖拔刀相向的冲动。
她憋着气，眼瞧着那女人在师兄面前做出令他厌恶的举动，心中暗喜：果然是蠢女人，继续保持下去吧，师兄很快就会对她相看两厌。到那个时候，无论陈念念是否活着，师兄都不会理她！
黎昭雪面纱下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她和师兄在一起已经三百多年了，而陈念念只不过是个普通凡人。凡人寿数短暂，活不过百年，哪里比得上她和师兄之间的情谊深重呢？师兄对陈念念的在意不过是因为情劫罢了，很快他就会看清陈念念的为人，抛弃陈念念重新回到天门山修炼，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黎昭雪眉眼弯弯，目光里却没有半丝笑意。她就这样冷冷地看着陈念念同那只狐妖拉拉扯扯走进肉铺，提着两斤五花肉进了屋门。
这凡世间的食物果然肮脏，在回去的路上，黎昭雪总是隐约能闻到肉上飘出来的血腥气味，实在是难闻。她作为天门山的修行弟子，吃的是仙露琼浆，闻的是百花之香，才不会吃这些东西呢！
她嫌恶地挥挥手，想站在院子里透透气，没想到师兄片刻不停，跟着陈念念进了柴房。师兄去那里做什么？柴房又黑又脏，她一点也不想进去！
陈念念进了柴房，烧了一锅开水，将五花肉洗干净，切成小块的肉条，在锅中干炒出猪油，同时加入冰糖翻炒。将准备好的辣椒、八角、桂皮、姜叶、酱油加入锅中继续翻炒，盖上锅盖等了片刻之后，又从小缸中拿出先前存下来的土豆切成小块倒入锅中，加了一勺清泉水继续焖煮。
其间，苏昱一直蹲在角落里默默地捡柴、劈柴、烧火，和陈念念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配合得极为默契。
施兆和黎昭雪二人站在柴房中央，静静地看着陈念念和苏昱忙来忙去。
他们的世界里充实、忙碌、快乐，而他们的世界里冷淡、清闲、无趣……
“师兄，这儿烟味重，我们还是回寝屋休息吧。”黎昭雪皱着眉，她和师兄二人在这里无事可做，实在尴尬。他们修行之人又不需要吃这凡世间的五谷杂粮，在这里站着还不如回寝屋修行打坐呢！
黎昭雪原以为师兄会像以前那样听她的话，和她一同回屋静坐调息。没想到这次施兆没有任何回应，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玉像，无喜无悲。直到陈念念满心欢喜地端着一碗红烧五花肉出现时，他的眸子才亮了起来。
“施兆道长，你……”陈念念显然有些吃惊。她刚才忙着做菜，无暇顾及施兆和黎昭雪二人，原以为他们已经回房休息，没想到还在厨房之中，并没有离开。
陈念念端着一大碗红烧五花肉，迟疑地递了出去，试探地问道：“道长，这是我刚做的，不如你来尝尝？”
“哼！”黎昭雪冷哼一声。
笑话！他师兄立志修道，早已辟谷，这些东西师兄才不会吃呢！
然而施兆接下来的行为很快就打了黎昭雪的脸。
冰山道长深蓝色的眸子瞥了一眼陈念念手中的五花肉，嘴唇微微抿了抿，轻轻颔首，算是同意了陈念念的邀请。
陈念念眨眨眼睛，她刚才是不是看错了？道长同意了？明明施兆从来都不吃这些东西，他们天门山有规定，修行的弟子必须辟谷。曾经念念做了一只美味的叫花鸡，请施兆品尝，施兆也只是摆摆手拒绝了。怎么如今他会同意尝一尝？不会影响他的修行吗？
此时此刻，陈念念无比后悔自己的嘴，一开始就不该邀请施兆的。若是耽误了道长修行，她就是罪魁祸首啊！
苏昱听闻陈念念的邀请，黑着脸走到了陈念念身边：“念念可真偏心，明明帮你烧柴挑水的人是我，你竟然不请我品尝，反而让这个大闲人来吃。他们修仙之人吃这些东西又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吞丹药来的直接。你说说看，他刚才除了傻站着还做了什么事情？凭什么他先吃？”
苏昱的一番话毫不客气，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陈念念，仿佛一只充满了气的气球，抓紧机会就释放全部的委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偏心。”陈念念结巴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请施兆来品尝，她也没有偏心施兆的意思。但在苏昱的说辞之下，陈念念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苏昱闻言冷哼一声，端着五花肉不客气地绕过施兆，走出了柴房。
