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报道】栏目是提前一周录制,剪辑完再送审,下周才会在南市法治频道晚七点准时播出。
袁羽兢兢业业地录了一周,从电视台回到律所就开始看书记笔记,临近下班之前,她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冲红糖,之前总时不时加班,月经一直紊乱,好在今天录完节目去洗手间才发现来姨妈了,明天周六刚好不需要上班,她可以好好休息。
茶水间还有三个女助理,比她大一两岁,还有一位男性助理,叫张提,是费春慧的助理,袁羽这些天跟费律去电视台录节目时,偶尔会和张提碰面,费律有时会让他帮忙跑腿买三明治,还会让他给袁羽带一份。
“哎张提,袁羽她到底什么来路啊?怎么就把她调去当主持人了?你要说这里面没点肮脏交易,我都不信……”
“别乱说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张提接完一杯咖啡,去加了一勺糖。
“也是,年轻,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肯定有别的路子呗。哎你们看见没?她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奢侈品了,还有手上那腕表,我问了我表姐,她说那表要是真的,少说十几万……”
“肯定被包养了呗,就是不知道是我们律所的哪位,还是电视台的秃顶大胖子领导。”
“这就说得通了,不然,大老板怎么二话不说就把电视台的名额给她。”
“是啊,我们这一批,哪个不是在正泰待了好几年,论专业,论资质,比她强的比比皆是,凭什么轮到她,除非她就是用下三滥的手段拿到的。”
袁羽拿着杯子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衬衫,是杭煜买的,他说准备面试公司,所以要买套西装,让她陪着一起去西装店参谋参谋,结果到了西装店里,他让导购顺便帮她量了尺寸,“顺便”给她买了两套。
一套纯黑色,一套纯白色,还给她搭了两双新的高跟鞋,走路舒适还不累脚。
袁羽问过价格,杭煜说很便宜,不到一千,但是西装的料子骗不了人,比她一千块那套要好很多,她就单纯以为,或许一千五左右,可现在,茶水间的同事们形容她身上穿的是‘奢侈品’,那就根本不是以千为单位了。
她又看向自己的腕表,杭煜从来没说过这只表值多少钱,而且他就用一个小布袋装的,很随意地丢到她怀里,她从没想过,这只腕表会那么贵。
“各位,做我们这行的,最注重的就是讲究证据,所以空口无凭的话,大家以后还是别说了,免得招来祸端。”张提说完,端着咖啡出来,倒是有些意外地看见袁羽,他也不清楚袁羽听见了多少,礼貌地冲她打了招呼,“来倒茶吗?”
袁羽点点头,又说了声:“嗯,谢谢你,张提。”
张提微笑着摇摇头,费春慧之前就跟他打过招呼,因为不清楚袁羽背后的人脉关系,所以让他以后跟袁羽打交道的时候注意分寸,张提自然放在心上,且不说袁羽这种有后台的,单说是旁人,被人无缘无故诋毁中伤,他都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毕竟,他所在的正泰律所,教会他的就是讲究凭证,而不是信口雌黄胡编乱造。
他正要离开,就听袁羽走进茶水间说:“抱歉各位,我没有被人包养,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太有钱了,不好意思。”
她指着身上的西装说:“衣服是他送的,表也是他送的,他也没有秃顶大肚子,他是我高中同学,长得还挺帅,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茶水间的众人:“……”
张提:“……”
咬你
换作从前的袁羽,可能忍气吞声,装作没听见就过去了。
但现在,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杭煜影响,忽然底气就足了起来。
而且,她今天要是忍了,回去杭煜肯定又要说:
——“就这么被人欺负?”
——“亏你还在律师事务所呆这么久。”
袁羽拿着杯子淡然自若地去倒热水,茶水间几个助理全都尴尬地走了,她倒水之前,又喊了声:“大家以后对我有任何疑问,可以当面来问我谢谢!”
张提冲她竖起大拇指。
袁羽笑笑,低头把一袋红糖撕开倒进杯子里,拿汤匙搅了搅,喝进喉口的一瞬间,她喟叹地呼出一口气,脑海里想起杭煜今天早上送她上班时说的话:“在电视台如果有人敢欺负你,跟他报我名字。”
“你谁啊,大哥。”袁羽觉得丢人,捂住眼睛,“少臭美了好不好,谁认识你。”
“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第一报道栏目主持人袁羽的男朋友!”杭煜得意地挑眉,“厉害吧。”
袁羽:“……”
她无语地笑:“厉害的人难道不是我吗?”
“知道自己厉害就好。”杭煜捏她的脸,“所以,没人可以欺负你。”
袁羽失笑着抿了口红糖水,把桌上的垃圾丢进垃圾桶时,她看了眼镜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自信开朗多了,腰杆都挺得直直的。大概是换了工作环境,心情好了,也或许是……杭煜的毒鸡汤很有效。
袁母发来消息跟她确认,是今晚回家还是明天。
上次走得太匆忙,她说这周末回去跟他们好好解释的,她想了想,回了句:【明天回去吃午饭。】
杭煜每天晚上还要她陪着去打点滴呢,今晚她要是走了,这货估计又要偷懒不去,一个大男人,扎针的时候居然还把头塞她怀里。
袁羽每次看见那个画面,都想把他打晕丢出去。
丢人,太丢人了。
其他人都打卡下班了,袁羽把下周的稿子检查了两遍,又打印两份,一份放公司,一份放包里,这才打卡下班。陈律也拿了公文包出来,袁羽礼貌打了招呼,陈律没说话,只冲她点点头。
“陈律,书我还没看完,等我看完再还你。”袁羽看电梯快到了,冲他说,“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下周就带来还你。”
“你还在看?”陈律露出意外的表情,“没事,你看完再还我。”
“好,谢谢。”
电梯到了,袁羽让他先走,自己随后才跟出来,杭煜依旧蹲在老地方,石膏撑在地面,他左手拿着手机,在地上转圈圈,目光隔着距离看见袁羽,又扫了眼她身前的陈律,眼角轻轻一挑。
陈律没开车,到门口打了辆车就走了,眼神都没给杭煜一个。
袁羽走过来时,杭煜还蹲在地上,她抬手跟摸狗一样摸他软软的头发,嘴里笑着道:“杭煜,你这样真的很像狗。”
“小心我咬你。”杭煜张嘴去咬她,顺势拉她胳膊站了起来,一把将她的脑袋卡在腋下,“他什么意思?怎么跟你一块下班?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不是想追你?”
