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离婚协议,上面只差我一个签名。
“要我说,你就把这离婚协议签了吧。”
“我还能帮你和顾总说说好话,免掉一些债务,让你以后不至于那么窘迫。”
我强撑着地面站起身,拿过蒋山手里的离婚协议,就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血色浑浊发黑,我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呕血,离婚协议就这样被血色浸透。
这一次,我并没有失去意识,深入骨髓的痛苦无时无刻都在逼着我清醒。
顾宁霜想要把我扶起来,却只能感受到我逐渐冰冷的体温。
她看着我逐渐发散的瞳孔,直接慌了神,一遍遍在我耳边喊着我的名字。
“陈逢,你清醒一点,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我没有等到。
在救护车来之前,我眼前被黑暗覆盖。
那一瞬,痛苦离我而去,如同新生。
7.
再睁时,我并不是在病床上,而是站在手术室门前。
顾宁霜坐在手术室门口,双手紧攥。
这是她紧张时候的一贯表现。
发现顾宁霜根本看不到我的时候,我才恍然。
我已经死了。
毕竟她曾经和我说过,不管得了什么病,他都不会出一分钱给我。
之前儿子也是被逼无奈,最后去找顾宁霜借钱,也只是说我生病了。
并没有提到过我生病有多严重。
或许儿子自己都能够感觉到,顾宁霜并不在乎我。
我漠然站在一旁,看着现在关心我的顾宁霜,即便现在是灵魂状态,也感觉到阵阵恶心。
主治医生抱歉摇头,和我相处这么久,看我真的死在手术台上时,他也有些哽咽。
“抱歉,陈先生本来就已经是肾癌晚期了,这次发病又实在是太快太急,我们也......”
顾宁霜如遭雷击,扶着一旁的墙壁才勉强站住,他看了眼手术室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医生喃喃道。
“肾癌?我怎么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啊!”
“我只知道她生病了,他得肾癌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主治医生听着顾宁霜的话,眼里的怜悯逐渐化作错愕。
从我之前的话语中,他也能够隐约感觉到我的妻子并不关心我,可没想到,他居然连我患癌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继续说。
他忙不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出那段通话记录拿给医生看。
“不可能!我儿子怎么会死了呢?!”
“我之前还接到过儿子的电话呢!不信你看看!”
面对顾宁霜突如其来的激动,主治医生也有些不知所措,面对顾宁霜越拿越近的手机,他下意识后退。
顾宁霜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可旋即又想到医生口中的一百万。
她下意识手握成拳,指甲嵌入血肉,带出鲜血。
“一百万,我说他怎么突然跟我要一百万。”
“是不是我早给她这些钱换肾,她也许就不用死......”
顾宁霜被回忆裹挟着,悔恨席卷着他,却不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而这时候,重新换好衣服的蒋山来到医院,见到顾宁霜的失态模样,他脸上闪过些许心虚。
“顾总,陈逢怎么样了?我就知道她肯定要装病,就是不想和你离婚!”
他说的轻飘飘,仿佛靠着三言两语就能够把我吐血昏死的事情糊弄过去。
没想到,这次顾宁霜是动了真火,他回头看着蒋山,言语夹杂着戾气。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够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说。
“我当然去看过,人家活的好好的!”
他冷哼一声,看着我的主治医生,死鸭子嘴硬栽赃道。
“肯定是陈逢贿赂了医生,又要卖惨借钱了!”
主治医生突然被栽赃,自然不会给蒋山好脸色,他阴沉着脸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