施兆也不知在想什么，抬脚跟了出去。
“哼！”黎昭雪生气地瞪了一眼念念，甩开粉色花瓣袖子，焦急地跟上了师兄。
苏昱将其他菜放在桌子上，五花肉摆在中间，给陈念念准备了饭和筷子，却没有给施兆和黎昭雪准备，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们上桌的态度。
可是施兆却像没事人一般，自己找了一张板凳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了精致的碟子和筷子。黎昭雪认出了这一副碗筷，这还是先前在天门山时，王力师兄从凡间带给大家的礼物，每人一份，据说是皇帝赏赐的。
施兆丝毫没有尴尬，旁若无人地夹起一块五花肉，黎昭雪也只好勉强坐了下来。
那玉手夹起的五花肉，通红油亮，冒着热气，眼看就要落入施兆的碗中，却在半路被苏昱截了胡。
苏昱速度飞快，一双竹筷子夹住肉片，迅速送到口中，小口咀嚼了片刻，咽了下去，意犹未尽地笑道：“念念的手艺果然绝顶啊！皇宫里的御厨怕也比不上你呀！”
陈念念闻言耳朵尖红了起来：“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她疑惑地夹起肉片尝了尝，味道和从前也差不了多少呀，苏昱绝对是在无脑夸夸。
施兆被抢了肉片，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昱，那眼神锐利得如同针尖，一根根扎满了苏昱的全身。苏昱却有恃无恐，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又夹起一块肉片左右晃了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施兆面无表情，出手如同闪电，迅速打偏苏昱的筷子，将肉片打落。他在肉片重新落回碗之前夹住，放入口中品尝。
肉的味道不咸不淡，浓郁香甜，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天门山辟谷时的事。那时，他因饥饿难耐昏倒在地上。师尊发现之后，悄悄从后厨拿来了一块肉放入他的嘴中。正是那块肉让他从昏迷中醒来，支撑着他成功辟谷，刻苦修炼成为了师尊的徒弟。如今再次品尝肉的味道，师尊的教诲仿佛又在耳中响起。
他说：“乖徒，修行清苦是为了炼心。天门山弟子在世间历练，练的也是那颗求仙问道的心，莫要让人世间的尘土沾染你的无垢之心。此去人间，期待你度过情劫，等你成功回来后，为师在天门山的担子也可以松一松了。”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黎昭雪担忧地看着身旁的师兄，他已经维持着品尝的动作好久了，原本冷淡的面容似乎柔和了起来，眼角微微有些湿润，瘦削的面颊似乎也有些许红晕泛起。师兄这副模样她从来没有见过，难道是她身子不舒服？似乎是想到什么可能，黎昭雪一下子变了脸色，指着陈念念怒气冲冲道：“你是不是在肉里下了药？我师兄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念念被吓住了，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完了！完了！原先担忧的就是这个。若是施兆出了什么岔子，这样的罪责她怎么承担得起？
陈念念伸手去摇施兆，却被黎昭雪一把抓住了手腕。她本意是想唤醒施兆，却被黎昭雪抓得生疼，眼睛迅速红了起来。
“仙子何必如此激动？”见陈念念受委屈，苏昱不客气地掰开了黎昭雪的手腕。
黎昭雪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愤愤不平的看着陈念念。
念念抽回手，抱着手腕子轻轻地哈气，上面一圈通红的印子久久消散不去。她现在更担心施兆的情况，若是这位天门山的道长出了什么问题，她可不止手疼那么简单了。
黎昭雪从袖子里隐蔽的抽出短剑，正想发泄心中怒火，施兆的声音制止了他。
“师妹，我没有事。”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看向陈念念：“陈姑娘的手艺确实世间绝无仅有，很好吃，谢谢。”
这是一声迟来的感谢，他知道说出去为时已晚，但最起码他已经说出了口。
“哦哦，好吃就行。”陈念念讷讷地回复着这几个字，抱着手腕子发呆。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