“杭煜你搞清楚!他都三十多岁了!”袁羽被他气得无语,又忍不住想笑,“他怎么可能会追我。”
“三十多的大叔就喜欢你这款,你不知道吗?”杭煜掐她的脸,“在公司给我注意点,不要那么可爱,懂不懂!”
袁羽:“……”
她哈哈大笑起来。
“还笑!”杭煜捏住她的下巴,低头猛地亲了口她的嘴巴,“谁让你笑这么好看的!”
“有病啊哈哈哈哈!”袁羽笑得停不下来,被男人搂在怀里又是一顿亲,“神经病啊哈哈哈哈!”
太黄了
两人闹了好一会才一块去坐公交。
袁羽起初喜欢加班,是因为避开下班高峰期,公交车的人流量会减少很多,到时候等她坐车就有座位,杭煜一个习惯打车的少爷,却为了她,每次都陪她一起等公交坐公交。
以前,她总是一个人无聊又孤单地在站台下等车,现下,有杭煜在,她的心情都变得欢快许多。
“杭煜。”袁羽把左手的腕表递到他面前,“我同事说了,这个很贵。”
“A货,不到五百。”杭煜说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你在外面别露馅了,骗骗普通上班族就行了。”
袁羽狐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像傻子?”
杭煜突然笑了:“什么叫觉得?”
袁羽掐他的腰,压低声音喊他:“杭煜!不许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哦。”杭煜搂住她的腰,“那你问吧。”
袁羽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富二代?”
“不是。”杭煜果断摇头。
袁羽半信半疑地瞧着他:“真的?”
“嗯,我家富了四五代了,到我这儿,怎么也该富六代。”杭煜掰了掰手指,发现不够,把石膏手也搭了上来。
袁羽:“……”
你踏马就是个老六啊!!
“你高三的时候,老抢我早餐,我还以为你家特别穷。”袁羽忍不住翻旧账,“你还总穿纪文博衣服,还经常去他家蹭吃蹭喝。”
“我那是增进同学之间的友谊。”杭煜厚颜无耻道,“我还不是怕你吃多了长肉,想帮你分担分担。”
“我谢谢你!”袁羽气得掐他的腰,“我当时因为你,都快饿死了!”
“我不是给你留了袋奶。”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喝那么多……”袁羽忽然止住话头,神情不自在地别开脸,耳朵却悄悄红了。
“因为我喝了那么多奶?”杭煜低笑出声,又凑近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轻,“难怪变那么大,还特别软。”
“你闭嘴!”袁羽羞恼地捂住他的嘴。
公交车到了,其他人都上车了,袁羽松开他就上了车,她故意就刷她一个人的卡,没帮杭煜刷,杭煜一上车见她直往里钻,扬声喊:“老婆!我没带公交卡!”
全车人都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袁羽。
袁羽:“……”
“我不认识他。”袁羽把整张脸都贴到窗户上,打算装死到底。
“袁毛毛!袁羽,南市电视台【第一报道】栏目主持人……”杭煜还没喊完,就见袁羽像个兔子一样弹跳起来,冲到刷卡机前帮他刷了卡,随后拉着他头也不回地坐到最后一排。
杭煜把石膏手搭在她肩上:“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袁羽气得要死,用力掐他的腰。
杭煜疼得“嘶”了声,他很轻地叼住她的脖颈,特意放低的声音裹着一层质感的沙哑气音:“袁毛毛,你今晚完蛋了。”
“我来大姨妈了。”袁羽十分得意地冲他吐舌头。
“呵。”杭煜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桃花眼落在她鼓鼓的胸脯上,唇角勾起,笑容又痞又帅。
袁羽:“……臭不要脸!”
“你想什么呢?”杭煜咬着手指,作无辜扮相,“袁毛毛,你思想太黄了。”
袁羽:“……”
啊啊啊啊啊!好想宰了他!
两人下了公交还在闹,袁羽掐他的腰,杭煜就来扯她的马尾,把人拉到怀里亲,袁羽笑着推他,嘴里骂他臭不要脸,杭煜说骂一句亲一分钟,把她口红都亲花了。
等两人到小区门口时,就见池晓蕾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手里还举着手机,俨然拍了好一会了。
袁羽:“……”
忍一忍,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同居了?!1162字
同居了?!
池晓蕾正好明天休息,所以今晚特地过来找袁羽,一是庆祝她顺利当上梦寐以求的主持人,二是诉说她最近的伤心相亲经历。
她微信问了袁羽,知道她还在加班之后,就没催她,打算在小区门口等一等,谁知道,这一等,居然让她看见这么“壮观”的一幕。
“池晓蕾……你听我解释。”袁羽走过来,尴尬地挠了挠额头。