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致每到这个环节,温夏都会压制不住嘴角的暗喜。既不好意思,又欢愉地跑到外婆房间,收她一年一次的大红包。
“外婆。”温夏进到屋内,一脸羞甜又快合不拢嘴的小表情。
云宪琴看到外孙女就慈祥起来:“快,快来外婆这里。把门关上,别让你妈进来。”
“哦,”温夏像个惯犯,腼腆一声,将门掩上,蹭着小拖鞋,嗓音甜美撒娇,“外婆我来了。”
“随随,这个,是外婆今年给你的红包。”云宪琴坐床上把早备好的压岁钱掏出来,“要我们随随今年,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
外婆手里的红包比以往的都要厚。
温夏眼神迟疑半会,而后掀起看外婆,说:“外婆红包怎么这么厚。压岁钱太多了,我不能要的。”
“谁说不能要。”云宪琴宠溺说,“给我们随随的压岁钱,多少外婆都不嫌多。”,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是……”温夏看出红包内起码放有一千块,羞口道,“外婆真的太多了。”
“听外婆话拿着,”云宪琴哄劝她,“这是外婆的心意,也还有你过世的外公的。外公走之前可是嘱咐外婆的,每年都要替他给我们随随包红包。”
温夏感受到长辈的宠爱,鼻子酸酸痒痒的。
听话地,她接过云宪琴手中的红包:“谢谢外婆还有外公。随随祝外婆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老人听见宠爱晚辈的祝福,高兴地将乖外孙揽怀里疼爱,笑声道:“外婆收到啦。我们随随最乖了。”
温夏笑得甜甜的:“随随最爱外婆了。”
“外婆也最爱我们随随。”云宪琴抱住外孙,眼中却看到挂在墙上的老伴相片,缓缓说,“随随呀,你知道为什么外公外婆那时候替你取了这个小名吗?”
温夏抬头看外婆云宪琴。
虽然从小就知道,她的小名,是外公外婆一起取的,但是她没听爸妈说过它的含义。
眨眨眼睫,温夏问:“外婆我不知道。”
云宪琴低头望她,和蔼眼神中充满祝福,说:“外公外婆给你取小名随随,是希望你将来可以过的随心随意。做我们随随想要做的事情。”
“随心…随意……”温夏嘴唇轻喃。
此刻被这简单的四字寓意触动。
云宪琴笑:“嗯。所以呀,你就做你想做的事去。别受你妈的影响,知道了吗?你妈那边外婆帮你管着。别看她成天跟个虎妈似的,那都是你外公在世的时候,小时候把她管太严导致的。外婆可不想我们随随不开心。”
温夏算是感受到了隔代亲的切身体会。她抱住云宪琴道:“嗯,我知道了外婆。我也知道妈妈是为我好。”
闻话,云宪琴欣慰:“我们随随就是孝顺。外婆疼你就对了。”
外婆满嘴夸赞,温夏陷入亲情温暖,心里默默回想,长辈给她取的小名的含义。
准时,零点一到窗外璀璨夺目的烟花攀上夜空绽放。
无数多彩的花火像流星释放坠落,它们灿烂地掉映进温夏瞳仁里。
已经凌晨了,她知道,那条慌乱发出去的糟糕短信,不会有回音了。
*
刚结束工作,一束大烟花缓缓升空炸散。向嘉陈站在平地上回头看身后的璀璨。烟火照亮他笔直清冷的身躯。
从白昼忙碌到凌晨,今天是大年三十,他才在身后这一声绽放的悦响里,感受到春节气息。
旁侧过来一名中年男人,穿衣休闲工整,手里握一叠红包。他将面上的抽出一个,递向嘉陈面前:“嘉陈,给你的,新年快乐。今天表现不错。”
向嘉陈按照规矩,接下男人红包,虚心道:“谢谢陈哥。后面我也会更加努力的。”
陈哥道:“我看好你哈,你将来必定能爆火。”
向嘉陈不说什么,只简单一笑,道:“陈哥,也祝你春节愉快。”
陈哥:“嗯,你先休息着。”
闲聊几句,男人就离开给别人发红包去了。
关了一天手机,向嘉陈边把红包放进背包里,又从里面拿出面包,撕了很小一瓣,咬到嘴上充饥,然后边单手启动手机。
信号刚连上,他的手机就突突响。
他眸里瞧见跳动的来电姓名,嘴角潇洒一勾。拇指轻碰按键,接听电话。
“这么准点?”他说。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路陉,放声器内那道胸腔的磁性声音,冷冽又温情,一副口吻吊儿郎当:“喂,向大郎。这他妈都过一分钟了,你才开机。”
“哥们儿,就不能换个叫法?来点新意的。”向嘉陈听到路陉的口吻,眉眼含笑,一身疲倦仿佛松缓退却,“这叫的我跟武大郎似的。”
“艹,”路陉电话里头吐槽,“之前叫你向大雕,你也不愿意啊。意见还挺多。”
“不是。路陉你就不能不强调那个雕字吗?”向嘉陈对路陉无语,眸底却游动一抹好笑。
路陉打趣说:“不能。谁叫哥们儿我,最爱说实话。”
“我对你无语,”向嘉陈笑颜贴切,又转移话题,“春节快乐。”
“嗯。春节快乐。”路陉说,“今天怎样?”
“还不错,”向嘉陈沉吟了下,嗓音低淡说,“兄弟,这段日子,谢了。”
电话那头,路陉像是浅浅呼出一道气息,然后又说:“跟我少来这套。给兄弟我好好混,哥们儿我说不定将来能指望你收养。”
向嘉陈有在认真听路陉说的话,而后跟他闹着玩,笑说:“行。如果真混出来,我回头让月老给你送个对象。”
“向大雕,滚你蛋。”路陉那边痞里痞气,像是在边抽烟边笑说,“老子跟你一样是南荷双草,还用你叫月老送?”
闻话,向嘉陈喉咙里忙着下咽食物,笑出声:“什么南荷双草,我明明听说,那投票结果,我比你多一分。”
路陉忍不住了,搭腔笑道:“这破玩意肯定是哪里短路了。我信你的鬼话。”他停顿一下又说,“行了,我得挂了。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向嘉陈听到他的话眸底情绪微微浑浊,然后说,“嗯。你也是,替我祝阿姨春节快乐。”
那边,路陉说:“嗯,知道了。挂了。”
“嗯,回头聊。”
电话挂断。
两人通话声音断掉后,向嘉陈眸底尚有一丝情绪弥留。随后,他站在原地,开始翻看手机短信。
打算借着刚过零点的气氛,给一些他需要拜年的人发短信。
周围烟花声不断。发送完要发的人,向嘉陈看了眼表,距离回去工作,还有点时间,又顺便瞧下收到的祝福短信。
按往年给他发来祝福短信的不会少。但他前段时间把手机号码换成新的了,所以今年的短信比过去减少大半。林林总总有十几条最近新认识存的号码,发来新春祝词。
有一些一看便是群发,向嘉陈也会礼貌给对方回。而有一两条,明眼看就是想跟他交流,他也只简单回复谢谢,新年快乐。然后就不再回复了。
一圈回复下来。突然,他的视线停到一个短信名字上。
不犹豫,向嘉陈便点进去。
下一秒,映入来自温夏的祝福。
目睹祝语里的别扭字眼。
向嘉陈先是眉眼下意识小蹙,眼里像是有思索,之后又是不知从何来的心境,眼尾轻轻微挑,看着字,稍许停顿,而后眼底有一层浅浅的笑意浮现。
动手,信息回复了过去。
还是两条。
温夏已在外婆家于烟花爆竹声中按点睡下。屋外烟火的美丽绽放光芒,倒映到她黑掉的手机屏幕上。下秒,屏幕突然点亮,但却是静音的,她没听见。
那屏幕上先是显示,来自你暗恋的那道星光:
【
?】
在屏幕熄灭之前,又最后亮起新的一条。
【猪学长也“猪”你新春快乐】
星光
一觉睡到隔日大年初一。
醒来仍没睁眼,
温夏就抱着被子,习惯性手指摸到放床头柜那的手机。,尽在晋江文学城
睡眼惺忪,
她碰亮手机,视线要看不看地怼着屏幕。
隐隐约约她不太清晰的视角,好像看到“你暗恋……”几个字。
倏然,身子夹着棉被,她一下由床上坐起来。
清清楚楚。
短信名称来自你暗恋的那道星光,夹在汤梨梨和周梦芋给她发的短信中间。
是向嘉陈!
学长给她回短信了!
心跳加速,温夏听着她的怦怦心跳声,
手指飞快要去点进信息。但是快要碰到屏幕时又突然急刹车。
不敢点了。
无数个念头飞过脑海。
温夏胸口忐忑:“学长给我回的,会是啥?”
“是会觉得我没礼貌么……”
“还是、有可能会是委婉指出我打错字了。”
“呜呜。”温夏轻哼,心里愁死了,
好想知道答案,
“短信到底回的什么啊。”
纠结五分钟后,实在很想看看向嘉陈发来内容的诱.惑,破除了她的焦心。
她气息紧张地手指朝他的短信点进去。
下秒,内容跳进她瞳孔里。
……
眼睛仿佛停滞。房间外面她妈催她吃早饭的喊声隔绝宛如没听见。明媚阳光窗户斜射进来,刺眼她全然遗忘。
只有心脏,好像在跟她说话,
她听到了。
纤长睫毛下意识眨动的动作消失,那双美瞳盯着向嘉陈回复的内容陷入静止。
此瞬间,她只剩此刻紧紧包围她的感觉。
从手机屏幕里,
从向嘉陈发来内容的字里行间。
飘溢出来好多好多,
充满色彩缤纷,
大大小小,
像糖一样的透明泡泡,排着一定会来到她这里的队伍,
漫涌向她。又像跳跳糖般在她周围轻巧地炸破。
那些看不见的透明泡泡,温柔地触碰她睫毛,清澈眼睛,润白肌肤,犹如无数她无法抗拒的悸动,钻进她身体里,贯穿,甚至挤爆了她心扉。
突然,温夏闭住她的明媚眼眸。
然后下秒是抓住手机连同被子,倏然将自己滚回到床上,包裹起来。没有笑声,没有激动吼叫,更没有满屋飞扬。
大年初一醒来后的世界。
空气里全是糖的味道。温夏已然无法言语她收到短信后的开心。一直抿着明明快要溢出来,却始终克制嘴角上扬的唇笑。,尽在晋江文学城
裹着被子她按捺不住心情地翻过来又翻过去。
最后则是窝被里,传出她嘴唇连续低低又蜜甜的念声:“猪,学,长……”
学长真好。
接了她的糟糕短信。
她妈屋外喊上第三回,温夏才结束她的欢天喜地。边拿手机去洗漱吃饭,边楼一眼向嘉陈给她回的时间,是凌晨四十五分。
那会她已经睡着。估计他先前一直没回是因为过年亲戚太多,在忙。先前确实她想太多了。还整晚守着手机,担心他会介意。
昨日她其实是想打学长祝你新春快乐的。但又觉得似乎有点刻意,好像他们接触过好几次,她就非要跟他开启短信交流节奏似的。
而且有不少女生喜欢他。应该也会有人跟她同样想跟他短信联系。她主动发祝福的话,总担心向嘉陈会发觉,她其实和其他女孩相同,蛮想跟他联系的。
所以才选择发个简短的,制造一种,这条短信她可能是群发的,但又不像,别人那类超级明显五花八门的群发内容,来掩盖她就是单独给他发了这条新年短信。
只是她没预料到,会因为一个响炮,打乱了她的小心思。
不过好在,虽然向嘉陈第一条短信发回来是“?”,但第二条却接了她发错的内容。这意味着他应该是看出来,她打错字了。为了不想她尴尬,所以才好心给她回了第二条。
接收到向嘉陈的贴心。揣摩后温夏鼓起信心,给向嘉陈回复他发来的内容。
短信里她告诉向嘉陈,昨天被一个巨响的炮吓到了,没发现自己打错字,原话是要跟他说,学长祝你春节快乐的。
尽管有一半不是真的,但她的解释和道歉,向嘉陈收到了。而且很快就回复了她,并告诉她他有看出来。并且还说,第一眼觉得她的祝福,很特别。他印象非常深刻。
温夏怪不好意思的,连连跟向嘉陈抱歉了几句。
而向嘉陈那边似乎有事情,只最后简单给她回,“没关系,学长不介意。保持你的独特风格。”就跟她说,他有事情需要忙,得先关机了。
温夏已经心满意足。她给向嘉陈回复:“好的学长。”
两人简短的几句交流,便在她吃完早餐前草草结束。
*
那之后不过十来日,温夏觉得她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睁眼闭眼,翻页,换笔芯,盖试卷,眨眼间过完。
她和向嘉陈不再有过短信交流。一来不想打扰他寒假肯定在有的复习,二来她想开学后回到班里,仍旧能看到他的。毕竟最后一学期,是关键时刻,向嘉陈不太可能不待在学校。
然而,开学第一天,她就明白了。有时现实情况与她所想是错位的。
向嘉陈再次消失了。
并且是比上回还要长的时间,到了五月初,一节课都没出现过。
温夏这期间烦扰过很多次,有时候很想发短信寻问,他怎么没来上课,但最终又放弃了这个,会露馅她太过明显关注他的举动。
犹如上学期想念向嘉陈一样,她依旧会想他。只不过高考越来越近,她也只能每日忙碌在紧张的节奏,备考任务繁重的气氛下,把偷偷想他放到了睡前。
甚至时间来到五月中旬,她已经被最后的冲刺填满,只有偶尔能去想想向嘉陈。
她其实并不知道向嘉陈到底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选择复读却不来学校了。好多好多疑惑存续心间,可她没有时间解开。也无法得到结果。
但有一条,她相信,她一定会在高考前看到向嘉陈回来的。
如她所料。向嘉陈的确回来了。但却与以往不同,他一周回来两三天,之后便又不在。而他也总是出现在后面重要的模拟考那天。
这期间,她好几次碰到他,都想跟他聊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